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青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十一阿哥兩個月前過了六歲生辰, 本該按例搬去阿哥所入學(xué)上書房, 但宜妃生下九阿哥后不過一年便身懷有孕, 接連產(chǎn)子使她身體虧空,懷十一阿哥時沒有坐好胎, 這讓十一阿哥先天不足, 生來就體弱多病。
康熙便特意下了旨,準十一阿哥明年開春再和養(yǎng)在蘇麻喇姑膝下的十二阿哥一起入學(xué)。
十二阿哥生在臘月, 比十一阿哥小上半歲, 還有半年才滿六歲。
康熙想著與其讓十二阿哥寒冬臘月的從寧壽宮搬去阿哥所, 索性不如把搬家的時間往后推一推,將十二阿哥和十一阿哥歸作一批, 等過完年、明年開春再一起行遷宮入學(xué)之事。
康熙三十年八月初三這日, 胤俄和九阿哥罕見地早早到了上書房,沒有像以往那樣踩著點到。
只是胤俄他們雖然打破了二人以往的記錄,卻也不是最早到上書房的, 除了平日里和他們一樣憊懶的五阿哥還沒到,三阿哥、四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俱已端正坐在書桌后認真溫書。
好在胤俄和九阿哥今天早起只是想趁著早讀開始前悄悄做點“壞事”,不是為了勇奪第一來的,并不在意幾位兄長是何時到的,也不氣餒只從倒數(shù)第一進步到倒數(shù)第二,倒也不算勤奮了個寂寞。
胤俄和九阿哥聯(lián)袂進了上書房,緊跟在他們身后的,是胤俄的貼身內(nèi)侍小林子,九阿哥身邊的小英子,以及其余隨侍在他們二人身邊的侍從。烏壓壓十余人一齊涌進來,擠得寬敞明麗的上書房無端逼仄了許多。
來人全都大包小包地抱著不少東西,活像抱著貨物四處兜售的小販,這般一齊涌進室內(nèi),硬生生把翰墨書香、蘭熏桂馥的上書房攪合成了市井街頭叫賣之地。
胤俄臉皮很厚,沐浴在幾位皇阿哥難掩異樣的目光中依舊泰然自若、面不改色。
他舉了舉手里捧著的漆面光滑、木制扁平的點心盒,笑嘻嘻地說:“今日有禮相送,這是我和九哥的一番心意,幾位哥哥給弟弟們一個面子,別客氣,都收下吧!”
三阿哥放下手中書卷,第一個做出反應(yīng),他眉頭挑得老高,尤帶青澀的少年臉龐緊繃著,故作老成地擺出兄長架子:“十弟,你攪得上書房吵吵嚷嚷,又是在鬧什么幺蛾子?”
自從大阿哥入朝以后,三阿哥便在上書房里擺起了兄長架子,時不時就要做出一副穩(wěn)重兄長的模樣來彰顯存在感。
“都說了是送禮來了,三哥你怎么不信呢!”胤俄搖著頭走上前來,將手里捧著的點心盒放到三阿哥身前的書桌上,往三阿哥的方向推了推,“喏,這是給三哥你的,特意做了咸甜兩種口味。”
三阿哥撇了下嘴,卻沒再說什么訓(xùn)斥的話,只是果斷將目光一轉(zhuǎn)落到胤俄身旁的九阿哥身上。
登時,三阿哥原本玩笑多過訓(xùn)斥的調(diào)侃目光里多了幾分不爽,哼哼著不陰不陽地說:“這禮要是也有九弟一份,哥哥我可不敢收了。”
胤俄跟三阿哥的關(guān)系很尋常,沒太多交情,但也沒什么沖突,平日里只不咸不淡地相處著,有個面子情。
但九阿哥卻一直和三阿哥不對付,兩人碰上了就沒有心平氣和說話的時候,總要鬧出點口舌糾紛來,追根溯源,得從九阿哥小時候跟三阿哥吵的那場架說起。
不過兩人卻也沒鬧出什么大事來,目前也就打打嘴仗、拌上幾句嘴的程度,不對付是真的不對付,但旁的使手段、下絆子的事倒是沒有。
畢竟是血脈相連的兄弟,又日日同在上書房讀書,所謂見面三分情,就算骨肉親情不多,一起被三七七作息折磨的同窗之情還是有幾分的。
更何況如今除了太子和大阿哥入朝,其余皇子都在上書房里讀書,遠沒到康熙朝后期為奪嫡爭權(quán)奪利的時候,三阿哥和九阿哥相性不合,看彼此不順眼,矛盾重重,但無法化解的深仇大恨卻是真的沒有。
