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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番外一(1)宋霄x王思柔
預警:王思柔的番外!!!bg!!!bg!!!bg!!!介意勿看!!!
“entschuldigung——”*
德國的秋天來得很早,凜冽寒風中夾雜著絲絲小雨,王思柔并未在意后方傳來的聲音,依舊抱著書,大步朝著圖書館的方向走。
直到那人又喊了一遍,王思柔才確定了那人是在喊她。
她停下腳步,用自己生命中寶貴的三秒鐘回頭看了一眼。
那人逆光站著,個子很高,金棕色短發被風吹得有些亂,眉骨高聳,眼窩微微凹陷,瞳色是一種介于灰藍之間的淺淡顏色。
他穿著一件牛仔外套,手里拿著相機,快步走近。
“非常不好意思打擾你。”他說,“我拍到了一張屬于你的、非常美麗的照片。我希望能把這張照片發送給你。”
搭訕,又是這種毫無意義的搭訕。
王思柔在德國生活了六年,拒絕了無數個上趕著來加聯系方式的人,這樣的手段她見的太多了,在遙遠的德國,一張罕見且美麗的亞洲面孔總是會帶來太多的麻煩。
“謝謝。”王思柔轉身準備離開,“非常抱歉,我很忙,并且我不需要一張照片。”
“不不不,并不是您想的那樣。”
他快步走到她身側,把相機舉到她面前,動作有些急切但不失分寸,保持在了一個不會讓人覺得被冒犯的距離:
“是一張很好的照片,請您看一眼。”
王思柔低頭看了一眼相機。
那的確是一張很好的照片,畫面中落葉飛揚,自己走在飄著小雨的薩爾大學中,一手抱著厚厚的專業書,一手插在風衣口袋里,光線勾勒出她清晰的面部輪廓,幾縷發絲被風吹起,定格在側臉。
就這張照片來說,不論是光線的處理,還是構圖的技巧,抑或是其中的人,都算得上無可挑剔。
“謝謝。”王思柔把目光從屏幕上移開,“請問可以把它刪掉嗎?我沒有被人拍攝的習慣。”
“為什么?”
那個男人顯然沒有預料到這個回答,愣了一下,灰藍色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困惑:
“這是一張客觀意義上的好照片,光線、色彩、瞬間都恰到好處,為什么要因為不喜歡被拍,就否定它的藝術價值?”
王思柔被這個邏輯打了個猝不及防。
在德國生活的六年里,她已經習慣了這里的人直來直去的說話方式。
他們不會像中國人那樣拐彎抹角地寒暄,也不會因為你的拒絕就知難而退,他們會認真到幾乎是不解風情地追問原因,就好像你的拒絕在他們看來是一道需要被解開的方程式。
“因為我不是模特。”王思柔說,“我只是一個趕著去圖書館的學生,那張照片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但是對我有意義。”他說,“我是攝影師,捕捉美的瞬間是我的本能,也是我的工作,如果因為被拍攝者不想要就刪掉,那我拍過的所有照片都應該被刪掉。”
王思柔忽然覺得很好笑,她聳聳肩,轉身大步離開:
“好吧,藝術家,你可以留下它。”
——
王思柔沒想到自己與那個德國男人的第二次相遇來得如此之快。
也算不上相遇,可以說是他單方面蹲點蹲到了王思柔。
第二天,王思柔依舊下了課往圖書館去,結果又在同一地點看到了那個男人。
她視若無睹,徑直朝著圖書館走,可那人直接追了上來,開口居然是字正腔圓的中國話:
“你好,王小姐,我把照片沖洗出來了,我覺得應該給您一份。”
王思柔腳步一頓,皺著眉看他。
他似乎是看穿了王思柔眼里的意思,把照片遞上前,趕忙解釋道:
“我昨天恰好在校園網站上公布的daad年度優秀外國學生的公告上看到了你的照片,我不是刻意去窺探你的隱私。”
王思柔沒有接過照片,而是摸出錢夾,說:“這張照片拍得很棒,但我沒有收陌生人禮物的習慣,我希望我能購買下這張照片,并且我不希望以后在任何地方看到它。”
“這不是禮物,我也不能接受你花錢買下它。”他的手還舉著,沒有收回的意思,“這是你應得的,照片里是你,所以它屬于你。”
王思柔覺得好笑,她略微側了側頭,問:
“如果我不接受,你打算怎么辦?”
他想了想,很認真地說:“那我只能把它夾在我的作品集里,也許以后的某一天,你會偶然想到它,然后后悔今天沒有接受。”
“你很有意思。”王思柔笑了,接過照片,“你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搭訕者。”
“你也很有意思。”他把相機背帶往肩上攏了攏,朝王思柔伸出手,“很高興認識你,我叫lukas bergmann,中文名叫宋霄,我是中德混血,人文學院哲學研二在讀,我希望你可以給我一個追求你的機會。”
“王思柔,計算機系研一。”王思柔與那只手輕輕握了握便放開,“我沒有多余的時間談戀愛,也沒有多余的精力應付追求者,如果你是想認識我,那你已經認識了,如果你是想追我,那你可能就要吃力不討好了。”
——
接下來的兩個多月,王思柔發現自己的生活里多了一個幽靈。
說他是幽靈并不準確,因為幽靈不會在你每天下課后去圖書館的路上準時出現,也不會在你常去的咖啡店里占據一個角落的位置,更不會在你要接受榮譽頒獎的時候恰好是當時的攝影師。
但宋霄就是出現了。
他從來不會主動上前搭話,不會像其他追求者那樣送花送咖啡送巧克力,更不會在深夜發長篇大論的告白消息——
他甚至連她的聯系方式都沒有。
他就只是在那里。
大部分時間的下午或是傍晚,王思柔從教學樓出來,沿著那條鋪滿落葉的小路走向圖書館,宋霄就坐在路邊的長椅上,有時候在看相機里的照片,有時候在看書,有時候什么也不做,就看著天空發呆。
他的出現頻率精確到讓王思柔懷疑他是不是在她的課程表里植入了跟蹤程序。
“你不覺得你很煩嗎?”有一次王思柔終于忍不住了,走到他面前,問他。
宋霄抬起頭,灰藍色的眼睛里映出她的影子。
“為什么?”他問。
“因為你總是在這里。”
“這是我的學校。”宋霄說,“我在這里上課,在這里拍照,在這里散步,我只是恰好和你在同一個時間、出現在同一個地點。”
“每天?”
“每天。”宋霄點頭,“我每天都在這里,只是你每天都能看到我而已。”
邏輯上沒有問題,薩爾大學就這么大,人文學院和計算機學院的教學樓相隔不遠,圖書館也不是某座學院獨有的,任何人都有可能在任何時間出現在這里。
但她就是覺得不對勁。
“你不是在偶遇我。”王思柔說,“你是在等我。”
宋霄沒有否認。
“是的。”他說,“我在等你。”
他的坦率讓王思柔準備好的那些拒絕的話全都堵在了喉嚨里,她張了張嘴,最后只說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