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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線露出一際魚肚白,在山腳等候已久的馬匹不耐地撅蹄子,被人勒住韁繩警告。
蕭照的親衛統領方停歸盯著前方,直到一道人影出現在視野中。
“世子。”
蕭照示意他?噤聲,方停歸這才注意到蕭照懷中還抱著個人。
即使面容被遮掩在懷抱中,這人的身份依舊在他?心中呼之欲出。
方停歸下意識皺起眉頭:“您……要帶走清河公主?恐怕控鶴司絕不會允許我們?輕易帶清河公主離京……”
更別提清河公主如?今身份與往日不同,一舉一動牽系社稷安危。朝廷里那些文官老頭也不會同意蕭照的舉動。
在越京這些高官看來,南梁何等僻遠險惡,萬一出了什么變故誰擔得起責任?
想到這里,方停歸神?色緊繃,如?臨大敵。
倒是師岐拍了拍他?的肩:“既然這樣,不叫人知曉不就好了。”
“先生?不要開玩笑了。”
方停歸苦著臉。
未來的天?子丟了,哪里能叫人不知道呢?
控鶴司難道是個擺設?
師岐但笑不語。
蕭照將人攏在懷中,廣袖一拂,遮住青年沉靜面容。
“走吧。”
他?低頭看了看懷中人。
“可真是耽擱不得分毫。”
語氣竟有?幾?分愉悅。
車駕在將明未明的晨光里一路向?北而去。
商矜一路上斷斷續續醒來幾?次,但意識尚未被完全喚醒,又在蕭照懷中昏昏沉沉睡過去。
他?態度安靜得令蕭照有?些意外。
“過了這道關?卡,就到南梁境內了吧?”挑開一線簾櫳,看著與中原腹地截然不同的風土,商矜淡淡問。
他?身上仍舊沒有?什么力氣,因此連語調聽起來都顯得有?幾?分虛弱。
“是。”
蕭照笑著把玩他?的頭發,烏黑如?檀木的一縷在指尖滑落。
“公主府的人大概也已經收到消息了。”
——
“荒謬絕倫!”
桑星搖快步走下臺階,看著還穩如?泰山坐在中庭的紀師之,又急又怒。
“南梁王世子怎么敢做出這等事情!京中局面初定,哪里能離得了殿下!”
“紀先生?,你別喝茶了,快想想辦法?呀!”
紀師之喝了口滾燙的茶水,才笑吟吟道:“桑姑娘先消消氣。這事么,說起來嚴重,但也沒那么嚴重。”
“南梁王世子狼子野心,誰知道他?會做出什么事情來!說不定他?往日對殿下態度都是裝出來的!”
殿下出門時雖交代過,但到了第二?日黃昏尚未歸來時,桑星搖便隱約覺察到不對。此時恰逢有?殿下手書?傳來,桑星搖才打?消疑慮。
殿下獨來獨往,行蹤無定在從前也是常有?的事情。
因而她并未起疑。
她哪里曉得那封手書?居然是蕭照口授,一字一字逼著商矜寫下來的呢。
直到京中南梁王府人去樓空,殿下依舊未歸,桑星搖才忽然驚覺——出事了!
“桑姑娘是關?心則亂了。”紀師之搖頭,“你不妨仔細瞧瞧,控鶴司送來的那封密信上蓋的是誰的印鑒?”
桑星搖遲疑著又打?開看了眼。
“……殿下的私印?”
“姑娘見得此印,便知此事在殿下計劃之中,不必擔憂了。”紀師之微微而笑,“京中事務殿下已事先有?所交代,按殿下的意思,暫且稱病不出。若有?實在緊要之事緊要之人,且讓影衛先替著,再傳加急交予殿下便是。”
“殿下怎么不提前告知于我?”桑星搖心中焦躁平復,“紀先生?也和殿下一塊兒?騙我!”
她想起來這事,頓時瞥了紀師之一眼。
“這也怪在下么?”
紀先生?愕然,但還是坦然接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