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drcdma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這和技術或智力都無關,只能是上天垂憐有情人一片癡心。
兩車頭連尾顧,沒命一樣在環山公路上瘋追狂跑。鄒凱文一面緊追不舍,一面用胳膊撞開喇叭,高音喇叭在救護車后面怒吼:
“stop your ambulance!show me your hands!”
梁旭哪有應聲的余地,鄒凱文這邊喊話,那邊已經一頭撞向救護車,救護車猛甩車尾,兩車略一碰擦,又立刻錯開,獵豹箭一樣竄上來,狹窄公路上,兩臺大車挨肩連撞數下,各自相夾的后視鏡都粉身碎骨,帶著火星從縫隙中崩飛上天。
梁旭心中也是又驚又怒,因為這個聲音他聽出來了——不是別人,就是剛才和房靈樞通話的美國人!
此人中氣渾厚,聲音又格外華麗悅耳,換了英語也還是認得出!
這檔口他沒工夫找房靈樞算賬,只是敏銳地斷定,對方手中沒有武器!
房靈樞的話半真半假,假的是這個美國人并不在美國,真的是他的國籍,如此飛車技術和嫻熟的喊話,fbi特工八九不離十。
既然是美國人,那他不可能攜武器來華,即便長安警方肯借槍,如果他有武器,剛才兩車并撞,他就應該開槍示警了。梁旭當機立斷,猛打方向盤——山道沿山彎曲直上,此時梁旭在內,鄒凱文在外,救護車體積到底比獵豹巨大得多,忽然自左向右猛撞過去,是意圖把獵豹直接撞下山坡。
鄒凱文見他擦肩而行,已經預料到他想牛頭對頂,一腳油門,他險險避過了救護車的車頭,橫向攔在救護車前面。
沒有成功,這在梁旭意料之內,一撞不成,那就再撞。房靈樞和他有交情,凡事他不會下死手,這個美國鬼子他可沒有任何交情。
孤身敢擒龍,就別怕龍甩尾。
生死關頭,不是顧惜人命的時候,他留情面,對方就要來索命。
只是連他也沒有想到,鄒凱文橫車在前,飛身從車里奔躍而出,轉瞬之間,人已經躍到了救護車的門上!
這攀車的手法與房靈樞如出一轍,這一刻梁旭相信他的確是房靈樞的老師了,只是房靈樞輕捷,而此人迅猛無倫,若說房靈樞是飛鳥落檐,眼前這個人直如大隼撲地,巨力撼動救護車,整個車門都被他撼得微微一搖。
方才梁旭與房靈樞談話,搖下了車窗,他怕房靈樞和羅曉寧在車里閉氣昏厥,一直開著車窗換氣。此時救護車四面車窗全部大開,鄒凱文一句廢話也沒有,翻上車子,肌肉暴突的拳頭就往梁旭腦殼上招呼。
梁旭被他逼得弓身閃避,這一次他體會到房靈樞的滋味了。在秦都,他是虎,房靈樞是燕,現在鄒凱文在他面前,足足比他高了五六寸——鄒先生拉丁混血,原本就體格高大,加之十數年鍛煉搏擊,精壯遠勝于常人,梁旭玉樹臨風的瘦長身材,相形之下,簡直是熊打兔子。
鄒凱文是真的氣急了,梁旭剛才意圖下車,可見房靈樞就在車里——如果靈樞沒事,此時早就應該出手接應,而靈樞毫無動靜,那恐怕不是昏迷就是被綁。
救護車順著濕滑的地面向前滑行數米,推著獵豹一直撞向山崖,梁旭唯恐車子翻下山去——他自己是可以跳車避過,車里的房靈樞和羅曉寧可就真要沒命了!不得已,他只好剎住車子,向副駕駛退身一竄,反手擰開車門,就這樣倒退著竄出了車子!
