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水月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傍晚六點,白色別墅的智能窗簾緩緩合上,濾掉最后一縷夕照。
屋內燈光柔和,安靜得近乎窒息。
夏尾坐在餐桌旁,安靜低頭吃飯。
她最近太乖了。
乖到連常晴都悄悄放松了戒備。
從前的夏尾,眼底永遠帶著桀驁、抵觸、隨時要炸毛的叛逆,像一匹不服馴服的野路子小太妹,渾身是刺。可這半個月,她溫順、沉默、安分,日出而起,日落而息,陪著孩子看書,按時吃飯睡覺,從不鬧脾氣,從不提逃跑。
小男孩坐在她對面,小口扒著飯,軟糯地開口。
“夏老師,你今天不出去散步嗎?以前你每天都會陪我去院子里走一圈。”
夏尾握著筷子的指尖微頓,抬眼淡淡看他,聲音輕柔得沒有一絲情緒:
“不去了,最近累。”
她不敢出去。
院子監控全覆蓋,凌意的視線無處不在。
她要等,等一個最平靜、最普通、最讓他掉以輕心的夜晚。
常晴坐在主位,慢條斯理用餐,余光悄悄掃過夏尾。
她知道全部真相。
知道夏尾的身世,知道她母親被凌意送進監獄,知道她頭皮埋著定位器,知道她懷著凌意的孩子,更知道——這女孩溫順皮囊下,壓著滔天的恨。
但常晴沒有點破,只是輕聲開口:
“凌意今晚回來吃飯。”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
夏尾眼底極淡地掠過一層冷色,快得無人捕捉。
來了。
她等的夜晚,終于到了。
她輕輕點頭,語氣依舊順從:“好。”
晚飯結束,傭人收拾餐桌。
小男孩黏著夏尾,拉著她的袖口:“夏老師,陪我拼積木好不好?”
“好。”
夏尾耐心陪他坐在地毯上拼搭玩具,動作溫柔,神色平靜。
她指尖劃過彩色積木,心里卻無比清醒。
兩年前,她剛來這里兼職,也是這樣陪他玩耍。
那時她是真的溫柔、真心疼這缺人陪伴的小孩,以為自己只是打一份普通工。
現在回頭看,從頭到尾都是局。
凌意十四歲被困在季家,被大四歲的季冷螢常年控制、折辱、偏執捆綁。
他把對季冷螢所有的執念、陰影、扭曲情緒,全部轉嫁到她身上。
囚禁、折磨、打壓、精神摧毀。
兩年前刻意布局讓她入別墅、入局。
后來,親手將唯一護她長大的母親送進監獄。
甚至她頭皮里那枚跟隨她多年的定位器,讓她無論逃到天涯海角,都注定被他抓回。
如今她還懷了他的孩子。
一個在生物學上,等同于凌意和死去季冷螢的孩子。
宿命荒唐,層層鎖死。
她第一次想殺他
夏尾開始變得很安靜。
不是因為害怕。
恰恰相反,是因為她終于想明白了一件事——
如果她真的想離開凌意,就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橫沖直撞地逃。
她必須讓他相信,她已經認命了。
八點整。
別墅大門解鎖輕響。
凌意回來了。
高大身影立在玄關,脫下外套遞給傭人。他一身沉穩冷調的氣息,褪去白日職場的凌厲,看著和平日沒有兩樣。
他進門第一眼,就是看向客廳地毯上的夏尾。
看著她安安靜靜待在這里,陪著孩子,溫順安分。
凌意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松弛。
這些天,她太乖了。
乖到讓他幾乎以為,她真的慢慢認命了。
他走過去,低頭看著小孩,語氣平淡溫和:“還沒拼完?”
小男孩仰頭:“爸爸你看,夏老師陪我拼的。”
凌意視線落回夏尾臉上。
他目光很深,落得很慢,掠過她平坦依舊的小腹,最終停在她平靜的眉眼上。
他清楚她懷孕,清楚她所有恨意,清楚她骨子里從未馴服。
但他沒有戳破。
凌意回來的時候,夏尾正坐在窗邊。
她沒有像往常一樣抬頭看他,也沒有問他去了哪里。
只是低頭翻著一本書。
燈光落在她側臉上,睫毛安靜地垂下來,甚至顯得有幾分乖順。
凌意站在門口看了她很久。
“今天怎么這么安靜?”
夏尾翻過一頁。
“累了。”
“哪里累?”
“哪里都累。”
她說得很輕。
凌意走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他的手落在她肩膀上。
夏尾的身體本能地僵了一瞬。
但只有一瞬。
下一秒,她便放松下來。
甚至主動靠了一點過去。
凌意的眼睛微微瞇起。
“突然這么乖?”
夏尾沒有回答。
她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衣服里。
聞到那股熟悉的氣息時,她心里忽然生出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這個男人,她曾經怕過。
恨過。
依賴過。
也曾經無數次想過,如果有一天他死了,她是不是就自由了。
可直到真正下定決心的時候,她才發現——
殺一個人并沒有想象中那么容易。
至少,殺死凌意不是。
因為她太了解他了。
而他也太了解她。
所以她必須先騙過他。
騙過這個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
夏尾去切水果,背影安靜柔軟,看不出半點鋒芒。
背過身的瞬間,
夏尾眼底所有溫順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刺骨的冷絕。
她抬手,慢條斯理拿起柜子上那把精致鋒利的水果刀。
指尖觸到冰涼刀刃的一刻,她心里變得清晰、明朗、張狂起來只要這把刀刺進那個人的心臟,這一切都會消失——
凌意看著她溫順安靜的模樣,眸底微沉,明知她眼底藏刀。
他甘愿赴局。
甘愿被她恨。
甘愿,被她親手捅穿心口。
---
接下來的幾天,夏尾開始一點一點地改變。
她不再故意激怒凌意。
不再摔東西。
不再說那些尖銳的話。
甚至連他偶爾提出的一些要求,她都不再反抗。
凌意似乎很滿意。
至少表面上如此。
他甚至以為,她終于接受了現實。
只有夏尾自己知道。
她是在等待。
等待一個足夠好的機會。
沉鶴給她的加拿大簽證和機票,被她藏在了一個誰都想不到的地方。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
等凌意死了,她就走。
離開云城。
離開季家。
離開所有認識她的人。
去一個沒有人知道“夏尾”是誰的地方。
她甚至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想到這里的時候,她會有一瞬間的恍惚。
她摸著自己的小腹。
然后告訴自己:
只要凌意死了,一切都會結束。
---
真正的機會出現在一個下雨的夜晚。
凌意回來的時候已經很晚。
屋外雨聲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