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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假負氣 他不是最寶貝他這個夫人么?
裴昱容聽聞太后駕臨,臉上的閑適神色瞬間散去。
柳韞心里莫名一緊。
這貌似是她在歲除宴后第一次見太后。
她想起先前裴昱容還交代過,若太后召她,該如何應答。
可這些日子太后并未召見她,她也漸漸存了絲僥幸。
可此時太后怎么會突然親至?
難道是……為了她?
或許,是她自作多情了,可能只是為別的事?
她下意識地將頸間那條剛剛戴上的金鏈往里衣中掖了掖。
含元宮正殿內,太后已然端坐,看上去雍容大氣。高公公正躬身侍立在太后一側不遠處侍奉著。
柳韞跟在裴昱容身后入內,飛快地抬眸覷了一眼。
她忽想起陸老夫人是武將門第的主母,嚴厲寫在眉宇間,喜怒往往形于色,是那種看得見摸得著的威嚴。
而眼前這位……笑容似乎比陸老夫人更和善幾分,通身的氣度雍容大氣,仿佛天生就該居于萬人之上。
可偏偏是這種和善雍容,反而透出一種更難以捉摸的壓力。
柳韞下意識地將呼吸放得更輕,垂下了眼簾。
裴昱容入內,躬身行禮:“兒臣參見母后。不知母后親臨,有失遠迎,還望母后恕罪。”
“皇帝快免了這些虛禮。”太后抬手虛扶,笑容不變,“哀家也是臨時起意,想著許久沒來瞧瞧皇帝起居了。正好,余妃那孩子方才到哀家那兒說話,提起皇帝,哀家便想著過來看看。”
裴昱容引太后至殿內鋪設軟墊的寬榻上坐下,自己則侍坐在一旁,聞言問道:“余妃都說了些什么?還需勞動母后親自走這一趟。”
太后端起宮人奉上的茶盞,輕輕撇了撇浮沫:“倒也沒說什么要緊的,不過是些小兒女家的委屈話。”
太后話語一轉,道:“不過哀家也要說你兩句。余妃她到底入宮也有些時日了,你呀,平日里也不去她那兒也就罷,她來尋你,你也是這般。她父親好歹是右金吾衛大將軍,為國盡忠,女兒進了宮,也是你的妃嬪,你這般不冷不熱的,總歸是讓人家面上不好看,心里頭也難受。”
裴昱容一臉坦然,甚至略帶幾分無辜:“兒臣對她該有的份例賞賜從未短缺,見了面也以禮相待,何來冷淡之說?”
他的回答理直氣壯,太后忍不住搖了搖頭:“你這孩子,以禮相待那能算什么?你是皇帝,她是妃子,光是這些頂什么用?你得去,得讓人家承你的恩。人心是處出來的,不是賞出來的。”
太后提醒道:“你如今已十八了,尋常人家這個年紀,早已開枝散葉。于天家,子嗣更是頭等大事,關乎國本。該上心的事還得上心,余妃、章婕妤她們,既然進了宮,便是你的人,總該多些眷顧才是。這幾日,好歹也去她們宮里走走?”
裴昱容無奈道:“母后教訓的是。只是罷……兒臣這頭疾母后是知道的,自小落下的根,時好時壞。精力不濟,做什么都難以持久,便是去了,也不過是枯坐片刻、草草了事,何苦去浪費人家姑娘那幾秒鐘辰光?”
那邊柳韞聽了這話,腦中不由自主地閃過昨夜驚惶間瞥見的某個畫面,極具侵略性的駭人尺寸與形態,瞧著倒是威風凜凜、本錢十足的模樣,原竟是個……銀樣镴槍頭?
隨即,又便被這想法弄得紅了臉,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裴昱容這番話語過于刁鉆直白,饒是太后見慣風浪,端著茶盞的手也不由微微一頓,面上掠過一絲極淡的尷尬。
太后輕咳一聲,放下茶盞,勸導道:“皇帝切莫如此妄自菲薄。太醫署一直在精心調治,總會好起來的。這子嗣之事,也講緣法,多走動走動,心情舒暢了,于龍體亦有益處。便是真覺精力不濟,讓章婕妤她們過來含元宮伺候筆墨、陪著說說話也是好的,那孩子性子穩靜,也懂規矩。”
裴昱容似是而非地點了點頭,從善如流地應道:“母后思慮周全。那兒臣過幾日便去章婕妤那一趟。”
到底也算賣了太后一個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