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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子卿面不改色地聽完他一番嘲諷,清雅的眉目間始終透出從容悠然之色,甚至在他說話的同時,氣定閑閑地抿了一口茶水。
從茶盞里抬眸,似嘲似諷般看著眼前臉色陰沉的人,不慌不忙道:“六歲的稚童或許不能做到,幫助他從火場里逃生的神隱教卻可以。”
應玄聽完他這一句話,瞬間變了臉色。
坐在茶桌前青衣人手里不知何時多了一塊玉牌,那玉牌精致玲瓏,即便在光線不足的房間里也可以清晰地瞧見上面詭異繁復的花紋。
應玄滿目陰沉地盯著他手里的玉牌,俊美的容顏已經變得扭曲,“怎么會在你手里!”
蘭子卿揚了揚秀眉,避輕就重,笑道:“本相雖然不知明公子你潛伏在朝廷的用意,不過,圣上若知道應大人你其實是神隱教派來的細作,這對你們神隱教可是極大的不利呀。”
應玄怎么也沒想到蘭子卿竟然得知自己的身份,還會拿這個威脅自己,心里又恨又怒。
蘭子卿手里捏著他的把柄,他手里又何嘗不是捏著他的死穴。
前朝逆臣!
手掌緊緊攥成拳,胸口劇烈起伏不定,似乎是在壓抑極大的沖動。
冷冷盯了他半響,面無表情地說:“你想怎么樣。”
蘭子卿輕“嗤”了一聲,雅致的眉目瞬間變得肅殺起來,冷若冰霜地看著他。
目光相對,彼此都是冰冷凌厲的視線。
“本相給你兩條路,要么你便認下當年屠村之罪,要么。”菱唇冷冷吐出無情的話,“本相便將這一切奏明圣上,清剿神隱教!”
應玄陰沉地將牙關咬地“咯咯”作響,“你就不怕我殺人滅口。”
蘭子卿嗤笑著端起手里的茶盞,捏著茶蓋優雅地捋了捋茶瓷口,“早聞神隱教人個個武功非凡,若無全身而退之策,我又豈會只身犯險。”
端起手里的茶盞,嗤笑道“摔杯為號。”
應玄墨眸一深,這才明白過來他早已在外面設下重重伏兵。
唇角往上勾了勾,卻是勾出嘲諷的弧度。
“蘭子卿,原來你也有失算的時候。任你摔杯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我的獨門暗器!”
蘭子卿依舊一副悠然從容的模樣,絲毫未將他的話放在心上。
應玄正覺不對,胸口突然窒息般絞痛,喉嚨里一腥,咳出一口鮮血。
“你……你下了毒!”
連忙運功點了自己身上幾處大穴。
蘭子卿愉悅地看著他唇角掛著鮮血,手捂著胸口,站也站不穩的狼狽模樣。
“不可能……憑我的武功,怎么會察覺不到你下了毒。”
蘭子卿挑了挑眉,笑道:“尋常毒藥自然不能瞞過你,可若是‘美人笑’,你又怎么能察覺出來。”
應玄驚得臉色一變。
美人笑,曾經是天下第一的奇毒,此毒毒性發作緩慢,即便中了毒,也不會見血封侯,立刻死去。
它真正厲害的地方,在于無色無味,猶如空氣一般存在,武功再高的人也無法察覺到它。
可這種毒,已經整整一百年沒有現世,他還是聽半鉤月提起,才知道這種毒的存在。
蘭子卿……居然能用美人笑對付他。
應玄一手捂著胸口,一手擦去唇邊的鮮血,冷冷瞧著眼前正愉悅看著自己的人,“你怎么會有‘美人笑’!”
蘭子卿勾了勾唇,他無意中從半鉤月送給他的醫書上看見這種毒的記載,上面甚至記錄了配置它的方法,本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想不到真的叫他配出這天下第一的奇毒。
不過他卻沒有同玄玄說這些的打算,之前與他周旋,之在等毒性發作,如今既已毒發,他也失去了和應玄繼續糾纏下去的興趣。
冷聲道:“應大人,本相的話你可考慮清楚了。”
應玄那雙死氣沉沉的眸眼冷冷盯著他半響,忽然笑了起來,咬牙切齒道:“蘭相做事果然滴水不漏,算無遺策,從前是我小瞧你了。”
蘭子卿唇邊透出一抹冷笑,揮了揮手,“來人,拿下。”
房門“砰”地一聲被人踢開,瞬間涌入無數官兵。
寂靜的客棧變得吵嚷熱鬧起來,無數火把照亮整個客棧。
應玄戴上手銬腳鐐被官兵帶走前,煞氣騰騰地看著房間里清雅淡泊的人,冰冰冷冷地開口:“蘭子卿,我不會放過你!”
蘭子卿坐在桌旁,唇邊透出一抹嘲弄,端起茶盞優雅地抿了一口茶。
*
潯陽城里的百姓還沒有從司馬大人入獄的消息中回過神來,馬上又被另一個重磅消息炸得暈暈乎乎。
幾日前,丞相蘭子卿突然宣布二十多年前明家村屠村一案告破,兇手已經落網。
令人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兇手竟然是官居從一品的卿大夫應玄!
潯陽百姓光是聽說,都是這般震驚,更別說那親手抓到應玄的吏部尚書。
他原以為幫助蘭相抓到兇手,破了這件沉淪二十多年的懸案,也好為他的功績薄上添上濃重一筆,誰知道,衙差押出來的人,竟然是應大人!
吏部尚書當場目瞪口呆,只以為中間出了什么差錯,蘭相是不是抓錯了人,萬萬沒想到的是,應大人竟然對這件事供認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