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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此次慕洄找到當年那個兵衛,姑母是否打算瞞她一輩子。
慕洄沒有否決她的話。
他很希望是如此,否則,若連太后都參與當年的案子,她的心該有多痛。
慕叔這時進來,帶著一個人:“公子,周姑娘來了。”
慕洄陸情皆坐直身子。
周琬此時來,難道是西城那事有結果了!
果然,周琬遞給他們一幅畫:“這是那孩子的畫像。”
“今年五歲,名叫安兒。”
慕洄陸情一邊細細打量畫像一邊聽周琬道:“他父親是做苦力的,母親在家做些繡活,一家三口是三年前搬到了西城,周邊鄰居都是他們自己人,我從較遠一戶尋常人家的孩子口中得知,母子很少外出,安兒也不常和他們玩,只和就近幾家的孩子玩,但三年中常有客人上門,是位年輕的公子,不過與近日上門的并非同一人。”
“我給孩子看了畫像,確認近日去看安兒的是承恩侯。”
聽起來并沒有疑點,只像是一門尋常的親戚。
可若是尋常親戚,為何周圍都是自己人,還不許安兒和外人接觸?
陸情仔細盯著畫像。
那日她只是遠遠瞥見一個輪廓,感覺有些像宇文渡,但眼下盯著這副畫像,她從眉眼間看出了幾分熟悉,這孩子除了有幾分像宇文渡,還像著另一個人,且是一個對她來說不陌生的人。
許久后,陸情和慕洄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驚愕。
“衡王!”
二人幾乎異口同聲。
周琬沒見過衡王,聞言一怔,放下茶盞走了過來,蹙眉盯著畫像,喃喃道:“我聽說,衡王確實有一子,但三年前死在了衡王府。”
若是旁人來不見得能從畫像上看出衡王的影子,但陸情慕洄進過特訓營,所學非常人可觸及,加上查案多年,看畫像識人對他們來說并不難。
陸情壓下心中震驚,道:“若那孩子還活著,正是五歲。”
慕洄又細看片刻,沉聲道:“外甥肖舅,若是衡王的孩子,便說得過去了。”
這個答案簡直出乎他們的意料。
這幾日陸情想過無數可能,都沒想到會是衡王遺孤。
“所以當年是承恩侯救了那個孩子。”
陸情突然想起什么,看向慕洄:“二哥哥可記得,當年大理寺圍宇文家時,宇文渡是最后一個出現的,且一向沉穩的長公子同大理寺起了爭執,差點動起手。”
當時并沒有人懷疑什么。
眼下卻是通暢了,若當時宇文渡出府去救衡王遺孤,長公子便是在為他拖延時間呢!
慕洄又看向畫像,緩緩道:“但也不夠。”
“當時衡王妃剛逃回宇文家,官兵就圍了府,承恩侯速度再快也來不及安置好孩子。”
陸情瞇起眼:“有人接應。”
“周姑娘方才說,這三年間常有位年輕公子去看望安兒?”
周琬點頭:“是,按照那孩子所說,那位公子每次是乘馬車進的巷子,他家住在巷口,看見馬車過來便多望了眼,曾無意中瞧見是位年輕公子,看起來很貴氣,但他并沒有看清臉。”
陸情與慕洄對視一眼。
看起來很貴氣?
當年宇文渡前腳離京,晏霄后腳就跟了去。
而京中其他友人彼時紛紛避之不及,又有誰會在那個時候敢幫宇文渡藏衡王遺孤,還去探望三年。
一個名字驀地躍上心頭。
排除所有可能,剩下的那一個就成了唯一的答案。
“宋溫辭。”
陸情低喃道。
可他們不是決裂了?
但若宋溫辭能做到為宇文渡保衡王遺孤,這其中情份早就非同尋常,豈會輕易決裂!
慕洄緩緩看向陸情:“那日,他們是何時,在你面前吵起來的?”
‘在你面前’幾個字慕洄咬得格外重些。
陸情聽出他的言外之意,細細思索半晌后,道:“那日我回府后,聽他們才開宴,就去換了身衣裳,遠遠的聽他們交談甚歡,但后來我入席后,卻幾乎沒怎么見宋溫辭開口。”
“后來到尾聲時,我去如廁,回來就遠遠看見宋溫辭與宇文渡吵起來,宴霄在一旁相勸。”
慕洄:“后來,他們在宮中相遇正式決裂,雖看似遠離人群,但實則卻剛好能叫周圍的人瞧見。”
陸情慕洄緩緩看向對方:“所以,他們在演戲。”
沉默許久的周琬突然開口:“演給誰看?”
陸情慕洄沉默下來。
想起今日謝泓沉思,陸情福至心臨:“演給陛下看!”
她是謝泓的人,在她面前演戲不就是等于演給謝泓看么!
“今日陛下問起宋溫辭與宇文渡的關系,我將看到的如實說了,且晏家有意交兵權,依我對謝泓的了解,一旦晏家交出兵權,他對宇文渡的防備就會驟減。”
所以...
慕洄緩緩開口:“他下這盤棋,想做什么?”
陸情啞然良久:“...難道,不是陛下多疑,而是我眼拙。”
又是一陣死寂后。
慕洄道:“我們都曾懷疑過衡王謀反一案有疑,那家破人亡的承恩侯又怎會不起疑?”
“如果...我們先前所想都是正確的,陛下有意重用英國公,而英國公又與衡王一案有關,那么,承恩侯必然會認為當年的慘案是陛下授意或是默許...”
“你覺得,以你對承恩侯的了解,他會報仇嗎?”
陸情沉默,她現在已經不敢說了解宇文渡的話了。
但...“若是我,我一定會報仇。”
即便那個人是陛下,她也會奮力一搏。
“對了,二哥哥先前說,鄭侯府的賬冊是有人暗中遞給奉天衛的。”
慕洄繃緊唇:“嗯。”
那時候只是懷疑,現在幾乎可以肯定了,那個在暗中幫他們的,就是承恩侯!
“看來,邊關三年,他培養了自己的勢力。”
否則他不會下出讓晏家交出兵權令陛下對他放松防備這步棋。
“他讓謝泓對他放松防備,定然是有所圖。”陸情思索道:“他圖什么呢...若謝泓不再盯著承恩侯府,會讓他更方便行事...”
陸情話音一頓:“他現在掌管兵庫司!”
暗中培養勢力,可以調動兵器,有文臣武將之首暗中相助,還握著衡王遺孤...
他想做什么,已經不言而喻了。
陸情震撼了很久,喃喃道。
“他真想造反啊。”
慕洄默默看著她。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夫妻雖力沒往一處使,但卻都想做反賊。
從某種角度來說,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作者有話說:
文文進入后期啦,么么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