三阿哥當(dāng)面就這么陰陽怪氣,九阿哥刀裁般的濃黑劍眉立時倒豎起來,一雙狹長昳麗的丹鳳眼瞪得滾圓,就要像以往那樣直接發(fā)作,跟三阿哥吵個天翻地覆。
第206章
回懟的話沖到嘴邊, 胤俄伸出手輕輕扯了一下九阿哥的衣角,這讓九阿哥險些被怒火沖走的理智險險找了回來。
想到自己和胤俄的“宏圖大計”,九阿哥決定暫時忍下這口氣, 先不跟三阿哥這個“小人”計較。
鳳眼含怒地瞟了三阿哥一眼, 九阿哥徑直將手里剩下的點心盒放到四阿哥的書桌上:“四哥, 這是給你的。”
九阿哥跟四阿哥關(guān)系平平,往日并不親近, 但有嘴碎又愛惹事的三阿哥做對比,冷面寡言的四阿哥也顯得和藹可親起來。
將描金珊瑚紅木的點心盒往四阿哥的方向推了推,九阿哥悶聲補充道:“知道四哥你口味清淡, 特意吩咐沒做得太甜,當(dāng)個茶點還是不錯的, 四哥晌午時可以嘗嘗。”
九阿哥反常地退讓一步, 沒像個炮仗似的當(dāng)場發(fā)作, 三阿哥反倒有些不適應(yīng)。
他伸長脖子,不可置信地半轉(zhuǎn)過頭看向站在四阿哥書桌旁的九阿哥, 一臉驚疑不定, 臉上神色半是驚訝半是懵逼:這可真是活久見,老九吃錯藥啦?
嘴角微微一抽, 三阿哥將書桌上原本不怎么感興趣、也沒當(dāng)回事的點心盒扒拉過來仔細打量幾眼:“這里面裝的到底是什么?”
真的是點心么, 他怎么這么不信呢?
普普通通的小點心, 至于讓九阿哥強壓著性子好聲好氣地非要送給他們嗎?
肯定是下毒了!老九伏低做小就是為了送他們毒點心把他們?nèi)冀o毒死!
歹毒!太歹毒!
“就是點心啊,不然還能是什么?”九阿哥不耐煩地翻了個白眼。
胤俄看了眼三阿哥, 知道他跟九阿哥是弄巧成拙了, 連忙解釋道:“三哥,這是我跟九哥的鋪子新開發(fā)的點心樣式,特意拿過來給你們嘗嘗鮮。”
九阿哥眼睛一亮, 五官精致、長相昳麗的臉龐上霎時間綻出一抹陽光無限的明媚笑容:“沒錯,就是這樣。這些新式點心特別好吃,你們試過就知道了,保管你們會喜歡!”
胤俄和九阿哥態(tài)度這么殷勤,三阿哥更加不放心了,眉頭微皺,看向他們的目光里明晃晃地帶上了懷疑:
眨巴眨巴眼睛,胤俄側(cè)過頭看向九阿哥,兩人默契地對視一眼。
這一年里,胤俄和九阿哥合伙開的鋪子早已在京城站穩(wěn)腳跟,并在內(nèi)務(wù)府的幫助下徹底打開局面,開拓出堪稱廣袤的市場。
市場打開了,那售賣的產(chǎn)品也要跟上。繼奶糖之后,鋪子里又接連開發(fā)出新的奶制品,如牛奶餅干、雪花酥、奶油蛋糕、牛奶雞蛋糕、牛奶布丁等等,幾乎把牛奶的各種做法全都開發(fā)了個遍。
但也只是牛奶粉子的再加工。
薩日古勒這一年里帶隊跑了三趟蒙古,開發(fā)出好幾條收購原材料的商路,在不接觸蒙古權(quán)貴的前提下與許多中下層的牧民做成生意,從他們手中低價收購了數(shù)批牛奶粉子、羊奶粉子千里迢迢地運回京城。
牛奶粉子做的各色糖果點心自從上架后就供不應(yīng)求,而羊奶粉子至今卻只能堆在庫房里吃灰,一直沒有找到出路。
要不是薩日古勒記得胤俄的提點,收購的羊奶粉子數(shù)量不多,他們早就虧大了——沒辦法,羊奶的腥味太重,去腥成本太高,甚至比羊奶粉子本身的花費更大,真要一批批去腥反倒得不償失。
但胤俄實在不舍得放棄羊奶粉子這門生意:蒙古羊比牛多,羊奶粉子產(chǎn)量極大,價格能壓得比牛奶粉子低上許多,只要能打開羊奶粉子的銷路,必定能攫取到遠勝過牛奶粉子的利益。
胤俄和九阿哥拿來尚書房送給幾位皇阿哥的新式點心就是羊奶點心,新奇么確實能說一聲新奇,但味道嘛……只能說不難吃,不至于無法下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