這一退一竄,情形不可謂不狼狽,但身姿亦絕頂瀟灑,真有如飛燕掠水,一點即退。
是華陽兵養出來的好種子,就是鄒凱文暴怒之中,也覺驚艷無比。這與蠻打直撞的自由搏擊不同,是世所稱奇的“中國功夫”了。
兩人此時都心中有數,知道對方不好招惹——梁旭能在追擊之下,不慌不忙,停車閃躲,這非是他宅心仁厚,而是他懂得避免過分激怒對手;鄒凱文眼前擺著兩個人質,還能毫不猶豫地緊緊相逼,也是吃準了梁旭不忍心讓房靈樞和羅曉寧枉送性命。
大家誰也不是吃素的,強敵當前,都拿出十分謹慎。
鄒凱文急欲救人,唯恐中國警方圍堵上來,梁旭狗急跳墻威脅人質;梁旭也一樣怕底下十面埋伏,多過一分一秒,都是往不利的境地越走越遠。兩人素日都是平和持重的性格,激怒之中亦是眼明心澈,方才短兵相接,大約都領會到對方有避開救護車的意思,但心念權衡也只是瞬目之間——梁旭不愿纏斗,脫身拔腳就走。
兩人在山道上奔躍騰挪,幾乎是貼面對打。
梁旭這頭走,kevin便從后心抓他脖頸,這一擊不留余地,若是擊中,頸椎必定碎裂。梁旭頭也不回,低頭避開他的爪擊。剛才他肩頭已經吃了兩拳,這兩拳不是好消受的,這一刻梁旭也不肯近身再搏。
他突然回頭,槍口對準了鄒凱文——這時是有槍對無槍,誰要跟你講究功夫?
連預警都沒有,梁旭拔槍的時候就推開保險,回頭瞬間便扣動扳機,kevin眼明手快,一把鉗住他的手腕向上力扳,92式對天鳴槍,槍聲之中,梁旭再退再趨,右手飛出軍刀,這一刀向著鄒凱文咽喉飛刺而去!
常人此時用刀,無非伸手就捅、要么舉刀割刺,梁旭卻從背后將軍刀甩足了一個圓弧,軍刀繞過后背,從他頸項之間的狹縫直取kevin咽喉。
兩人貼身肉搏,如此無聲無息飛刀射來,并且射得既險又準,kevin不得不松手避開,軍刀險險劃過他面頰,梁旭一言不發,奪身向山坡奔去,瞬目之間還能輕巧準確地把刀摘回手中!
鄒凱文連怒氣都平了,情不自禁贊了一聲:“good boy!”
此時房正軍已經追及山道之下,與另一臺獵豹匯合,兩車都聽到遠處傳來的槍聲,心里都知道不好,且不知道房靈樞此刻究竟如何。
房靈樞在車里連晃帶震,要吐也沒有東西能從胃里吐出來,他知道肯定有人追上來了,但不知道對方是誰,他的耳朵已經聽不清聲音了。
房靈樞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發出聲音,只是拼命大喊:“車里有人質!他地西泮中毒!”
就這樣一直喊著,不知喊了多久。
有人把他抱起來,緊緊擁在懷里。
房靈樞在他身上嗅到熟悉的香水氣味,只是香水已經淡了,又混合了泥土、雨水、汗水,各種各樣的氣味,迷迷茫茫地,他希望這就是鄒凱文,但心里又覺得奇怪,鄒凱文為什么弄得這么狼狽?
那個人說了什么,向他呼喊什么,他都聽不清了。
他做了一個很長的夢,一個人在荒原上走,有馬蹄聲噠噠地向他奔來,鄒先生騎在馬上,穿著長馬靴,戴著牛仔帽,樣子很俏式。
房靈樞望著他,四面都是荒原的風聲,不知道為什么,突然哭了。
鄒先生像捉一只蝴蝶一樣,輕輕一提,就把他抱上馬。他吻他的眼淚,只是不說話。
房靈樞在夢里摟著他的脖子,抽抽噎噎地問:“你怎么來了。”
鄒先生叼著麥草,向他笑一笑,又把他抱緊了。
房靈樞哭得更大聲了:“你怎么才來呀?”
鄒先生的聲音似遠又似近——
“我知道你要我,所以我來了。”
第35章 秋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