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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葉勉的背影消失在長廊拐角,幾人才回過神來,懊惱地嘆了口氣,轉身進了靜室。
靜室內,邶明霈猶站在原處,眼睛里頭翻涌著屈辱與暴怒。
邶明鴻嘆了口氣,給他倒了杯溫茶,勸道:“明霈,消消氣,與一個剛得勢的外官兒置氣,不值當。”
方才他們在外頭,只隱約聽見里頭爭了幾句,具體說了什么,卻是聽不真切的。
邶明霈接過茶盞,仰頭灌了一大口,溫熱的茶湯滑過喉嚨,卻絲毫沒能壓下心頭怒火。
他將茶盞重重撂在幾上,眼神冷得滲人,“猖狂小賊!來日我必叫他跪地,把今日之話,一口一口舔回去!”
葉勉窩了一肚子火氣出了敞軒,剛要往正堂去,就見外頭鬧哄哄的,莊珝身邊的小太監也尋了過來。
小太監面色發緊,“小少爺,王爺吩咐奴才來尋您。”
“怎么了這是?”葉勉問。
小太監低聲回道:“咱們王爺方才與景珩郡王爭執了幾句,話頭有些重……老郡王動了氣,眼下有些不大好,剛傳了大夫過去。”
葉勉一個踉蹌,這哥倆兒什么毛病,怎么都逮著一個親戚霍禍?
太子可是要借著景珩郡王收拾梅家的,這要叫莊珝先把人給氣毀了,邶云霽不得和他跳腳啊......
葉勉腳下步子邁得更急了,追問他道:“因著什么嗆嗆起來了?
就莊珝那口舌之毒,那晚上和太子還有他哥,一對二都沒落了下風,如今對上個走路顫巍巍的老頭子,他都不敢細想.......
小太監是跟著莊珝隨身伺候的,三言兩語便把方才正堂那頭的情形,給葉勉學了一遍。
葉勉聽完額角直跳,莊珝的后院兒里是埋了塊金骨頭嗎?怎么一個個都和餓了三天的惡狗似的,紅著眼睛往上撲?
主家身上不妥,傳了大夫,宴席自然不能再繼續,好在酒過數巡,宴席本就到了收尾的時候。
郡王府下人們腳步匆匆,忙著引路、傳車轎,客人們紛紛離府,三三兩兩的往外走,前院兒里一片嘈雜。
馬車里,莊珝臉上冷得能刮下二兩冰碴子來。
葉勉怕他氣壞了,趕緊倒了杯涼茶塞到他手里,又抄起扇子給他打扇,莊珝這才從鼻間哼出一聲。
“一群老不死的!也敢對我指手畫腳!本王好些時候不出來走動,他們倒忘了我什么脾性。”
葉勉嘆氣,莊珝這話話糙理不糙。
長公主在金陵養莊珝跟養蠱似的,他那駙馬親爹都在他面前都立不住......這些隔了房的宗親想在他面前倚老賣老,能討著什么好?
不過這事也不可能就這么悄沒聲息地過去。畢竟是長輩,便是民間百姓也講究個長幼禮數,何況是皇家宗室。待會兒消息傳去御前,莊珝少不得要吃頓教訓。
“我們現下就進宮去?”葉勉問。
“先去大長公主府吃宴,晚上我再進宮請罪。”莊珝神色淡然道。
葉勉驚訝道:“都這時候了,還要先去吃席!是不是不大妥當......”
“他又沒死,不急。”
葉勉:“......”
倆人車馬到了大長公主府,兩個老嬤嬤正在府門口急急候著,見他們下車,忙不迭地將他們引去后院兒。
大長公主正一臉著慌,見著莊珝,就氣得抬手,往他胳膊上狠拍了幾巴掌。
“你個渾孩子!怎地就這般不讓人省心?才安分了多少時日,就開始犯渾!你看我不寫信給你母親去!這回便是你外祖母,我也不許她再護著你!”
大長公主氣得前言不搭后語,邊打邊罵,好半晌才順過氣兒來。
葉勉趕緊和老嬤嬤一左一右,扶著氣壞了的大長公主坐下。
莊珝不耐煩地往窗邊坐塌上一歪,梗著脖子,一臉不服不馴。
大長公主直順胸口,剛想再罵他,就聽外頭打探的人急急回來傳話。
“殿下,景珩郡王府的人往宮里去了,說是老郡王不大好,王府世子要去御前求恩典,請個太醫回來瞧病。”
大長公主嚇得捂著胸口,倒吸一口氣,她晌午在自家府中備宴,哪里知道那頭具體什么情形。
眼下,倒也分不清這郡王府是在故意拿喬作態,還是景珩郡王的身子當真不好了。
那老東西的身子骨本就不康健,若這回真有個三長兩短,豈不是叫他訛上了?
大長公主正愣著,就見莊珝從坐榻上跳起身,朝門外高聲嚷道:“常臨!常臨進來!”
常臨是莊珝的親衛長,忙在門口躬身應聲,“屬下在!”
莊珝抬手指著外頭,一臉戾氣,“你去外頭泉貨街上買上十車香燭、紙錢、紙扎還有各色奠儀,直接送去景珩郡王府!人死了就給他們燒了!還活著就留給他們后頭用!!!”
葉勉:“......”
常臨粗聲應了句“是!”,轉身就要走。
方才他也聽說兩府嗆嗆起來了,早憋了一肚子火,正想尋個由頭,帶人和郡王府的人打一架!
大長公主險些沒氣得厥過去,忙疊聲叫人:“站住!你給我回來!”
下人們急急追出去攔人,屋內屋外頓時亂成一片。
常臨哪里會聽大長公主的命令,還是葉勉揚聲喝了他一句,他才不情不愿地站下了腳。
大長公主這回是真氣狠了,指著莊珝的手都在哆嗦:“你是存心要氣死你姑祖母是不是?我現在就給你個棍子,你去把天給本宮捅個窟窿來吧!”
嬤嬤們嚇得趕緊圍上來,倒茶的倒茶,順氣的順氣,忙作一團。
“如今你大了,我也不敢打你!”大長公主指派著葉勉,恨恨道:“你去給我打他!給我往他臉上抽!”
葉勉:“......”
那我也不敢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