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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試圖掩蓋自己方才哭過的事實,握住繩子的手松開抽了回來,卷起有些凌亂的書本。
齊瓚虛握了一下空蕩蕩的手心,最后還是收了回來背在身后,“怎得哭了?”
齊瓚想為潭雯千拭去淚水,卻被她躲開,潭雯千伸手胡亂在臉上擦了擦,聲音悶在喉嚨里道:“是書的內容太感人了。”
“...”齊瓚望著她手里的詩詞,心生疑慮但并未開口拆穿,只是幫她攏了攏身上的披風。
“殿下今日不用處理公務嗎?”潭雯千岔開話題,她也知道自己的借口有多拙劣,不過她并不打算解釋。
“都好了。”齊瓚伏低身子,雙手虛握在潭雯千肩頭上,“來陪你。”
她伸手去理潭雯千耳邊的碎發,指尖剛觸到發絲,潭雯千便猛地偏過頭,那縷發從她指縫間滑走了。
聞言,潭雯千握住書本的手收緊了下,又避開齊瓚的親近。
“瞧我忘了”,齊瓚仍舊笑著,她收回手,改從膝彎處將人打橫抱起來,“雯雯不喜被人瞧見。”
潭雯千的身子騰空時明顯僵了一下,書冊從她懷里啪嗒掉在地上,她慌忙去夠,卻被齊瓚抱得更緊了些。
“放我下來!”潭雯千驚呼一聲,捶著齊瓚的后背,雙腿也不聽話的擺動著。
“不放。”齊瓚貼近道,狡黠一笑。
潭雯千撞上她帶笑的眼眸,心口忽的一顫,停止了掙扎,但很快錯開視線不再同齊瓚對視。
到了屋內,燭火晃了晃,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紗帳上,交疊成模糊的一團。齊瓚把她放到床沿時,潭雯千立刻往后退了半寸,后背抵著雕花的床柱,伸手隔在兩人之間。
“雯千身子不適,這幾日無法侍奉殿下。”她說這話時眼睛望著別處,盯著帳頂垂下來的流蘇穗子,穗子被風吹得微微搖晃,像她藏在背后的另一只蜷緊的手。
她說謊了,她并沒有來葵水,只是不知該如何面對齊瓚。
“不是說過嗎,只是躺在一處不做什么的。”齊瓚握住她擋在身前的手,摩挲著她的指尖,抵在唇邊輕啄幾下。
“不行!”潭雯千猛的轉過臉,眼眶還閃著淚花。
齊瓚愣了一下,“不哭了,我答應你就是。”
她再次伸手想為潭雯千拭去淚水,這一次潭雯千沒有躲開她,只是垂下眼眸默不作聲。
做完這一切,齊瓚收回手,退后兩步拉開兩人之間的距離,“你好生歇息,讓春桃熬些暖湯來喝下再睡。”
齊瓚依依不舍地松開她的指尖,轉身走了。
每走一步她都在思索潭雯千這幾日是否見過什么人,聽到了什么話?
不過她既然現在不愿意說,齊瓚也不愿意強迫潭雯千,她相信自己總會知道的。
恰巧這幾日齊瓚也不太方便,于是一直宿在書房里,潭雯千一連擔心了好幾日見齊瓚沒來秋梨院終于稍稍安心。
這夜,她吹了燈正準備入睡,帷幔外忽然響起珠鏈拂動的簌簌聲。那聲音太輕,像是有人刻意放慢了動作,怕驚著什么。
齊瓚沒說話,只靜靜坐在床沿,隔著被子握住了她的腳踝。那掌心是熱的,透過薄被傳來,燙得她腳趾不自覺地蜷了一下。
屋內昏暗,她瞧不清齊瓚的表情。
“身子可好些了?”齊瓚的話說的很隱晦,潭雯千偏偏聽懂了。
可她不想,潭雯千小心地避開齊瓚的胸口,推開她不讓她碰自己。
“雯雯從前最是主動,今日這是怎么了?”前幾日被拒絕齊瓚還不以為然,但都過去好幾日了,她為何還是如此?
潭雯千在她觸碰的下很快軟下身子,她同齊瓚有過多次,齊瓚最是清楚她的弱點在哪。
“別碰我!”她咬著下唇,揪出齊瓚探進去的手腕,當即縮進床榻角落,她環抱住自己的雙腿,衣襟還凌亂著。
齊瓚抿唇沒有出聲,沒再靠近,她握緊的手心又松開,只是緊緊盯著潭雯千,瞧著她抗拒的樣子,結合她這幾日的反常,齊瓚有了一個極壞的想法。
這一切的開始似乎是在那夜的書房...齊瓚瞇了瞇眼,她當時并不十分清醒,所以...
“你都知道了?”齊瓚坐下來,冷靜地望著潭雯千,語氣出奇的平靜,像是在訴說一件已經料定的事。
潭雯千沒有說話,只是淚水不聽話的一直流出來。
“你曾說過是心悅我才入府的。”見她默認,齊瓚再也無法保持平靜,聲音還帶著啞意。
“雯千說謊了,”潭雯千聽見自己說,每一個字都像從別人嘴里吐出來的,“是雯千貪戀殿下的權勢,貪戀翊王府的榮華富貴。”潭雯千逼著自己回望過去,卻強撐著不肯先移開視線。
“是殿下先騙了我,我騙騙殿下又如何,禮尚往來。”最后四個字她說得格外輕,輕得像一片羽毛,可落在空氣里卻重得像石頭,砸得兩人之間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