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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楊柳青枝(2/4)

“殿下，我分得清什么才是重要的?！笔捳章暰€低沉，“我從不做后悔之事?！?

如?果他?為了權(quán)力背棄商矜，那就意味著他?再也不可能得到商矜交付信任。

蕭照不做這種?賠本買賣。

但這也意味著他?勢(shì)必要從商矜身上加倍討回。

“你愛我?！?

商矜輕聲說。

崇尚婉約曲折的文官世族們?很少將話?說的這么直白。

所以那些幽微難明的心意在直接的字句沖擊下反而有?些狼狽。

“是?！?

“你知道，商矜，我愛你。”

蕭照知道，他?愛著面前這個(gè)人。

哪怕萬劫不復(fù)，哪怕黃粱一夢(mèng)。

愛欲從來如?此。

他?亦不能獨(dú)善其?身。

“我知道?！?

商矜的聲線更輕了。

他?吻上蕭照冰冷的唇角。

天?地?zé)o垠，一片焰火在頭頂炸開又如?流星下落。

無論愛意之中糾纏著多少欲望、算計(jì)、懷疑，起碼相擁這一刻，是最純粹的真心。

…………

越京城外不到二?十里，有?一座望山亭。昔年高祖攻伐天?下，入主越京之前曾于此地眺望天?下，笑曰:“今為吾家天?下，百年后又焉知為誰家江山耶？”

望山亭，望的并非一山，而是天?下江山，千秋百代的帝業(yè)宏圖。

因此高祖之后諸后人皆不敢輕易踏足此地，直到武帝攜尚書?令登臨，尚書?令曰:“百代江山，不過一眼中。”武帝撫掌稱是，于是下令依望山亭修建來往休憩的驛所，此后望山亭才漸漸成了南來北往的旅人必定駐足一觀之地。

“我少年時(shí)曾經(jīng)來過這里兩次?！鄙恬尕?fù)手而立，衣袍廣袖盈風(fēng)舞動(dòng)，“一次是定城公主遠(yuǎn)嫁柔然，去北境的路一眼看不到盡頭。”

“另一次是先帝出殯?！?

“從這里望去，確實(shí)可見天?寬地闊?！?

蕭照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即使殘夜里只能見幽微星火，但依舊可辨四野蒼茫無垠，無邊長夜，蔓延向?天?盡頭。

“那我有?幸陪殿下故地重游?！?

“你不是陪我。”商矜搖了搖頭。

他?說完這句話?卻?不再開口了。

蕭照手中提著的琉璃燈盞被風(fēng)卷得顫了一下，火舌瘋漲，隔著燈罩張牙舞爪地舔舐他?的衣袖。

“………”

他?怔了怔。

“你看——”商矜伸出手去，遙遙一指。

在殘?jiān)碌挠酄a下，一點(diǎn)遠(yuǎn)山的影子佇立在沉寂的夜色里，如?披輕紗。

越京這一片的地勢(shì)蕭照只見過輿圖，好一會(huì)才從記憶里找出對(duì)應(yīng)的名稱。

“那是……北邙山。”

歷代王侯將相最后的歸處。

“如?果有?朝一日你我死了，也會(huì)葬在那里?！鄙恬嫖惨衾锶局癸L(fēng)的涼意。

蕭照吃了一驚。

生?死的話?題太過沉重，不被輕易提起。

在他?訝然的視線里，商矜緩緩補(bǔ)完了最后一句。

“無論誰先死?！?

——那是商矜的允諾，與絕不輕易顯現(xiàn)于人前的微末真心。

蕭照笑了:“是合葬嗎？”

“………”

商矜轉(zhuǎn)過臉去。

蕭照又笑，帶著些喟嘆的意味:“殿下啊殿下，你這可叫我舍不得了?！?

他?話?音未落下，便一個(gè)手刀劈在商矜后頸，不設(shè)防的青年身體跌落在他?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