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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州,離府。
蘭子卿自得了那本醫書后, 每日里不是挑燈夜讀,便是在藥房中仔細研究藥材。
雖說他之前并未習過醫術,但當年在山上讀過萬卷書,其中也有不少藥經岐黃, 因此對藥材醫術并非一無所知,再加上他天資聰慧,天生過目不忘,潛心研究幾日下來,心中已有溝壑,醫術可勝尋常大夫。
這一日,蘭子卿如往常般在房中研究醫書,房外忽聞一道通稟聲,說門外來了一個人來找指名要找他。
走出去一看,原來是相府里的一個小廝。
蘭子卿以“回鄉祭祖”的名義方能掩人耳目出得潯陽,帶來的人自然便留在了事先安排好的宅院里,只交代他們好生看管家宅,若出了什么事端,可來這里尋他。
蘭子卿看見一臉著急的小廝,心里預料到了什么,沉聲問:“出了何事?”
那小廝短短幾句回稟,聽得蘭子卿變了臉色。
晚上衛離玨召蘭子卿議事時,蘭子卿緊鎖秀眉,道:“殿下,夙煌下了六道金牌召臣回宮,想來是潯陽城中出了什么要緊的事。”
衛離玨沉吟片刻,道:“蘭卿打算何日起程。”
“明日一早。”
蘭子卿蹙了蹙秀眉,拱手又道:“倘若朝中當真出了變故,臣早些回去,也好靜觀其變,為殿下籌謀。”
衛離玨點點頭,道:“孤的畫像還需數日方能完成,待卿歸后,孤再派人送去潯陽。”
蘭子卿只道畫像之事不急朝夕,便應道:“如此甚好。”
辭別太子后,蘭子卿回房收拾行裝,第二日一早,便帶人起程回潯陽。
雖說去時并未向來時那般馬不停蹄日夜兼程地趕路,但他心里總覺莫名慌亂,因此一路上片刻也不曾耽誤。
唯有一件事情,卻叫他停了半日的馬程。
原來他途徑青城山時,見城中往來熱鬧非凡,商販比鱗,心里不免想起,自己出來這么久,還沒有為那個人帶些什么,若是叫那個人知道自己空手而歸,只怕又要鬧他。
心里一暖,唇邊不自覺流露出輕柔的笑意。
一路走走停停,挑挑選選,可惜城中攤販雖多,攤上的卻都是些尋常玩意,不值一提。
大半天過去,終究挑不出一物。
這時前方傳來哄鬧聲,抬頭一看,見前面一群布衣百姓圍成一圈,被人群圍在當中的,是一個手持一幅畫的花白老人。
蘭子卿心中生疑,走了過去。
原來那老者正在當街叫賣屋宅,他叫賣的正是畫像里的一座竹屋,觀畫像所畫,畫中的竹屋依山傍水,四周竹林青翠,甚是清幽雅致,尤其是屋前一泓清澈見底的潭水,上方浮著裊裊白煙,更襯得那地方清雅如同仙境。
這地方雖遠離城鎮,但環境實在惹人,不少故作風雅的公子雀雀欲試,誰知那老者竟叫出五萬兩的天價。
這地方雖說環境清幽,說到底也不過是間竹屋,五千兩尚且不值,更何況是五萬兩!簡直叫人笑掉大牙。
五萬兩?
在人群中的蘭子卿也是蹙了眉頭。
他三載為官,全身家當也不過五萬兩。
這老者這一間竹屋便要人五萬兩,實在有些獅子大開口。
原本欲出價的公子紛紛搖頭,反嗤笑這老者異想天開,那老者不慌不忙,笑然解釋,值錢的不是這座竹屋,而是這竹屋原來的主人。
世人忙問,竹屋的主人是誰?
老者捏了捏花白的胡須,笑道:“神醫荀笑。”
世人聽后,更是嗤之以鼻,“誰人不知神醫居無定所,神出鬼沒,你說那里住著神醫便是神醫?”
老者搖了搖頭,悠悠嘆息道:“嘆世人不識廬山真面目。”
準備收畫離去。
這時人群中響起一道清柔淡雅的聲音:“老人家,這間竹屋在下要了。”
世人循聲望去,瞧見一個身穿青衣,容顏如畫的公子緩緩走出,心里暗道這公子清雅出塵,怎么卻是個傻的。
老者笑瞇瞇地看著來人,摸著白胡,笑道:“后生,五萬兩買區區一間竹屋,你可要想清楚了。你不怕是老夫胡言亂語?虛編出神醫屋宅一事來哄騙你?”
蘭子卿亦跟著笑道:“前輩仙風道骨,不像妄言之人 ,再者,就算這間竹屋并非是神醫屋宅,此處清幽雅致有如人間仙境,五萬兩得之,乃是在下的福氣。”
那老者聽后,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后生說得話倒是動聽,這竹屋賣給你,也算不辱沒了這片地方。”頓了頓,笑瞇瞇道:“竹屋里還留有神醫畢生心血,樣樣萬金難求,你只花區區五萬兩便全部得之,可是撿了一個大便宜。”
一旁的百姓聽后,只覺這老頭越說越沒邊,紛紛勸身旁的青衣公子,不要上了他的當。
蘭子卿正準備拿錢,忽然想起自己身上哪里來這樣多的銀兩,沉吟片刻,道:“老人家,在下家在潯陽,此次出來的急,身上并沒有帶多少銀兩可否容在下回家取夠銀兩再來。”
那老者搖頭,“好屋不等人啊。”
一旁的人哄然笑開,紛紛道除了這個不知從哪里冒出來的冤大頭,哪里還有人愿意買這天價竹屋。
蘭子卿蹙了蹙眉,道:“這樣吧,在下先付一部分定金,老人家,你看這樣可好?”
這次那老者到是點了頭。
蘭子卿解下腰間垂掛的荷包,打開來數了數,心里一沉,只有區區數十兩。
那老者看出他臉上為難,摸了摸白胡,笑道:“公子家在潯陽,今日卻能在此處遇見老夫,這竹屋果然是與你有緣。你有多少銀兩,皆可算作定金,老夫絕不會再賣給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