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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人上前替他們擦拭。華陽將手中端著的沙盒放到了書桌上,說:“我覺著在這兒建個琉璃花房正好,父皇,您覺得怎么樣?”
“朕覺得這是明珠的府邸,你該問他。”
哦,忘了這茬。
華陽問:“明珠,你看這兒有光有池,改日我再送你些花,全是你平日見不到的那種,在其中置個小塌,若累了便可以休息,非常舒服!”
太子問:“那豈不是會滋生許多蚊蟲。”
“怎會呢?我睡時,從來未有蚊蟲咬過我。”
“那不是因為有伏子騰么?改日你一人進去,小心被咬哭。”
“根本不會,明珠你不要聽他胡說!”謝純捂住明珠的耳朵,對著謝治做鬼臉,謝治惱她,又不愿跟他計較。
明珠一直傻笑,說:“我喜歡,我都喜歡。”好似誰給他的東西他都會要,都歡喜。
謝治被謝純扯著,似乎非要討個說法將他說服,另一手還抓著明珠,也是華陽不知道的,太子往回看,瞧見明珠頻頻回頭,皇帝嘆了口氣,又低頭辦公,原先總不茍言笑,現今唇角卻有微小的弧度。
他覺著父皇寂寞太久,有人陪在他身邊也好,可那人怎是明珠呢?于是也覺得自己心腸空空。只是明珠很快扭過頭來與他們一同商討,他便也不再多想。
吃過了飯,明珠又操舊業,拿起毛筆圈圈點點,連皇帝來了也不知道。
楊春喜臉朝著門,見到皇帝后先是抖了三抖,又不敢吱聲,硬著頭皮聽明珠的計劃。
明珠說:“這間房是太子哥哥的,這間房是華陽姊姊的,若小恪兒他們來玩,可以住這兒。春喜、有樂,你們兩個人住在這里好嗎?”
“奴婢、奴婢不敢,奴婢能伺候殿下就很高興了,怎還能妄想。”
“你們對我這么好,難道不該有個住的地方嗎?不要的話你們就不許跟著我走,留在這兒好了。”
“不要呀,我們怎么舍得下殿下。住,奴婢們住。”
明珠撐著腮,思索片刻后說:“這個給江公公住吧,萬一他來這兒,趕不及回宮怎么辦。”
挺好,連江有福都想到了。
謝旻不出聲,看明珠點動的后腦勺。
楊春喜咽了口口水,小聲提醒:“殿下,干爹也有宅子的,而且一直都是他伺候陛下就寢,也不怎么在外面住。”
“你說得對!”明珠一拍腦袋,“可是萬一是傳旨趕不回宮呢,你們說有這種可能嗎?”
背后傳來一聲冷哼,不滿,很不滿。
插上翅膀就飛的小白眼狼,恨不得將他鎖在身邊。
小白眼狼被皇帝嚇得腿軟。有什么樣的主子就有什么樣的奴才,其余兩個同謀的少年也跟長了馬腿一樣,嗖一下就跑了,還給貼心地帶上了門,獨留明珠面對狂風暴雨。
“哎!”
明珠的視線追到門口,被橫刀斬斷,更被灼灼目光盯著,他只能收回心神,專心應付皇帝。
皇帝步步緊逼,明珠退無可退,雙腿間被擠進膝蓋,皇帝兩手撐在桌上,問:“朕給你三次機會,說說看,你錯在哪兒。”
明珠腦子飛快轉動,他坦白:“桂花蜜糕是華陽姊姊給我的,她說我不吃便是看不起她,我才多吃了兩塊……”
偷眼看,“三塊……”
還偷看:“好吧,四塊……”
“……?”
“她都說了不會叫父皇知道的,誰那么多嘴,肯定是江公公!”
皇帝捏開他嘴,仔細瞧了里頭沒有蛀牙,又恨不過,捏他腮幫子,嘟成小金魚。
謝旻道:“再說。”
明珠垂頭喪氣:“王夫子叫我默寫,可我實在不記得了,叫有樂給我念了幾句,他說我能寫出來就已經很厲害了。父皇,我往后絕不再犯了。”
謝旻說:“此事朕會告訴王群,他如何罰你,朕全不管。你若誠心,便重新默寫、主動認錯。”
明珠呼出濁氣,以為通關,謝旻還未松口:“還有呢?”
只余最后一次機會,再說下去他一點點小秘密也沒有了!
明珠左思右想,右思左想,最后踮起腳在皇帝唇上啄了啄,如此明目張膽的賄賂,實在可憎!然皇帝剛正不阿,從來清凈守正,此行此舉對他無效,制住明珠的手將他鎖在桌上,不叫他亂動。
一掙就脫,少年不信,又踮腳,啄木鳥一般得親,啄得心火升似丈高,親到眼睛變成粉紅,情話從他口中竟不膩,軟軟濃濃。
一路燒過去的火,燒空了桌子。明珠躺在上頭,周身洋溢小撮又搖晃的歡喜,他問:“父皇不生氣啦?”
呵。
皇帝問:“朕呢?”
“父皇怎么了。”明珠問。
跟隨他目光,落在掃在地上的圖紙上,圈圈點點,寫了那樣多的名那么多姓,怎將皇帝拋去一邊,難道叫他睡在大街上?
看起來的確很不該。
但他也有自己的考量呀。
明珠臉紅撲撲,福至心靈,問:“父皇在吃味嗎?”
“吃味?”謝旻不可置信地問,“朕用得著和他們爭風吃——”
話沒說完,又被明珠親,嘴巴里吃進靈活小巧的舌,明珠亂攪一通。
他膽大的很,敢打斷天子說話,不僅打斷,還敢抱著天子、不問他意見便倒頭就親、更大逆不道,敢坐在天子身上,叫天子替他暖塌……
明珠宣告:“因為父皇要和我睡在一起,便不許有別的住處!”
頃刻將皇帝劃為他的所有物,張牙舞爪,比老虎囂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