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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捧著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一字一句道:“韞兒,這不是你的錯。”
陸錚看著她,眼底翻涌,聲音低啞卻篤定:
“簪子碎了就碎了,一個簪子而已,算不得什么,你人還在,比什么都強。況且,我不是也沒能趕在你生辰之前回來么?我食言在先。我還把你一個人留在京城,自己去了那么遠的地方。”
柳韞拼命搖頭,想說什么,卻被他輕輕按住了唇。
“聽我說完。”他的聲音澀得厲害,“你是我的妻。我沒護住你,讓你落入這般境地。這不是你的錯,皆是我之過錯。”
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道:“還有孩子的事……我知道,那不是你能選的。韞兒,我不怪你,永遠都不會怪你。”
柳韞看著他,眼淚又涌了出來,可這回不只是委屈,還有一種被理解、被接納的熨帖。
她慢慢直起身,紅著眼眶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話:
“阿郎……我還以為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
她想起章可貞對她說的那些話。那些關于范陽不安分、關于契丹與室韋勾連的消息。
她當時以為是騙局,后來才知道,那些竟都是真的。契丹確實在蠢蠢欲動,室韋確實與那邊有勾連。阿郎這一年,真的在刀尖上過日子。
她也是那時才知道,原來真話也可以被用來當作謊言。
“我當時好擔心你……”她聲音哽咽,“可我什么都做不了,想打聽,都不知道向誰去問……我也不敢再打聽……”
她在這宮里,急得像油鍋上的螞蟻,被灼得通體焦黑,卻爬不出鍋外,喊不出聲響,只能和著那些珍饈美味一道翻炒出油光增亮,盛入碟中,擺碟裝飾,自成桌上一道美景。
無人去在乎桌上的美景怎么想,它只需鮮艷可口,去解人饑腸轆轆。
陸錚替她拭去眼角的淚,聲音溫柔得像哄孩子:“韞兒,我沒事。你看,我好好地回來了。契丹人退了,邊關穩了,我這不是站在你面前嗎?”
柳韞看著他,心里一陣陣地疼:“真的沒事嗎?”
陸錚點頭:“真的沒事。”
柳韞看著他的眼睛,似乎在確認什么。
片刻后,她忽然踮起腳,用力地吻了上去。
陸錚先愣了一下——她從來是個被動的人,哪怕婚后兩人恩愛,陸錚也從未感受過她的主動。
待到反應過來,隨即立馬摟緊她的腰,加深了這個吻。
那吻太急了,帶著一年的思念和煎熬。她被吻得喘不過氣,腿軟得幾乎站不住,被他抵在殘破的墻上。他托著她的腰,將她架起來。她由著他一遍遍地吻。
他的手在她身上流連,隔著衣料摩挲著她的腰線。柳韞被他吻得喘不過氣,手指胡亂去扯他的衣襟,想要貼得更近。
衣襟扯開,月光下,他的胸膛露了出來。
柳韞的目光卻忽然定住了。
他的胸口有一道疤痕,新長出的皮肉還泛著粉紅,看著是才愈合不久的。不止一道,肩胛處還有一處,比那道更深,只不過柳韞沒有看到而已。
她的手輕輕撫上去,指尖觸到那微微凸起的疤痕,聲音發抖:
“這是怎么弄的?”
陸錚低頭看了一眼,語氣平淡:“回來的路上,遇上點事。”
“什么事?”柳韞盯著他的眼睛,“這是刀傷。”
陸錚沉默了一瞬,才道:“沒什么大事。有人派了人在半路等著。我命大,沒死成。”
他說得輕巧,柳韞的呼吸都滯住了。
她盯著那些疤痕,腦海里閃過無數可怕的畫面。她想問是誰,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還能是誰?這長安城里,不想讓他活著回來的,能有幾個?
她的手指輕輕撫過那道疤,不敢用力,怕弄疼他似的。然后,她低下頭,嘴唇快貼上那道疤痕,吹了吹。
“還疼嗎?”她的聲音悶悶的。
陸錚低頭看著她,看著她睫毛上還掛著的淚珠,看著她小心翼翼地親吻他的傷疤周圍那片滾燙,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輕輕托著她的臉。
他聲音啞得厲害:“不疼了,一點都不疼了。”
柳韞看著他,眼淚又要涌出來,卻又被他低頭吻住了。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角,吻去那些還沒來得及滾落的淚。然后往下。
柳韞的手攀上他的肩膀,整個人掛在他身上。
他的唇順著她的頸側往下,吻她的鎖骨,吻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柳韞仰著頭,呼吸漸漸亂了。
“阿郎……”她喚他,聲音又輕又軟,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陸錚將她抵在墻上,唇貼著她,久久流連。
月光照在兩人身上。柳韞手臂攬著他,仰著頭,眼睛微微閉著,像是失了神,時不時發出細吟。
許久,那道頎長的身影緩緩矮了下去。久別重逢,他不想只做個急切的索取者。
柳韞渾身一顫,下意識想往后退。她的后背貼著冰冷的磚墻,無處可退,那涼意透過薄薄的衣料滲進來,和她身前那一片滾燙形成了某種讓她頭皮發麻的對比。
她低頭看著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腦袋,墨色的發絲蹭得她發癢,她的眼眶又紅了,不知是羞的還是別的什么。
她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太大的聲音,可她的膝蓋還是軟了一下,整個人往下滑,被他托住。
她的手指插在他發間,指甲輕輕刮過他的頭皮。他悶哼了一聲,那聲音從她身前傳來,悶悶的,帶著震動,讓她整個人都酥了半邊。
“阿郎……阿郎……”她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只是反復喚著他,月光在她臉上流轉,照出她緊蹙的眉,和唇角那一點咬破了也壓不住的嗚咽。
他的回應是更深的吻。
許久,她低下頭,看見他的臉還埋在那,看見他微微抬起的眼睫,看見那雙眼睛里映著的碎成一池星光的月亮。
她的手指從他發間滑到他的臉頰,輕輕撫過他的顴骨,撫過他的眼角。
他微微偏頭,吻了吻她的掌心。
那一下,讓她徹底潰不成軍。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