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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因為他多了兩只角、一條尾骨。
但這已經是他十九歲時候的事了。
后來他養尊處優了上十年,也學會了控制自己的龍角和龍尾,這點年少時的恨意,大抵早如爐灰磨損殆盡。
如此高的位置確實不好坐,一次毒素發作時他被人鉆了空子,遭到接連不斷的暗殺,中毒昏迷,再睜開眼時,他就遇到了福玄。
被人利用,遭人背叛,被當成一個女人的替身……
這些回憶轉瞬即逝,江凜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想控制著把尾巴收回來,就見面前這一本正經的修士,不知何時,竟在用指尖逗弄他的龍尾。
龍尾也像有自己的意識似的,黏黏糊糊地纏上去,連鱗甲都軟化了幾分,表示著自己的喜愛。
江凜眉心一皺,倏地把龍尾和龍角都收回體內,剛想說些什么,便聽靳言大言不慚道:“……是它先纏著我的。”
他神情淡淡地補充,“它挺喜歡我的。”
江凜頓感一股牙癢,手也攥緊成拳,簡直想一拳砸死面前的人:“……你到底是誰?!到底想要干什么?”
靳言注意到了他即將可能存在的暴力行為,修長的大手握住他攥得發白的手指,拍了拍,然后看上去不費什么力氣一點點把他的掌心展開:“……小心傷到自己。”
江凜剛積攢起的怒氣瞬間被卸了去,他看著自己變得毫無攻擊力乖乖待在男人掌心的手,眼里閃過一絲不可置信。
他的體質和常人不同,活了這么多年,他還從未遇到手勁兒能大到直接卸了他的力道的人。
而且看上去毫不費力。
見這人的眉心始終皺成個川字不肯松開,靳言又把他的手放回原來的位置,主動介紹道:“我叫靳言。”
江凜面色稍霽。
靳言又接著說,“是你未來的道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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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才發現有讀者給我投了地雷,感謝落[求你了]
第40章 謊言如此美妙
話音落下, 江凜的臉色又變得十分精彩。
他的瞳孔跟著這句話微微放大,不知自己是該氣還是該笑,只感覺手又癢了, 但想到剛才手指被一根根掰開的場景, 最終還是有些煩躁地收回了手。
神經病……
江凜復又倒進床塌,用手臂遮住眼睛,心想。
一見面就說出這種話……面前這人看著倒是冷淡正經, 腦子指定有點毛病。
但不知為何,心中那一團聚起來灼燙恨意卻莫名其妙被這略顯荒謬的說辭打散,雖然隱隱作痛,卻少了幾分無處不在的窒息。
靳言卻以為他又難受了, 沒再出聲,只幫他蓋好被子, 抱著劍靜立一旁, 想了想,怕江凜睡不著,用靈力悄悄在樹梢上勾了一片葉子,放在唇邊,吹了一曲安魂咒。
他記憶力很好, 雖然江凜不曾提起,但他還記得原文中是怎么描寫江凜渡過這段日子的:
“……半龍半人的體質向來都是強大的代名詞, 斷骨能再生, 挑斷的手筋腳筋也能長回來,但江凜大半生的苦痛折磨都是緣此而生,就連今天困于這一方囚籠,也要受這體質折磨。”
“與旁人不同,到底說不上是禍還是福, 是災還是運。”
“但疼痛發作起來之時,江凜靠著冰冷的鐵籠,嗅聞著腥臭的鮮血,無數次在鎖鏈里掙扎著,握住自己的龍尾,真想把自己多余的那根骨頭硬生生扯下來,連同這些年受過的苦楚也一同剜下來,好叫這慘淡淋漓的人生就此停止……”
“籠子里的龍鬧起來是很吵的。”
“牙儈半夜都睡不著覺,只能把他扔到更小的籠子里,再上一道枷鎖,連想死的權利都剝奪,只能忍受著這樣驚人的痛。”
“厚重生銹的鐐銬快要勒進血肉里,嵌進骨頭里,成為他的一部分了。”
“江凜就這樣硬生生熬著。”
“一直熬著,半死半活,從漫長寒冷的寂夜熬到鳥鳴聲漸起,又熬到下一個暮色四合,手指到最后已痛得蜷曲、毫無血色,卻始終沒有人領他走。”
“疼痛偶爾暫停的間隙,他從汗濕的睫毛里看見不遠處如同血色般的夕陽,心里不斷冒出一點點微小的祈望,他希望有人帶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