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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018 怎么還上癮
018
“日安, 安妮小姐……不對,也許現在該叫你凱恩夫人了。”
“……喊我安妮就好,有什么事嗎, 哈多夫人?”
是那個omega的聲音。
安妮清透冷靜的聲線傳入鼓膜,亞瑟在瞬間蘇醒過來。
意識猶如溺于深水之后驟然上浮, 穿過黑暗他一個激靈。
亞瑟的記憶還停留在先知神像前的軟墊子上, 他本能地試圖掙扎, 卻發現手腳統統動不了。
什么情況?
alpha艱難睜眼。
周遭的環境已經發生了變換。
不是造型古樸的廟宇, 他也沒有躺在簡陋的軟墊子上。
始終縈繞在鼻腔的檸檬葉氣味□□燥清新的空氣取代,頭頂是裝潢精致的天花板、身下是柔軟寬敞的大床。
亞瑟愣了瞬間才反應過來,這是總督府的客房。
而他被手腳死死反綁在上面, 嘗試著發力也掙脫不開。
“凱恩先生怎么樣了?”
外面的人還在交談,亞瑟聽力極好,他第一時間確認這是哈多夫人的聲音。
回應對方的是一聲無奈的嘆息。
“沒關系的, 夫人,亞瑟只是太累, ”她說,“因為……嗯, 我們的信息素契合極高, 我的信息素會引起亞瑟的信息素紊亂, 再加上昨天他標記了我,所以……”
這是那個omega。
她的聲音到最后慢慢降低, 好似剛成婚的新娘, 尚且不好意思同別人提及這回事。
哈多夫人輕笑出聲。
“信息素契合度高是好事啊, ”她說,“別羞愧。”
亞瑟猛然攥緊拳頭。
他用盡力氣,也沒能撼動這反綁的繩索分毫。反而是因為掙扎, 大床感受到壓力改變嘎吱嘎吱響。
為了不引起屋子外的人注意,亞瑟只得停下來。
昨天的記憶刻骨銘心。
他沒想到自己又中招了,一個看似用于掩飾的吻,讓亞瑟徹底翻車。
一名alpha,被omega睡了,還是下面那個。
這件事不論從哪方面,都狠狠沖擊了亞瑟·凱恩的認知。
狡猾的omega!
總是溫順無害的模樣,像是機靈的兔子或者小鳥,實際上她渾身上下都藏滿了武器,字面意義上武裝到了牙齒。
自從離開了新底比星,亞瑟·凱恩就再沒受過如此侮辱。
他是一名alpha,alpha生來就是支配者,是強者,是不容質疑的領袖和主導。
亞瑟從未想過,他有一天會趴在一名omega的膝頭,連動動手指都做不到,像一只狗一樣被玩。
柔軟的指尖按在他的軀體上。
親吻、擁抱,還有湊到耳畔的呢喃。一切都是那么溫柔,她的動作和聲音都與尋常omega一樣……與亞瑟想象中的omega一樣。
但自始至終安妮都無比冷靜。
不被信息素影響,不因他的情緒和反應動搖。
她溫言細語,似乎也十分盡興,只是這份快樂不像是對待一個人,一個alpha,更像是對待心愛的寵物,或者玩具。
但是——
胸腔翻涌的憤怒和震驚,不止是針對安妮。
亞瑟更氣的是自己。
他真的在配合她。
頭腦感到了極盡屈辱,但身軀卻完全遵循本能做出了回饋。亞瑟·凱恩感覺自己被徹底割裂開,失控、無力,被如此玩()弄,他痛苦不已,卻實實在在地……享受其中。
惡心。
觸感仍然殘留在身軀之上,她的輕柔和小心只讓亞瑟反胃。
感覺渾身上下都臟了。
現在亞瑟最想做的,是沖去浴室狠狠洗去所有殘留在感官和軀體上的痕跡,恨不得將昨夜的記憶也從大腦中徹底洗去。
但他首先得掙脫開束縛。
而在亞瑟嘗試著的同時,屋外的交談仍在繼續。
哈多夫人在寒暄過后,一轉正題。
“賀老板希望你們能在空閑時去見她一面,”她說,“科學家已經被保護了起來,以及……”
“事到如今,夫人,有什么直說就好了。”安妮開口。
哈多夫人沉默片刻,語氣一轉嚴肅。
“自從大屠殺之后,整個新底比斯星,已經有整整二十年無人舉行傳統婚禮了,安妮,”哈多夫人說,“你與凱恩先生是二十年來的第一例。屠夫認為這非常重要,他希望你們在休息得當后,在黃昏的保護下,進行公開活動。”
“……我知道了,夫人,這得問我丈夫的意見。”
問他?
