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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殊眼中眼中閃過一絲癡迷,他總是很容易被這個人吸引,像是生活在陰暗里的蘑菇,注定向往會給自己帶來毀滅的光。
他將口中剩下的紅酒咽下,低頭,伸出濕熱柔軟的舌一點點幫他將身上的紅酒舔舐掉。
溫硯仰著頭,只能任由他動作。
兩人的影子拓印在墻壁上,身形交纏,像極了恩愛纏綿的樣子。
殷殊湊在他耳邊,聲音輕輕的:親愛的,我知道你現在能感覺到。
他當然沒有瘋,他現在很清醒,清醒的知道,這個時間,溫硯的意識并沒有真正脫離身體,他能感覺到外界的變化。
這一刻,殷殊突然開始感謝這雙給自己帶來了無數災難的,能看見一切能量體的眼睛。
他居高臨下,將身下人當做自己所有物一般輕輕吻著,比起正常的約會,你更喜歡這樣嗎?
已經死去的人當然不會回應他,溫硯仰著頭,閉著眼睛,依舊是靜默微笑的樣子。
殷殊于是默認他喜歡。
兩名服務員端著牛排輕手輕腳地走過來,先生,你們的牛排好了。
殷殊單膝跪在溫硯身前,手撐在沙發背上,將溫硯的身形遮住大半,聞言微微偏頭,頗有禮貌:謝謝。
這也是溫硯教的。
在沒有認識溫硯之前,殷殊只是一個存在感很低,總是躲在陰暗角落里的怪人,像他這樣的人,當然和禮貌不沾邊,也不會有人想要靠近他。
只有溫硯是個例外,這位家庭幸福美滿,被養的純真良善的大少爺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非要用他那愚蠢的,滾燙的光芒去拯救一顆在陰暗里生長的蘑菇。
他難道不知道,在陰暗里生長的蘑菇,無論有多充足的光,都不會被養成一朵艷麗四射的玫瑰?
服務員將餐盤放下,垂著頭不敢亂看,生怕惹得客人不快。
正要離開之際,一名服務員不經意間一瞥,看到了那位始終沒有動過的客人垂落在身邊的手。
膚色慘白中帶著青灰色。
一看就不屬于活人。
服務員的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她驚悚地瞥了眼半跪在沙發上,與身下的尸體姿態親昵的青年。
青年臉上畫著精致的妝容,他身上的顏色格外的純粹,黑發黑瞳,白色的膚與殷紅的唇。
在沒有發現他身下的人是尸體時,服務員只覺得他好看,但現在,這位大方的客人在他眼里已經變成了病嬌變態,殺人狂魔這類的形象。
她強裝鎮定地與同事一起退了下去,一走出殷殊的視線范圍,立刻腿軟的坐在了地上。
同事慌張地壓低聲音問:你怎么了,有沒有事,我幫你叫救護車?
服務員聲音顫抖:快去告訴經理,那位殷先生帶來的客人,是死人。
!??!
同事臉上的慌張立刻切換成了驚悚。
你確定嗎?
我看到了,那位客人的手根本不像正常人,而且你不覺得奇怪嗎,那位客人下車都是被抱下來的,真累到這種程度,還有必要半夜出來約會?!
餐廳后面一片兵荒馬亂。
殷殊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握著溫硯的手用刀叉給自己切牛排。
在認識溫硯之前,他比較窮,對食物也沒什么追求,從來沒有吃過西餐,后來在一起后,溫硯擔心他不會用刀叉,為了照顧他,會主動幫他切好。
這其實不是什么技術活,殷殊看過一遍就知道怎么用了,但他喜歡溫硯照顧自己的感覺,所以兩個人在一起吃西餐的話,都是溫硯幫他切好,他才吃的。
類似的生活里的小習慣還有很多,殷殊其實知道,他被溫硯給慣壞了。
但是沒辦法,他從來沒有體驗過這樣的細心體貼。
這樣無微不至的照顧,讓愛變成了一個具象的,可描述的詞匯,也讓他更有安全感。
他有時候會覺得,自己像是一顆攀附著溫硯的菟絲花,生長的營養全來自掠奪溫硯的血肉。
也偶爾的時候,會無理取鬧的,陰暗的想,溫硯這樣做,其實就是想將他養的過分嬌氣,以后只能依靠他。
負責人是在殷殊握著溫硯的手往自己嘴里喂牛排的時候來的。
他這次目標明確的落在殷殊對面的人的臉上,加上殷殊此時的動作,自然也就明白了,剛才那個服務員說的是真的。
負責人心情一下子復雜起來。
這兩位也不是第一次在他們這用餐了,他記得他們是一對很恩愛的夫夫,這是什么情況?
殷殊手中動作停了下來,面色不虞抬眼,你打擾到我們約會了。
負責人:
殷先生,我很抱歉,但我想,您得給我一個解釋,不然,我這邊就只能報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