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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口里怕化了的明珠,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碰一下,卻被人這樣欺負(fù)。
臉色登時沉下,墨眸里寒意森森,手掌“咯咯”地收成拳,手背上青筋暴跳。
夙丹宸被他這副模樣嚇住,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袖子,輕喚:“子卿……?”
經(jīng)他一喚,蘭子卿回了回神,墨眸里的寒冰頓時化作粼粼柔波,心疼地?fù)崦哪橆a,柔聲道:“殿下額上怎么會有兩道傷?”
“這……”
夙丹宸摸了摸自己右邊的額發(fā),臉上顯出迷茫的神色,“我也不知道,我只記得那日我應(yīng)含煙姑娘的請求,去了尋歡樓。后來……我多喝了兩杯酒,身上越來越熱,意識也有些不清……迷迷糊糊中,我好像將含煙姑娘……當(dāng)成了你……”
“子卿,我要是真的欺負(fù)了含煙姑娘,那該怎么辦……”
撲入蘭子卿懷中,像一只極度害怕不安的大犬般緊緊抱住他清瘦的腰,肩膀顫抖地厲害,喉嚨里已經(jīng)哽咽地說不出話來。
蘭子卿聽到他那番話,頓時變了臉色,可見懷里的人這樣害怕,哭得這樣傷心,心里又生氣又心疼,半點怒火也發(fā)不出來,嘆了口氣,空出一只手輕輕撫上他的后背,聲音不能再柔,“乖,別怕,萬事有我。”更將人摟緊了些,“即便天塌下來,臣也會替殿下頂著。”
“子卿……嗚嗚……”
沙啞的嗓音里既感動又愧疚,緊緊摟著他的腰,伏在他懷中哭得不能自抑。
蘭子卿就著摟抱他的姿勢,長臂一伸,拎過一旁的紫檀木籃。
一層一層分開,下面放著一碗冒著熱氣的飯以及幾碟精致可口的小菜,溫柔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柔聲道:“臣帶了些飯菜,殿下趁熱吃吧。”
一邊說,一邊從袖中取出青黛錦帕,心疼而又輕柔地為他拭去滿臉的淚珠。
夙丹宸早就已經(jīng)饑腸轆轆,拿起筷子便狼吞虎咽,蘭子卿忙為他遞去水,好不容易伺候他吃完飯,兩個人還來不及溫存,牢外響起一陣輕微地腳步聲,沒一會兒,小廝阿三走了進來,在牢房外拱了拱手,道:“丞相,陛下召您即刻進宮覲見。”
“知道了,下去吧。”
阿三走后,蘭子卿收起碗碟,極溫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千言萬語皆化作一句“萬事有我”
說罷,提籃往外走去。
夙丹宸望著他離去,心里又酸又澀,五
味雜陳。
蘭子卿出牢房后,片刻也沒有耽擱,即刻進了皇宮。
御書房里,煬帝陰色高坐于上,眾大臣立在案下,瑟瑟發(fā)抖。
房間里氣氛冷到了極點,山雨欲來之勢。
眾大臣看見那道淡雅的紫金身影緩緩走來,心里一喜,蘭相終于回來了!蘭相一回來,這件事便有主張了。
原來在此之前,因為三皇子突然上奏求娶青樓女子的事,御書房里已經(jīng)吵翻了天。
眾大臣們竟分為三派,一派以大學(xué)士司馬禮為首,將所有過錯都推給花魁娘子,言道三皇子定是受那青樓女子的蠱惑,才會做出這般荒唐的舉動,請求煬帝對三皇子從輕發(fā)落,反而要重重懲處那蠱惑皇子的青樓女子!
另一派立刻便反駁道求娶之事乃是三皇子一人作下,若要懲處也不該只懲處那青樓女子一人。
還有一派則認(rèn)為三皇子既然與那青樓女子真心相愛,圣上倒不如成全了他們,也不失為一段人間佳話。
三派人吵得不可開交,吵到現(xiàn)在也沒有吵出什么結(jié)果,煬帝除了被他們吵得不耐煩之外,臉上始終一片陰沉之色,似乎對這三個提議都不甚滿意。
蘭子卿長身玉立在案下,見帝王面沉如水,眉目間透出陰鷙,心里一凜,拱手道:“陛下,依臣愚見,那花魁娘子柳含煙蠱惑皇子,罪在不赦,當(dāng)賜死!”
拱手彎下腰身,雅致的眉目間透出凜冽寒意,道:“為免世人詬病與陛下,臣為可陛下代勞。”
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大臣皆倒吸了一口冷氣,那司馬禮心疼孫子,也不過只說是重重懲處花魁娘子,沒想到蘭相的心這樣狠……也是,能逼得圣上誅殺前相九族,只用短短三年坐穩(wěn)相位之人,又豈是等閑之輩。
只是,那花魁娘子究竟是與蘭相結(jié)了什么冤仇,連一條生路都不肯給她。
眾大臣尚在疑惑間,忽聽得上方傳來一道笑聲,煬帝面色開霽,眉間陰鷙之色散去,指著蘭子卿道:“滿朝大臣,唯有蘭卿可替朕排憂解難。”
蘭子卿清雅的眉目間閃過復(fù)雜之色,拱了拱手。
眾大臣三三兩兩退出御書房,蘭子卿來到御書房外的楊柳樹前時,手里多了一壺酒,眉目極是復(fù)雜地盯著這壺酒看了半響,出宮而去,上了馬車,卻沒有直接去尋歡樓,反而去先去了相府,再去尋歡樓。
尋歡樓被那一場突然而來的大火燒毀了半個地方,再沒有昔日醉生夢死,佳客滿座的模樣,樓里的龜公奴仆進進出出忙前忙后,誰也沒有注意到一道青影進了尋歡樓,直往二樓而去。
柳含煙看見推門進來的清雅公子時,心里反而落下了一塊大石,輕輕道:“蘭相歸來,殿下有救矣。”
聲音嘶啞有如老嫗,再不復(fù)往昔柔媚之音。
蘭子卿在幾番奔波中,已得知夙丹宸求娶柳含煙的真正原因,眼下見她一身白衣,面覆輕紗,容顏平靜如水,想起自己的來因,心里惻然幾分,道:“含煙姑娘,圣上感念你舍生忘死,在火場里救出三殿下,特意命本相送來一壺酒。”
柳含煙看著他手里的酒,怔了許久后,仍是盈盈拜落,道:“多謝蘭相。”
那一把柔媚的聲音雖在大火中毀去,身段依舊,有如弱柳扶風(fēng),加之一身素凈的白衣,更比往常脫俗幾分。
蘭子卿嘆了口氣,放下酒便要離去時,卻被她叫住。
“妾身有些心里話,不知蘭相可愿意聽?”
蘭子卿頓了頓,在桌前坐下。
柳含煙在他對面落座,取下面紗,露出一張被大火燒毀的容顏。
黑色可怖的焦痕從額頭一路蜿蜒至脖頸,瞧上去甚至嚇人,從前國色天香的嬌容已是盡毀。
蘭子卿聽聞她為了救殿下,被大火燒毀了容顏,也正是因為如此,殿下心懷愧疚,才會在圣上面前執(zhí)意要娶她為妃。
真正見到時,不免驚了一驚。
沒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