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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三十九章
燕行張口就來這種虎狼之詞,李令妤即便學過不少男子間的粗話,卻也不到這般程度。
李令妤不甘落下風,想現學卻詞窮,好在有現成的理由,“明日秋祭,誰都不會多想。”
燕行一臉坦蕩地看著她,“只是不得行那事,夫妻不還是都住在一屋?”
李令妤沒有他這樣厚如城墻的臉皮,只能悻悻看他,誰叫她留人在先,欠了人家的,現在人家上門要債,她就得還上。
該是打小在外面野慣了,她的睡姿很是奔放,尤其睡得酣暢淋漓時她能在鋪位上轉一圈,手腳更是橫行無忌。
還好她如今行動不便,翻騰不動了,不然留燕行充門面那三日就要丟丑。
偌大的土榻是她一個人睡,她都是睡在榻中,為保險起見,李令妤指著這邊墻對蘇葉道,“將我鋪蓋挪過去罷。”
知道她允了,燕行蹬鞋上了榻,一點不拿自己當外人,“大熱的天,我不用鋪蓋,給我個枕就好。”
蘇葉給李令妤挪好鋪蓋,還是給燕行拿了床薄鋪蓋,燕行也不用她,自己胡亂鋪好,將枕扔上去就躺了。
嘴上還不忘說,“阿姐別嫌我臟,我洗過了來的。”
李令妤懶得理他,蘇葉將連枝燈上只留了一盞亮著,悄悄退了出去。
李令妤一向淺眠易醒,睡前要醞釀很久才能入睡,上回留他充門面,第一晚過后她就后悔了。
實在是屋里多個人睡,她總是睡不踏實,那三日她幾乎都是半睡半醒的,累得她后面好幾日都不舒服。
現在回想,燕行睡得深沉,中間不起,早上很早就走,一點未擾到她。
她這會兒就告訴自己,就當多一個木樁子,忽略就是,給自己催著眠,催著催著還真起了效,李令妤兩眼漸沉,就要睡過去。
然而,今晚燕行卻做不好木樁子,擱那兒來回翻起了身,李令妤才醞釀出的睡意一下都散了。
燕行還不自覺,朝她這邊喚道,“阿姐?”
李令妤起先當聽不到,奈何他一聲又一聲的“阿姐”,如半夜叫魂一樣,她翻眼望他,“做甚?”
燕行還不自覺,癟嘴道,“阿姐,我熱——”拉長的尾音,還委屈上了。
怕她不信,燕行兩個翻身挨到她這邊,將頭伸過來,“你瞧我這一頭的汗。”
燈影中,他額上細密的汗珠閃亮亮的清晰可見,他又將袖口扯開,骨節分明的手腕上,也是一層濕意,“我出些汗倒沒什么,是怕汗味兒熏到阿姐。”
夜靜得能聽見彼此的呼吸,李令妤沒聞到汗味兒,倒是他身上的蕙草香在鼻尖縈繞不去,擾得人有些心煩氣躁。
“我夏日也要燒榻睡,咱倆實睡不到一起,你還是回東邊吧。”
“怎就睡不到一起了,若是做了真夫妻,有我身上的熱氣,阿姐都省了燒炕。”燕行再正經不過地說道,“我這會兒回去,人更要以為我不行,是阿姐氣惱之下將我趕了回去,到時咱倆可都要名聲在外了。”
李令妤知到他說得不是危言聳聽,邊地的婦人真的什么話都敢說,她就曾在鄭夫人院子,聽孫夫人同幾個婦人大談夫妻屋里那點事,說到興處,還要點評多久是不行,多久是很行。
還是那日長了見識,不然燕行說起行不行的,她真要聽不懂。
只得妥協道,“那你開窗子罷。”
“夜里風涼,我哪能只顧自己。”燕行語氣再自然不過,“我敞衣透些氣就好。”
說完,他漫不經心地扯開衣襟的系帶,露出分明的鎖骨,他還是熱得難耐一樣,又將衣襟往兩邊松敞了,勻稱緊實的胸膛,勁瘦窄腰一覽無余,和他黢黑的面皮不同,他身上很白,線條利落流暢,這樣半遮半掩中,更顯出他的挺拔有力。
李令妤忽就覺著口干,偏燕行還一副渾然無辜的樣子,“阿姐也不是外人,看就看了,我也不算吃虧。”
李令妤懷疑他是故意的,可他隨即就平躺回了自己那邊,隔著還能躺兩人的距離,本就燈光昏暗的,也看不到他是敞著懷了。
無從計較,起來喝水又顯得她想了什么,李令妤只能合眼接著睡。
那邊燕行又喊了她一聲,“阿姐?我身上是不是白著?”
李令妤不理,他還不知閉嘴,“阿姐,你同男子牽過手么?”
想到祝醫工說的他還沒經過女人,李令妤就道,“我同燕璟牽過手,我也知你未同人牽過。”
果然,燕行閉了嘴,就在她再合上眼時,“我都不提他了,阿姐也不能提他。”
李令妤哼了聲,燕行后面就沒說話。
早上醒來,燕行已經不在,李令妤躺在那里感受著,夜里頻繁地醒,她很久沒有這種飽睡后起來的舒展和輕快了,身上的那些疼痛都可以忽略不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