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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那么多人,或許不想要你的命,卻想要你一直不要好,才好一直利用,就算嘴上說著想要你好的,似乎也是為了所謂的……宮中斗爭。你那么聰明,你都知道,可你不說……”
“分明是一國之母……活著怎么會,如此辛苦呢……我想象不到……”
心口滾燙發熱,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幾乎要掙脫胸腔而出。
伴隨著的,是再次頭痛欲裂。
阿遲艱難說完這一切,將她抱得愈發緊了,她閉上眼睛,卻見遍地殘肢,耳邊竟是兵士們喊打喊殺與兵器碰撞的聲音,吵得她腦袋像是要炸開了。她努力克制著眩暈感與嘔吐欲,猛烈的情感伴隨著碎片一般的朦朧回憶一同涌上來,現在的她還看不清也拼不出回憶中的真相,只感覺從心口汩汩流下血淚,疼得令人發瘋。
是皇后——是杜昭璃令她知道了這種疼,令她如此疼得發瘋。
“不要……”阿遲頂著難耐的頭痛與揮之不去的腦中幻想,最后喃喃地說,“不要推開我,不要試探我……我們還能,再掙扎掙扎……”
杜昭璃想要咳嗽,手都攥起來抵在唇邊,卻低著頭笑起來。她不知怎的,腦中一直回蕩著阿遲最后一句話,笑著笑著,又咳嗽起來,咳嗽完了,還是笑著。
“好……好。”她都咳出了眼淚來了。“那就再掙扎掙扎。”
她忍不住地伸手去環住她。這似乎是她們的第一個擁抱,竟然是在這種情況下。阿遲的身體抖得厲害,呼吸急促,胸口起伏不停,就像是之前頭疼病發作的模樣。她似乎總是在感情波動時會突然猛烈發作——連續經過這兩次,杜昭璃已經能夠看得明白。
那么解法應該就是,試著不再讓阿遲的情緒如此大起大落。她不能再這樣刺激她了。
杜昭璃漸漸平復,她借著她們的姿勢,緩緩站起身來,輕輕拍著阿遲的背。
“是我的錯。”她在她耳邊輕聲說。“我總擔心……你會不明不白地腦袋搬了家。但我保證……不會再推開你、試探你。你想要知道的,我都告訴你,阿遲……不要著急。”
“還有很多……我想慢慢說給你。”
腦中的嗡鳴聲漸漸消散,仿佛已經過了一百年那么久,阿遲回過神來,發現她與杜昭璃竟然仍互相抱著,不知何時杜昭璃站了起來,以病軀穩住了她的身體,允許她沉重如灌鉛般的腦袋就這么靠在她的肩上。懷里的身子軟軟的,好好抱,帶著熟悉的、微微發苦的熟悉草藥味。阿遲不由得收緊了手臂,又蹭蹭她的脖頸,不舍得離開。
杜昭璃知道阿遲似乎是清醒一些了,她明顯感覺到自己被抱得更緊。可是不知為何,她也一時間……竟無法放開手。杜昭璃從未想到自己也會如此眷戀一個擁抱,眷戀著她們二人如此這般緊緊相貼,她們心跳混雜在一起,聽不出來是誰的。
她發現自己舍不得開口,舍不得動彈,舍不得打破這一切。她忍不住一下一下地,輕輕撫摸著阿遲的后背。
“唔……”
大概是撫得太舒服了,阿遲迷糊的聲音黏黏的,仿佛呻吟一般鉆入她的耳朵,杜昭璃的手頓了頓,能感覺到自己的臉慢慢、慢慢地熱了起來。
“阿遲……你,你聽我說。”她動了動嘴唇,手指無措地輕輕抓了抓她的背,終于決定要繼續這個話題了。
再不繼續,她怕她心神太亂,要更難說下去了。
第55章 驅北
阿遲也不知自己這頭痛怎就突然爆發得如此激烈后,現在卻又乖乖好了,就像是被杜昭璃“哄”好的。于是她便聽這位皇后說了自從她們認識以來的、最多的話。
“我不是故意要隱瞞你。我也是過很久才能相信,殿下……真的對我下了毒。”
“回想她送我那些香的時機,正是皇帝風頭十足之時,我想是太后不愿讓我與皇帝走得近,而殿下知我不愿生育,一支毒香,正順太后的意,卻也是助我圓一己私心。我……無法怨她。”
她聽到阿遲在她耳邊嗯了一聲,知道可以繼續往下說了。
“再關于……彭臨。他是云州人,據我所知,是娶了個北疆巫醫做妻子,因此擅識北疆之術。他曾對我說,此毒怪異,想必是北疆之術,他只能想法壓制,卻無法解毒。”
“對……我知道的,他瘋著時,還說過此毒無解。”
阿遲這下已經完全清醒過來,她已經賴著杜昭璃那么久,生怕她累了,趕緊退一小步分開,將杜昭璃重新輕輕摁坐在床沿,自己拉了個矮凳坐在她身旁,她還是喜歡像這樣將手放在她膝上。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杜昭璃的臉好紅啊,仿佛她做了什么似的,看得她也有些不好意思了,阿遲移開眼神,快速想了想,還有塊拼圖沒能拼上:“那又是為什么,他只是為娘娘你瞧出這毒,人就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