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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倆對視一眼,曹正允揚起笑臉道:“爹,我們今天去夫人那里玩了一整天,是一整天!中午還和夫人一起吃飯了,下午還在夫人屋里歇了覺。”
曹宗渭聽著這話波瀾不驚,他晚間也和夫人共進晚膳,雖然沒在夫人屋里睡覺,但是抱了夫人,還抱了那么久!
淡淡地“嗯”了一聲,曹宗渭根本不把他們倆放在眼里。
曹正麾也歡歡喜喜地摸出小墜子道:“爹您看,夫人說送我,今兒就送我了。”
曹正允也適時地把小老虎摸出來,掛在手腕上。
曹宗渭冷眼瞧著他們倆,無動于衷。
曹正允奇怪地看著曹宗渭道:“爹,您莫不是……”氣傻了吧?
曹宗渭淡定地翻著書,道:“你們那小玩意才費多少工夫,瞅瞅我的。”
放下書,曹宗渭站到多寶閣面前,長臂一展,就把木匣子拿下來,端著拿到兩兒子面前。
曹正允嘟噥道:“夫人好偏心,還用盒子裝著給爹,我就沒有。”
“盒子是我自己的。”
兄弟倆:“……”這便是自己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意思吧?
曹宗渭把護腕拿出來帶在手上,伸到他們二人面前去,聲音輕快道:“看仔細些。”
倆小子低著頭細細地看,越咂摸越覺著有點不對勁,這繡面上的人怎么這般眼熟?
兄弟倆一會兒看曹宗渭一會兒看護腕,然后在看曹宗渭,登時發(fā)現(xiàn)不對勁了,這小繡像不就是父親嗎?!
曹正允張圓了嘴巴道:“哇,爹,真的好像您啊!夫人怎么有這般巧手!”
曹宗渭亦沒有想到,賀云昭的繡技到了這般出神入化的地步。
曹正允噘著嘴酸道:“夫人怎么能對爹這么好,爹你一點都不……”一點都不好!話沒說完就收了口,再說下去他就要挨打了。
實際上已經(jīng)挨打了,曹宗渭彈了下曹正允的腦門,道:“你又在夫人面前說我壞話了?”
曹正允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沒說,沒說呢!”
曹正麾抄著手道:“說了,我親耳聽見的,說您兇,把夫人都嚇到了,還說您不體貼……我可是看見夫人皺眉了。”
曹正允吼了一聲曹正麾,道:“哥!你怎么能添油加醋亂說呢!”
曹宗渭掐著曹正允巴掌大的小臉道:“你說了什么我都清清楚楚,我告訴你,我兇也只是對你兇,對夫人那樣的妙人自該把脾氣斂起來。以后你小子再不許說我壞話了,不然十天半月不許你出門,也不叫夫人來見你。”
這番威脅可把曹正允嚇壞了,他道:“不說不說,再也不說了!”
曹宗渭松開曹正允的臉,道:“行了,時候不早了,趕緊回去睡覺。”
曹正允巴巴地看著曹宗渭道:“護腕能不能再給我看一眼?”
“不!給!”曹宗渭拒絕得十分干脆,想當初,他要看曹正允小墜子的時候,這小子怎么表現(xiàn)的?把墜子遠遠地吊著,多看一眼都不讓。
說良心話,曹宗渭覺著自己要不是看在父子情分上,今日都不會讓他們倆摸護腕,可都夠算大方了。
曹正允氣哼哼地跳下板凳,道:“不給就不給,我回去睡了,爹爹晚安。”
曹正麾又坐了一會兒,揪著衣裳對曹宗渭道:“爹,我和弟弟都很喜歡夫人。”
“我知道。”
曹正麾的頭埋的梗更低了,他道:“我今兒個聽見允哥兒醒來在夫人懷里喚她‘娘親’,可是爹……夫人已經(jīng)是伯府的夫人了。”其實,他也好希望有一個好母親,倘或那人是夫人,他會更加歡喜。
曹宗渭摸了摸大兒子的頭,安撫道:“這事不用你操心,爹自有道理。”
曹正麾立馬領(lǐng)悟過來,雙眼閃著驚喜道:“爹是說您有法子……”
曹宗渭做了噤聲的手勢,道:“別泄露出去,否則就會功虧一簣。”
曹正麾拼命地點頭,把嘴閉得嚴嚴實實!現(xiàn)在他再也不用擔憂夫人不能常陪著他們了,他可以肆無忌憚地親近夫人了!
兩個兒子都走了之后,曹宗渭看著護腕上的小人出神。皇帝在位已經(jīng)二十二年了,太子雖立,卻并不大受擁護,眼下圣上也更屬意于另一個皇子。
武定侯府要想在這明槍暗箭中謀求生存,便不可有任何差池,否則新帝登基,要是站錯了隊,遲早有被清算的一天。
以前曹宗渭還不覺著這一日有多么恐怖,世家大族的興衰,他已經(jīng)看透了。可生命里忽然闖入個賀云昭,他就開始惜命,開始看重這王權(quán)富貴。
他一定要給她安穩(wěn)如意的生活。
☆、第四十四章
第四十四章
六月中旬, 天氣正熱,驕陽炙烤大地, 連樹葉都靜悄悄的,院子里沒有一絲涼風。
賀云昭躲在屋子里避暑,成天的連院門也不出。
曹家兄弟二人也都專于課業(yè), 好幾天都沒來伯府玩耍, 不過兩人的禮物倒是都送來了。
曹正麾送的送的一個彈弓,柄是黃色的指頭粗的竹節(jié)做的,皮筋用的是獵來的動物身上的筋, 十分有韌勁,又不易斷, 皮塊則是牛皮, 還附帶了兩盒彈丸,有象牙的, 還有金珠。
賀云昭略試了兩下,十分順手, 射程遠,力道足, 兩丈開外都能把小腿粗的樹打得微微顫動。
一柄彈弓雖小,卻是頗費心思,賀云昭很喜歡。
曹正允送來的禮物就有意思了, 是一只小烏龜, 有巴掌大, 據(jù)說他已經(jīng)養(yǎng)了一年多了, 還取了個名字叫“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