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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繡隔著窗牖道:“光天化日,勾搭人家漢子,你才不要臉呢!”
“我就不要臉,你能怎樣?”鐘晚晴說著欺身上前,伸手來摸桑重的臉。
桑重飄身斜退七尺,鐘晚晴摸了個空,目露欣賞之色,道:“好身法!”說罷,大笑著一躍而起,衣袂帶風,像只粉蝶翩躚遠去了。
桑重望著她的背影,喃喃道:“真是個瘋子。”
阿繡疾步走出來,緊張的神情好似丈夫看逃出魔掌的妻子,連話語也如出一轍,道:“被她占了便宜不曾?”
桑重笑著搖了搖頭,伸手擰她的臉,道:“放心,我的便宜只有你占得。”
金蟾記得去紅塵島的路,鐘晚晴跟著它再度登島,一名白衣人迎面走來,拱手作揖道:“在下初五,奉公子之命在此恭候姑娘大駕。”
鐘晚晴愣了愣,道:“等我做什么?”
初五微笑道:“公子說上回看待不周,未能帶姑娘領略紅塵島風光,姑娘若是再來,務必讓姑娘玩得盡興。”
鐘晚晴笑了,道:“這島上哪里最熱鬧?”
初五帶著她躍過幾個山坡,來到一處桃紅似錦,柳綠如煙的平地,只見云藏宮殿九重碧,日照乾坤五色明。波面畫橋天上落,岸邊游客鑒中行。
初五道:“此處名為桃花塢,青樓酒館,賭坊武場,百行百藝,無所不有。姑娘只需出示公子給你的玉符,吃喝玩樂,都不必付賬。”
大財主就是大財主,面還沒露,錢已到位。
鐘晚晴眼珠子轉了轉,笑吟吟道:“那我去相公館,找小倌玩,他也認賬?”
大財主再怎么慷慨,也是個男人,男人是不會替女人付風流賬的。
可是初五笑了,仿佛料到她會這么說,道:“公子吩咐過,無論姑娘做什么,都算在他賬上。”
春色無邊樓,紅塵島上最大的青樓,分東西兩院。東院做男人生意,西院做女人生意,中間隔著一片花園,園中花卉之奇,亭榭之好,許多世家也望塵莫及。
鐘晚晴走進春色無邊樓之前,在酒樓點了兩萬靈石的酒菜,只吃了幾口,便丟下箸,去賭坊賭錢。
她的手氣一向很差,今日也不例外,開頭贏了兩把,便一直輸。初五垂手立在一旁,眼看著她輸了十二萬靈石,面不改色,也不出聲阻止,連眉頭都不曾皺一下。
這會兒,春色無邊樓西院的大堂里,宮商迭奏,絲竹并呈,當紅小倌弄珠穿著一襲五彩繽紛的錦緞長裾,正在臺上獻舞。
鐘晚晴手持酒杯,和一眾女客坐在臺下,看得興致盎然。
踏雪尋梅聞消息
弄珠肌膚如雪,眉眼精致,舞姿輕盈曼妙,是燈光下,舞臺上,越看越美的那種美人。
鼓點激昂,似萬馬奔騰,腰肢扭動,他仿佛驚濤駭浪中的一條靈蛇,渾身上下每一處都在動。
眾女客紛紛叫好,有人往臺上擲墜著金錁子的紅綢帶,一條便是五千靈石的打賞。
女財主出手,絲毫不比男財主遜色,綢帶如繁密的雨絲落在臺上。弄珠笑容更甜,眼波更媚,腰扭得更快。
初五端來一只托盤,放在鐘晚晴面前的桌上,盤中有一百條紅綢帶,他微笑道:“姑娘若是喜歡,也可以打賞弄珠。”
鐘晚晴轉過頭,用一種奇怪的眼神打量著他,試圖透過他,看清大財主的用心。
初五不卑不亢,那謎一般的微笑似乎是刻在臉上的,永遠不會消失。
鐘晚晴道:“你家公子對女人一向如此大方?”
初五道:“當然不是,在下追隨公子多年,從未見他對別的女子有所表示。”
這話他不知對多少女人說過,鐘晚晴心里想著,笑了笑,復又看著臺上。
裂帛之聲響起,弄珠竟將衣衫一條條撕下,揚手揮出,作蝴蝶飛舞。他肌肉凸起的胴體在蝶舞間若隱若現,眾女客都屏住呼吸,睜大眼睛,瞬也不瞬。
沒想到這小倌看著瘦弱,其實精壯,身上沒有一絲多余的肉,緊實的肌膚閃耀著誘人的光芒,風情又不失男子的陽剛之美。
尤其胯下那物,雖然還被一層薄紗擋著,但已露出不俗的輪廓。
做小倌,最重要的不是貌美,而是器大活好。
落在臺上的紅綢帶更多了,踩著滿地紅綢的弄珠,渾似一只火海上起舞的蝴蝶,只不過那火是欲火,女人的欲火。
鐘晚晴雙眸閃亮,似乎也被欲火點燃了,伸手在桌案上一拍,盤中的一百條紅綢帶凌空飛起,首尾相接
,連成一條數十丈長的綢帶,一端纏上了弄珠的腰,一端握在鐘晚晴手中。
她輕輕一扯,弄珠便飛了起來,綢帶一圈一圈,緊緊纏住他的身子,他被裹成一個大紅的繭子,落在她面前。
定了定神,弄珠看清她的模樣,喜出望外。在臺上,他便注意到這個絕色美人,近看更覺嬌艷,滿臉堆笑道:“多謝姑娘打賞。”
鐘晚晴握著紅綢的手一抖,纏在他身上的紅綢化作碎片飛散,連同他遮擋胯下的薄紗。
他真正一絲不掛地呈現在眾人面前,臉上帶著一點驚恐,一點羞澀,還有幾分期待,混合起來,變成一種惹人憐愛的表情。
鐘晚晴笑吟吟的,看他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件精美的瓷器,透著歡喜,卻沒有多少溫度。
弄珠甚至覺得有些冷,不禁打了個寒顫。
鐘晚晴叫人給他拿了條褲子穿上,揚了揚下頜,示意他在身旁坐下,道:“陪我吃幾杯罷。”
弄珠便坐下陪酒,說些無關痛癢的閑話,手腳也不敢放肆。他在風月場中長大,看人的本事早就練得爐火純青,心知這女子雖美,卻是一只難伺候的母老虎,吃人不吐骨頭。
一班戲子粉墨登臺,咿咿呀呀地唱將起來,鐘晚晴聽著聽著,有些犯困,便枕著一個玫瑰花錦枕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