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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過,我沒有時間談戀愛。”
“我知道。”宋霄站起來,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所以你不需要花時間跟我談戀愛,你只需要花時間做你該做的事情,上課、看書、寫論文,我就在這里,不影響你。”
“你站在這里就是對我最大的影響。”
宋霄想了想,問了一個在旁人看來簡直不可理喻的問題:“那如果我坐著呢?”
王思柔深吸一口氣。
她想起自己在daad年度優秀外國學生的申請表上,在性格描述那一欄寫的是“理性、專注、目標明確”。
此刻她覺得有必要加上一條——“不擅長應對邏輯上無懈可擊的追求者”。
“隨便你。”
她撂下一句話,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后傳來宋霄帶著笑意的聲音:
“王思柔,你今天的圍巾很好看,和昨天的不一樣。”
——
轉折發生在圣誕節夜。
王思柔不喜歡過圣誕節,對別人來說,圣誕節是甜滋滋的熱紅酒、是巴伐利亞的烤雞和溫暖的燈光,對她來說,圣誕節只是圖書館不開門、超市提前關門、整個城市陷入一種讓她格格不入的歡快氛圍的時刻。
但她也不是沒有地方去。
導師邀請她去家里吃圣誕大餐,同門的師兄師姐約她去圣誕市場,連房東太太都給她留了一塊自制的蘋果派。
她都婉言拒絕了。
倒也不是因為不合群,而是因為她覺得這些社交活動毫無意義且會打亂她的生活節奏。
碩士第一年的圣誕節,她給自己定了一個目標:在假期結束之前,完成一篇論文的初稿。
所以當整個薩爾大學的學生都各回各家團圓時,王思柔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圖書館里,對著一臺筆記本電腦敲代碼。
圣誕夜,圖書館只開放到下午四點。
等到圖書館的工作人員來善意提醒王思柔該回家時,她才從代碼里抬起頭來。
窗外的天氣陰沉沉的,雪從中午開始下,到現在已經積了薄薄一層,街上幾乎沒有人,所有的商店都關門了,只有遠處的教堂傳來隱隱約約的圣歌。
她收拾東西走出圖書館,攏了攏圍巾,正準備冒雪走回家,一抬頭,看見一個人站在路燈下。
金棕色的頭發上落滿了雪,灰色大衣的肩膀處已經被雪浸濕了一大片,圍巾松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手里舉著一把黑色的傘。
是宋霄。
他看到她出來,快步走過來,把傘舉到她頭頂。
“你怎么在這里?”王思柔問。
“等你。”
又是這兩個字,簡單的,坦誠的,讓人無法反駁的。
“今天圣誕夜。”王思柔說,“你應該在家里,和家人在一起。”
“我的家人并不在一起。”宋霄說,“我母親在上海,我父親在柏林,但他有了新的家庭,我一個人,在哪里都一樣。”
王思柔沉默了一會兒,問:
“你等了多久?”
宋霄看了一眼手表:“四個小時。”
“圖書館下午四點關門。”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從十二點開始等?”
“因為怕你今天過節提早回家。”宋霄說,“但你十二點沒有出來,所以我繼續等。”
“如果我今天沒來圖書館呢?”
“那算我倒霉吧,但是看來我今天運氣很好。”
王思柔張了張嘴,想說點什么,但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語言邏輯系統在這個人面前又一次失效了。
“走吧。”她說。
“去哪里?”
“去吃飯。”王思柔邁開步子,走進宋霄的傘下,“圣誕夜,總不能兩個人都餓著肚子。”
宋霄沒有動。
王思柔走了兩步,發現傘沒有跟上來,回頭看他。
宋霄站在那里,雪落在他的肩上、頭上、睫毛上,灰藍色的眼睛在陰沉的天氣下看起來幾乎是黑色的。
“你在邀請我共進晚餐嗎?”他問。
“我在邀請你一起去吃飯。”王思柔糾正道,“這是兩個不同的概念。”
宋霄莫名其妙笑了一聲,看起來心情很不錯。
“好。”他說,大步追上來,把傘重新舉到兩人頭頂,“你想吃什么?”
“食堂關門了。”
“我知道。”
“餐廳也關門了。”
“我知道。”
“那你還問我想吃什么?”
宋霄想了想,說:“我家有食材,我會做飯,中餐西餐都會。”
王思柔停下腳步看著他,眼里難得帶了些揶揄:
“你在圣誕夜邀請一個單身女性去自己家里,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意味著我們不會餓肚子。”宋霄說,“意味著我們可以吃到一頓熱飯,意味著——如果你覺得不放心,我們或許也可以找一家還在營業的餐館。”
王思柔低低笑了一聲,說:
“那就去你那里,我倒要看看你能做出什么來。”
作者有話說:
*:entschuldigung(打擾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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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來了!!本來我只打算寫五六千一發結束!結果沒收住啊啊啊啊啊!!沒辦法只能分批寫……并且感覺這個番外萬字打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