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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韞被他一路扯得手腕生疼,腳下虛浮,無數情緒沖了上來。她用力掙扎了一下,試圖甩開他的手,“陛下!——您放手!有話……有話不能好好說嗎?非要這樣拉扯?!”
裴昱容恍若未聞,只是更加用力地鉗制著她,大步流星地走著。他的步伐又急又快,柳韞根本跟不上。
高公公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想勸又不敢,只能示意趙嬤嬤等人遠遠跟著,莫要靠近。
裴昱容似乎對這掖庭的路徑并不陌生,他拽著柳韞,七拐八繞,來到一處偏僻的角落。
這里堆放著些廢棄的雜物,月光被高墻和雜物遮擋了大半,只余下朦朧的晦暗光線,勉強能看清近處人影的輪廓。
一路的拖拽和掙扎耗盡了柳韞本就所剩無幾的力氣,臀腿的傷更是疼得她冷汗涔涔。就在她喘息未定之際,裴昱容猛地將她往前一甩。
柳韞驚呼一聲,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眼看就要撞上前方的雜物堆。下一秒,她的肩膀被一雙大手握住,強行扭轉了方向,被摟住了腰。還不等她驚呼出聲,眼前陰影壓下,帶著熟悉而陌生的龍涎香氣和一股灼熱的氣息,狠狠堵住了她的唇。
他在吻她。而那與其說是親吻,倒不如說更像是某種宣告、懲罰,和宣泄。粗暴而蠻橫,啃咬著她的唇瓣,撬開她的齒關,不容她有絲毫退縮躲避。
柳韞腦中“嗡”的一聲,用盡全身力氣,雙手抵在他胸膛上,用力向外推搡,又摳又抓,甚至用力去跺他的腳。
裴昱容似乎沒料到她還有這般力氣,被推得向后微仰。趁這間隙,柳韞迅速偏開頭,劇烈地喘息著,抬起袖子,用力地抹過自己的嘴唇。
月光黯淡,但裴昱容清晰地看到了她擦拭的動作。
“你……!”他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眼底翻涌起駭人的風暴,□□,再次伸手捧住她的臉,氣得不管不顧地又要吻下去。
柳韞這次反應更快,在他臉湊近的瞬間,抬起手,直接用手掌抵住了他的嘴,用力將他的臉推離自己。
兩人在昏暗的角落里喘息對峙,像兩只困斗的獸。柳韞的手心能感受到他唇瓣的溫熱和急促的呼吸,她自己的呼吸也同樣紊亂,胸口劇烈起伏。
“陛下,”她開口,聲音里,還因為剛才的掙扎和情緒激動而微微發啞,“深夜駕臨掖庭,將奴婢帶到這處,究竟意欲何為?若有吩咐,直言便是。這般拉扯,于禮不合,于陛下身份,亦有損。”
裴昱容被她手掌堵著嘴,聽著她這番話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沖天靈蓋,比之前的暴怒更甚。
他拉下所有的臉面親自追到這里,不是來聽她說這些的!
他一把揮開她的手,扣住她的肩膀,指尖幾乎要嵌進她的骨頭里,“于禮不合?有損身份?柳韞,你現在跟朕講這些?”
他逼視著她,試圖從她眼中找出一絲一毫的軟化,卻只看到一片沉寂的冰湖,“你是在掖庭待舒坦了?還是真打算在這腌臜地方待一輩子,跟那些粗使宮女一樣,爛在這里嗎?!”
柳韞肩頭傳來劇痛,卻挺直了背脊,仰臉看著他道:“請陛下注意言辭!”
她雖不喜掖庭,卻也不喜他如此言語貶低,“掖庭自然不比含元宮錦衣玉食,金尊玉貴。但至少,這里的冷是實的,疼是真的,規矩是明的。不用猜度君心,不必應對莫測的寵辱,更不用……”她目光掃過他近在咫尺的臉,“更不用日夜相對,卻如隔深淵。”
“好……好一個如隔深淵。”裴昱容氣極反笑,扣著她肩膀的手指卻微微發抖,不知是怒還是別的,“朕看你就是冥頑不靈,自找苦吃!”
“是,奴婢冥頑不靈。”柳韞接得很快,幾乎是順著他話頭,“陛下乃萬乘之尊,何苦與一個冥頑不靈的粗使宮女計較?掖庭雖陋,亦是宮中之地,奴婢在此服役,亦是遵旨行事。陛下若無其他吩咐,奴婢該回去歇息了,明日還需早起勞作。”
她竟敢用他的話來回敬他,還擺出一副謹遵圣命、恪守本分的模樣。
裴昱容只覺得胸腔里那股邪火快要將他焚燒殆盡,頭痛也再次隱隱襲來。
看著她那副油鹽不進的模樣,仿佛隨時可以轉身回到那骯臟通鋪,跟她說再多都是徒勞!她心里那堵墻,比他想象的還要厚,還要冷!
所有的糾纏都像是沒了意義。
他忽然松開了扣著她肩膀的手,柳韞以為他終于要放棄,暗自松了口氣,想要后退拉開距離,裴昱容忽然彎下腰,手臂圈住她的大腿,將她整個人抱了起來,扛到肩上。
“啊——!”柳韞猝不及防,驚呼出聲,掙扎起來。
“閉嘴。”裴昱容的聲音從身后傳來,冰冷而緊繃。他抗著她,轉身大步朝著來路走去。
柳韞胡亂拍打著他的后背,“放開!放我下去!你放開我!”
她的掙扎對他來說似乎微不足道。他手臂如鐵箍般收緊,防止她滑脫,腳下的步子沒有絲毫停頓。
高公公和遠遠跟著的趙嬤嬤等人,只見皇帝陛下抗著那個剛才還被拖拽著的女子,面色沉郁如冰,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低氣壓,徑直朝著掖庭外走去,連忙低下頭,讓開道路,連大氣都不敢喘。
月光黯淡,宮燈搖曳。裴昱容抗著柳韞,穿過一道道宮門,朝著含元宮的方向,大步流星。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