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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當如此。”
“若娘娘再有隱瞞……”
“再有隱瞞,任憑處置?!?
“……娘娘可是認真?這倒叫我為難。我一個平頭游醫,又怎么敢處置萬人之上的皇后娘娘?!?
“你……你也可以……”皇后抿了抿嘴唇,這才略顯猶豫。阿遲只覺皇后的遲疑十分新鮮,就一直盯著她看,想瞧瞧這位皇后娘娘到底能說出個什么來。她見皇后微微垂下眼簾,輕聲道:“可以……將我扎個……面無表情。”
“……”
阿遲差點沒能忍住,若此刻嘴里有水,或許真能噴出來,她連忙捂住嘴,因為不能出太大聲,她忍得辛苦,肩膀抖個不停。
這位皇后著實……有點有趣。明明那樣怕針,卻給了這么個處置辦法,對自己真是十分“狠心”。她雖然還是那副一如既往的淡然模樣,卻已然比過去生動許多了。阿遲想。不是什么都要壓抑隱忍,也不是什么都要孤身一人。
她此刻終于像個真實的人了。而真實的人,總是更有求生欲的。
第41章 名姓
兩日過得很快?;屎蟠蠖鄶禃r間都在歇息,只有醒來的短暫時間,會少量多次地被阿遲哄著繼續吃些溫菜汁,偶爾能進半口粥。
阿遲發現皇后似乎格外喜歡聽她講故事,便絞盡腦汁,講完學針灸,再講怎么學搓藥丸,后來又講她行醫見過的各地風土人情,“云州人強悍又實在,只要能給治病,就認真聽話還尊一聲大醫;蔚州人講義氣有俠風,我和師傅此行西京,便是救過的那蔚州姐姐帶了兩個兄弟一路護送來的!”阿遲講著,興奮了一陣,“后來到了齊州,那齊州人卻好幾個看不起我是個女醫,于是我就女扮男裝,治好了人再把假胡子一扯,哈哈!”
“……然后呢?”
“那幾人目瞪口呆!”頓了頓,阿遲又小聲補了一句:“……但氣壞了其中一個老人家,因為沒拿到銀子便被趕出來了,師傅沒了酒喝,念了我一整晚……”
見皇后一如既往淺淺扯動嘴角,聽得開心,阿遲卻后知后覺,想趕緊把她這不太正面的形象翻過去,轉移話題道:“說來我還不知,娘娘是哪里人?西京本地嗎?”
皇后淡淡道:“齊州人?!?
“……”
這不就巧了嗎!阿遲看來看去,覺得皇后一本正經不是在故意逗她,只好又撓撓下巴補充道,“齊州人,也不是都那樣……”
皇后并不介意,只追問:“那溫大人,又是哪里人?”
“我?我只記得在靈州待得最久,靈州好酒好食,師傅喜歡,我也喜歡?!?
靈州……那是舊西梁地,皇后有所耳聞。但阿遲除了自由慣了不太守宮中規矩,平常的言行舉止和一般中原人也沒什么差別。再次睡下之前,皇后迷糊想到,若有機會,她也想去靈州看看。
九月初一,和上頭的約定就在明日。作為對外宣布“最關鍵”的一日,該做的表面工作還是要好好做的。
她早已將皇后的內殿部分改造成了“熏藥帳”,寢床的三面以帷幔封閉,卻不至于密不透風;從寢床到窗戶用屏風隔斷出了給她放陶甑與矮桌的一小塊地方,同樣以帷幔遮蔽,這樣,就將她與皇后共同封在了這狹小的密閉空間中。平常兩側屏風可以打開,置于寢床兩側,只有蒸熏時兩邊一拉過來即可閉合。
皇后睡了一覺,已然醒了,靜靜看著阿遲做著一切,她熟練、利落,像是已經重復了太多次。
阿遲做完已經滿頭大汗,之前都是她和侍女一起做的。就像,她其實依然恪守著她自己心中的那份“不僭越”,她只管治病,從未親自為皇后更衣與擦拭身體,青竹來幫忙時,她會很放心地將皇后交給她。可是現在,為了保證絕對安全,她只剩了她自己。
阿遲跪坐在皇后床前,習慣性地撈過她的腕子,摸著她脈中微弱的跳動,好像這樣才能讓她稍微安心些。
“這次熏蒸治療其實不會太久,只是……樣子卻要做足,我已在外熏了一陣普通水霧,待到差不多時,再給娘娘做藥?!?
“好。”皇后看著阿遲,看她一連串說這些話,卻沒有看她,也沒有要開始的意思。她總是擅長等待,安靜地等她的下文。
阿遲想了想,突然抬頭,這下終于直直看向她:“對了,說來……我還不知道娘娘叫什么名字。這個算是僭越嗎?還是娘娘覺得就叫娘娘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