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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想到昨晚會睡得那樣沉,中間居然一回都沒醒。
聽外面的動靜,燕行該是帶著郡府一眾署官往社稷壇致祭回來了,之前燕行讓田勖和張郡丞來請她今日一起主祭,被她以行動不便給拒了。
李令妤著了件櫻草色的曲裾深衣,挽了驚鴻髻,戴了蘭花簪,她想以小女兒的樣子去見父母。
她才出了寢間,鄭夫人和程莒就過來,身后跟著云娘子母子四個。
云娘子很有分寸地守在在門前道,“先生認了我們做親,我們也該給李公和夫人見個禮。”
“多謝云姨母。”李令妤忙讓四人進來。
彭媼和蘇葉從食盒里往外拿祭品,鄭夫人指揮著程莒往案上擺放,程菖忙帶著程蒲過去幫忙。
云娘子則帶著程艾又將屋中擦了一遍,李令妤什么也插不上手。
李垚教過她上樹掏鳥蛋,就是沒教她干過活,所以很是坦然。
沒多會兒,案上就擺滿了,有黍飯、麥餅、新瓜、棗栗、蒸雞,加稻酒一盞。
鄭夫人領著李令妤在前行禮,奠酒,祝告,“謹以嘉薦、清酒敬獻,望姐姐姐夫保佑阿妤安寧無殃……”
隨后諸人依次拜了,
開始還正式,待諸人隨后都拜過,就脫了樣子,鄭夫人坐在案前,哭哭笑笑地將一家子發生的大小事都說了,仿如李垚夫妻還在世,她來找姐姐姐夫撐腰做主一樣。
她又拉過程莒,“姐姐,姐夫,你們外甥已棄文從武了,也不知成不成。”
程莒跟著又拜了,“姨丈、姨母,你們托夢讓我阿娘給我置匹好馬吧。”
才還肅穆的氣氛一掃而空,云娘子母子四個也上前,如走親戚一樣多說了幾句。
待都說好了,鄭夫人將李令妤推上前,“你們一家三口說話。”將人都帶了出去。
鄭夫人這些也沒走,在廊廡上散著的胡床上坐下來。
話沒說三句,就見燕行打前面轉過來,卻沒往東向去,而是來了這邊。
鄭夫人就提醒道,“阿妤還未祭拜好。”
燕行朝她點頭,“我也該拜一下,還好未晚。”
說完,徑自推門進去,反手又將門合上。
鄭夫人望著合上的門,在想燕行要以什么名義祭拜李垚夫妻,是雁門郡郡守、李令妤東主的身份?還是李令妤的夫婿?
可她很清楚,李令妤就沒將這門婚事當真,隨時都會撂下走人。
她不由擔心起來,燕行這會兒貿然進去,李令妤不會給他攆出來吧?
堂間里,李令妤蹙眉看過來,“你怎來了。”
燕行整了下衣裳,絳紅色的大袖官袍襯得他沒那么黑,看著很是英挺。
“阿姐為我最得用的謀士,我該來拜下李公和夫人。”
他說得也算事實,李令妤無言反駁,想想只要他不以女婿的身份來拜,倒也沒什么,遂往邊上讓了一下。
燕行上前奠酒拜了,李令妤以為他該走了,不想他跟著也坐下來,還是同她坐到一張連榻上。
“小子燕行,表字履之,祖籍陳留,現為雁門郡郡守。”
哪家東主祭拜下屬的父母,會稱小子,還要將表字祖籍都報上來?
李令妤意識到不對,才要攆人,燕行卻根本不給她機會,在那里一股腦都說了,“李公聽著燕姓熟悉吧,好叫李公知曉,我就是同阿妤結過親的燕氏二子。
今日以東主的身份來拜,實不是小子本意,只我不好違了阿妤的意思,只得暫且如此,盼著明歲能更近一步。”
他什么也沒明說,卻是什么都說了,李垚怕是什么都猜到了。
李令妤忍無可忍,一把薅起他的衣襟,“你瞎說什么,你那邊不是也要祭拜,快去忙罷。”
燕行笑得澄澈,“我先拜了我阿娘才去的社稷壇。”
李令妤只想快些送走他,“我該禮尚往來,等會兒也去拜下殷夫人。”
燕行一臉體貼地道,“我身份未明的,不好叫我阿娘跟著著急,等阿姐給了準話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