亞瑟簡直要被氣笑了。
這句話從安妮嘴里說出口,好似什么本應如此的事情——倘若亞瑟·凱恩沒被她牢牢反綁在室內,連他都要相信了。
不行。
亞瑟闔了闔眼,他得冷靜下來。
事情發生了就……發生了,哪怕是被折辱、被如此對待,他來到新底比斯星的目的也是完成任務。
過去他不是沒受過更重的傷,遭遇更嚴酷的刑罰。
盡管哪怕被送上過電椅,亞瑟·凱恩也不曾多說一句話。
他覺得昨天安妮做的事情比任何上刑都更侮辱自己。
但任務優先,屋外哈多夫人的幾句話信息量極大。
目前除卻他屢屢在殺死帝國特工的嘗試中失敗之外,一切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好。”哈多夫人應下,“你們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勞煩您走一趟,夫人。”
然后沙沙的腳步聲響起、逐漸遠去。
大概半分鐘左右,“咔嚓”一聲,客房的房門被推開。
他不能再小瞧這名omega,亞瑟心想,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而安妮推開門時,她的隱形眼鏡在第一時間報警。
亞瑟·凱恩醒了。
紅框標出床榻上的高大身形,并瘋狂閃爍“危險”二字——鑒于他昨夜的實質性攻擊,安妮的私人終端已自動將其列為和查爾斯·朗一個等級的危險對象。
唉,心累。
安妮捏了捏眉心,取消了隱形眼鏡的警報。
亞瑟正用那雙藍眼死死盯著她。
她一直覺得亞瑟的瞳仁太淺太藍,像剔透的寶石與廣袤的海平面,美麗到勾魂攝魄,就是不太像人類的眼睛。
他醒來后沒少掙扎,連襯衣紐扣都被蹭開了,露出明晰的鎖骨和肌肉線條,小麥色的肌理在敞開的布料里若隱若現。
嗯,賞心悅目。
安妮勾了勾嘴角。
但她嘴上卻是直奔正題:“你聽到哈多夫人的話了嗎?”
“公開活動。”亞瑟冷冷回道。
很好,那就是聽到了。
也不奇怪,但這家伙狗耳朵狗鼻子,室外的交談恐怕聽得一清二楚。
哈多夫人簡單幾句話,將查爾斯·朗的盤算說得明明白白。
婚禮前就聽到黃昏的士兵八卦交談,說“屠夫”也是昔日反對派的后代。
他為何背叛了父母的遺志、成為黃昏的走狗,又怎樣當上了有軍功的高級軍官這事姑且不談。士兵們的伶仃言辭透露出了一個事實:哪怕他有軍功,也在受到普通士兵的歧視。
古往今來,“出身不干凈”是左右極()端()派的痛處。
查爾斯·朗需要政治籌碼。
而“同病相憐”,又看似急于在新底比斯星站位腳跟的亞瑟·凱恩和安妮,是很好的切入點。
他提出他們進行傳統婚姻,并非羞辱亞瑟,而是需要一個自身能夠利用的籌碼。
時隔二十年,反對派的后代接受了黃昏的邀請,成為第一對得到先知認可的夫婦。
多么漂亮的政治符號。
如此安妮和亞瑟就與查爾斯·朗徹底綁死了,他們融入社會,他擁有了政治運作的機會。
聽起來是雙贏……實際上也是。
帝國和聯邦合作,目的是破壞基因武器計劃。不論如何,他們都得靠近黃昏高層也行。
這是查爾斯·朗自己遞來的切入點。
安妮飛快整理好思緒,平靜迎上亞瑟的視線。
“昨晚的事情,我向你道歉,亞瑟,”她斟酌出言,“我知道你很生氣,但這是為了你我能夠活下去。”
說完,她走向自己的背包,從中拿出了通用抑制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