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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尾站在客廳里等他。
“你還沒睡?”
她搖頭。
“等你。”
凌意看了她一眼。
“有事?”
夏尾笑了一下。
“沒有。”
她走過去,替他把濕掉的外套接下來。
動作自然得不像她。
凌意垂眼看著她。
“夏尾。”
“嗯?”
“你最近是不是在想什么?”
她抬頭。
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夏尾心臟猛地一縮。
可她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沒有。”
凌意笑了。
“最好沒有。”
他說完,便轉身往里面走。
夏尾站在原地。
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她忽然明白。
凌意可能已經察覺了。
但他沒有拆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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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以后,整棟房子終于安靜下來。
夏尾坐在床邊。
她看著熟睡中的凌意。
很久。
很久。
她的手慢慢伸過去。
停在半空。
她忽然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沉默地坐在會所正中央,與周遭氣氛格格不入。
又想起季冷螢。
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這一生從出生開始,就已經被別人安排好了。
甚至連她的臉、她的身體、她存在于這個世界上的意義,都不是屬于她自己的。
而現在——
她終于可以自己決定一次。
她要凌意死。
不是因為他控制過她。
不是因為他毀了她的生活。
也不是因為他把她母親送進了監獄。
而是因為她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替代品。
她想成為夏尾。
一個真正擁有自己人生的人。
她終于動手了。鋒利的刀刃劃過頸動脈,血流如注。
整個過程短暫得讓她自己都覺得不真實。
沒有想象中的瘋狂。
沒有歇斯底里。
甚至沒有聲音。
只有她劇烈的心跳。
一下。
一下。
像是在提醒她:
你真的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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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尾怔怔地站在那里。
她第一次發現,原來真正接近死亡的時候,人不會立刻感到痛快。
她只有恐懼。
還有一種近乎空洞的茫然。
她看著凌意。
“你……”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
“你為什么不躲?”
沒有回答。
夏尾往后退了一步。
她忽然意識到不對。
凌意太敏銳了。
敏銳到她過去只是盯著他多看幾秒,他都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這樣的一個人……
怎么可能毫無察覺?
她猛然轉身。
門口卻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
“夏尾。”
她僵住。
然后慢慢回頭。
血染紅了他的襯衫,染紅了被單。
凌意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仍舊冷靜。
甚至沒有她想象中的憤怒。
夏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你……”
凌意看著她。
很久。
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譏諷。
甚至帶著一點她無法理解的疲憊。
“終于動手了。”
夏尾整個人僵在那里。
這一刻,她終于明白了。
從一開始,他就知道。
知道她在計劃逃跑。
知道沉鶴給了她簽證。
知道她藏了機票。
甚至知道她這幾天突然變得溫順,根本不是因為她想通了。
可他什么都沒有說。
因為他根本沒有阻止。
他只是看著她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像是在等她親手做出這個選擇。
“為什么?”
凌意沒有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那目光里第一次沒有控制。
沒有命令。
沒有占有。
只有一種深得讓人無法理解的東西。
像是一個人終于等到了自己最害怕發生的事情。
卻又甘愿接受。
夏尾死死盯著他。
“你明明可以躲開的。”
“我知道。”
“你明明知道我要做什么。”
“我知道。”
“那你為什么不躲?”
凌意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輕聲說:
“因為這是你第一次真正想殺我。”
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男人比任何時候都陌生。
血流得越來越多,凌意跪倒在地上,四周寂靜無聲。
窗外雨聲越來越大。
夏尾站在那里,手指發冷。
她突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贏了沒有。
她明明已經殺了凌意。
可為什么……
一點勝利的感覺都沒有?
夏尾去洗手臺把血洗干凈,眼底冷靜,收拾完行李一步一步踏出了古堡,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