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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內靜得可怕。
柳韞伏在地上,看不見那人的表情,只感覺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沉甸甸的,壓得她脊背發涼。
過了幾息,他才開口:“干什么去了?”
柳韞頓了頓,伏在地上,想著他此時突然回來,或許并不知情?
她咬了咬牙,道:“……妾身在花園走了走。走得遠了,忘了時辰,這才……”
話沒說完,被裴昱容將她整個人從地上一把提了起來。
柳韞對上他的眼睛。
那雙眼睛幽深莫測,燭火映在里面,卻照不進底,只有一種冷到極致的東西。
柳韞的喉嚨像被什么堵住了,不敢發出一個音節。
裴昱容拎著她,目光從她臉上緩緩掃過。
先看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微微紅腫,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未干的濕意,是哭過的痕跡。
再看她的唇。
唇瓣微微腫著,比平日更紅潤一些,像是被什么輕輕咬過。
她的身上隱隱泛著一種迷離的、淡淡的粉色。
裴昱容的呼吸滯了一瞬。那雙幽深的眼睛里,最后一點光亮也暗了下去。
他忽然對著殿門的方向:“來人!”
高公公立馬進來行禮:“奴在。”
裴昱容道:“傳令下去,今夜有刺客潛入宮中。封鎖所有宮門,搜查所有可疑之人。各宮各院,一處不許漏。找到可疑者——”
他一字一頓:“當場格殺。”
高公公渾身一震,道:“是!”立馬去吩咐侍衛。
柳韞的瞳孔驟然收縮。
她立馬掙扎起來:“陛下!”
裴昱容看她,目光冷冷:“閉嘴。”
兩個字淡淡的,不是警告,像是最后的容忍。
侍衛領命,正要轉身出去。
柳韞知求他不得,轉去攔侍衛,一把掙開他的手,朝門口沖去。
侍衛剛跨出殿門,便被一個人從側面撞了上來,嘴里還讓他“別去”。
侍衛下意識扶住來人,低頭一看,整個人都懵了——昭妃娘娘正緊抱著他的手臂??
“娘娘?!”
侍衛的臉色都變了,他手里還提著刀,刀鞘正抵在她的身側。他想往后退,可她抓得太緊,幾乎是抱著他。
侍衛退不得。想抽回手,又怕摔著她,整個人僵在那里,只能拼命往后仰,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
“娘娘!您、您松手!使不得啊……娘娘!”
侍衛余光求救似的看向殿內,看向那個站在燭火下的身影。
裴昱容幾步跨過來,大手一把掐住柳韞的后頸,將她從那侍衛身邊帶進自己懷里。
他的掌心貼著她后頸細膩的皮膚,微微用力,讓她被迫仰起臉。
那雙眼睛近在咫尺,冷得像千年寒潭。
“還不快滾。”
侍衛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里。
柳韞被他扣在懷里,后頸那只手像鐵箍一樣,動不得,掙不開。
他把柳韞摁在椅子上坐著。
柳韞不敢動。
時間變得很慢。每一息都像被拉長了,拉成一根細細的絲線,不知什么時候會斷。
她聽著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殿外偶爾傳來腳步聲,是傳令的侍衛跑過。偶爾傳來低低的說話聲,是各處開始搜查的動靜。那些聲音隔著重重的門和墻傳進來,悶悶的。
柳韞在心里默默祈禱。
每一刻都是煎熬。每一分都在想——他有沒有躲好?有沒有被發現?有沒有……
她不敢往下想。
不知過了多久,殿外傳來腳步聲。是去傳令的那個侍衛回來了。
殿門被推開一條縫,那侍衛在門外行禮,有些害怕地道:
“啟稟陛下,各處都搜過了,沒有發現可疑之人。各宮門也都查了,今夜……沒有異常進出……”
沒有。沒有發現。
他躲過去了。或者,他已經出去了。
柳韞心中暗暗慶幸。也是,她該對他有信心的。
那侍衛在門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回應。
侍衛不敢抬頭,不敢動,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
裴昱容半晌開口:“下去。”
侍衛趕忙應道:“是!”又立馬退出去了。
柳韞羔羊一樣地坐在那里,垂著眼,盯著面前那一片玄色的衣袍。
他沒搜到。今夜的事,也許……就這樣過去了?
她心里那點僥幸剛剛冒頭,便聽他又開口了:
“抬水來。”
柳韞心里瞬間又提起來了。
抬水?這個時辰?
沒有人敢問。殿外傳來腳步聲,是內侍們領命而去。不多時,浴桶被抬了進來,熱水一桶一桶倒進去,熱氣蒸騰而起,氤氳了滿室的燭光。
內侍們退了出去。
柳韞看著那滿滿一桶熱水,心里愈發緊張害怕。
裴昱容轉過身,伸出手,去解她的衣帶。
衣帶解開,外衫滑落,中衣散開,一件一件,被剝落在地。
柳韞閉著眼,由著他,猜想今夜定然又是少不了一頓磋磨。
他將她抱起來,放進浴桶里。
她落在溫熱的水里,水沒過胸部,只露出半峰。他站在桶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然后,他伸手,開始替她洗。
洗她的臉,洗她的唇,洗她的頸側,洗那泛著淡粉的皮膚。
先前陸錚對她極盡溫柔,幾乎沒留什么痕跡,甚至嘴唇都是她自己咬破的,但柳韞還是心虛得緊。
他洗得慢條斯理,柳韞坐在水里,由著他擺弄。
洗著洗著,他便開始清理更深處。
感受到時,柳韞一個激靈,下意識躲避。“嗯……”
“別動。”裴昱容警告。
她沒敢再動,水波微微晃動,柳韞盯著水面,咬著唇,手指扣攥著桶沿。
過了很久,柳韞甚至隱隱有戰栗的沖動,他終于收回手。
他將她從桶里撈出來,放到一旁準備好的軟巾上,將她裹住。然后對內侍道:“換水。”
內侍們低眉順眼地進來,抬走舊桶,換上新的熱水。
新水比方才那桶更熱一些,霧氣蒸騰,再次模糊了視線。
裴昱容再次將她放進去。
又洗了一遍。
這一遍比方才更快些,將她搓得一干二凈。
不知過了多久,他將她從水里撈出來,用干爽的軟巾裹住,抱回榻上。
柳韞以為他要開始了。可他沒有。
他只是將她放在床上,將軟巾扔到一邊,隨后入了榻,將兩人用被子蓋好。
柳韞躺在那里,等了一會兒。
沒有動靜。
又等了一會兒。
還是沒有。
她悄悄睜開眼,偷偷看他,發現他閉著眼,一動不動,看樣子是睡了。
真是……太奇怪了……都不像他了。
不過也合了她意。
她也閉上眼,不再看了。
困意涌上來,將她淹沒。只留下了一夜的夢。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