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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耶,我可是你親生?”他兒子突然來了一句。
“這話若是被你阿娘聽著了,看她不打斷你的腿。”老頭笑罵道。
老頭從前在北邊打戰的時候,被打折了一條腿,幸好遇著良醫,這條腿才保住了,好歹沒成瘸子,只多少落下一些病根,像這種大冷的天,那一截傷過的腿骨就隱隱地疼。
他平常在家里鮮少說這些,下邊這些個小的都不太清楚,大兒子大閨女倒是知道一些,這老三卻是個缺心眼,沒人跟他說,他自己就半點都沒瞧出來,這一路上竟然還跟自己搶車坐。
老頭瞇著眼睛看著前方那一點隱隱的亮光,看看別人家的三郎,再看看自家這傻兒子……
唉,貨比貨得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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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家院中,別人家的三郎,這時候正裹著一條棉被,捧著一個鋁制飯盒,一邊在心里喊著造孽啊,一邊大口大口地往自己嘴里扒拉牛肉炒面。
從前羅用全國各地到處跑的時候,若是在哪兒見著什么好吃的,就要多買幾份存起來,他那空間比冰箱什么的好使多了,熱騰騰的食物放進去,甭管過去多久,再拿出來的時候依舊是熱騰騰的。
大大地吃上幾口牛肉炒面,休眠了一整天的味蕾總算是活過來大半。對一個生在紅旗下長在新中國的二十一世紀好青年來說,古代人的伙食實在是太難以下咽了。
羅用一邊吃面一邊從空間中取出成對的二手書籍翻看。
醬油大醬這些東西做起來太慢,腐乳的市場還在逐漸打開的過程當中,這種事急不來,還是再看看有沒有其他來錢的路子吧。
無奈之前從大學城收購回來的那些二手書,專業性實在太強,找來找去也沒有哪個是現成能用的。
什么《工程力學》,什么《高等數學》,什么《大學英語第x冊》,什么《計算機組成原理》,什么《生物化學與分子生物學》……
這個書堆翻過一遍 ,沒發現有什么能用的,于是收起來,從空間里再取一堆出來接著翻,翻到一本《土壤學》,這個好像能用到,單獨放在一邊,再翻……
一陣寒風吹過,把半開的窗子給吹上了,羅用連忙走過去,打開一些讓屋子里繼續通風,擔心油燈被吹滅,就把它往墻角里又推了推。
吃個獨食也不容易,他擔心自己關著門窗吃東西,等明兒早上起來這股味道還沒能散盡,萬一被二娘她們聞到了可就麻煩,還有下邊那幾個小的,鼻子一個賽一個的好使。
羅用也很想快些給她們改善伙食,他空間里頭好東西也有不少,卻不能直接拿出來給他們吃,說不清來由,平添風險。
吃完了一份牛肉炒面,羅用又拿了一個煎餅果子出來接著啃,這煎餅也是熱的,馃箅兒透著脆,醬也特別香……越吃,羅用心里的罪惡感就越是深重,不行啊,一定要早日讓隔壁那幾個娃娃也跟他一起吃香的喝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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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一群要去城里賣豆腐的村人從羅家院墻外不遠處經過,見墻內似有亮光,眾人便說:“都這時候了,三郎還在讀書呢。”
這樣的情景也是時常可見,村人都說,羅三郎著實是個勤奮的讀書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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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三郎挑燈夜讀兩三日,終于被他找到了一個十分實用而且他們目前也迫切需要的技術——盤火炕。
這還是他在一部智能手機里面保存的一堆網頁中翻出來的,要不是那些二手書中實在沒什么目前就能用到的東西,羅用也不舍得動空間里那些電子產品。雖說只要放在空間里就不會有消耗,但拿出來肯定就得跑電啊,電量有限,用一次少一次。
把手機放回空間,羅用又回想了一遍自己剛剛看過的內容,不太放心,怕到時候睡一覺又給忘了,于是拿出筆墨紙硯,畫了兩張草圖,又在旁邊注明幾個需要注意的事項,這才安心睡下。
第二日日吃過早飯,羅用就喊上他家幫工喬俊林一起出去挖土了,二娘四娘五郎幾個也要去,羅用沒讓,這冰天雪地的,到時候再弄個一身土,洗澡也是怪冷,完了二娘還得給他們洗一堆的衣裳。
羅用二人拿著鋤頭畚箕去了村外頭一個紅泥坡,這個坡上的紅泥粘性強,西坡村的人修個圍墻蓋個泥屋啥的,大多都是從這里挖的泥,上回羅家修院子,也是從這里挖的泥。
這會兒坡上蓋著厚厚一層雪,雪層下邊的泥土也被凍的梆硬,這兩天北風吹得,到處都凍上了,剛剛走過來的那條土路也凍上了,倒是免得他們二人踩得滿腳泥。
兩個十幾歲的少年一起在坡上挖土,羅家就只有一把鋤頭,羅用揮鋤頭,喬俊林揮鐮刀,兩人吭哧吭哧忙活了好一會兒,還沒能挖出來兩畚箕土。
直到后來林五郎聽說他倆在這邊挖土,扛著鋤頭過來幫忙,效率這才上去了。
原來剛剛林五郎和羅大娘在自家院中灑掃的時候,聽到外頭傳來熟悉的聲響,羅大娘探頭一看,原來是羅四娘和羅五郎正跟著村里一群小孩瘋跑,那兩只小狗仔也跟在后頭汪汪地跑。
這倆姊弟最近每日都吃得飽飽的,精力也十分充沛起來,這個歲數的孩子,哪有不愛玩的。
“四娘五郎,怎的不在家中給阿兄阿姊幫忙?成日就知道四處亂跑。”羅大娘喊住他二人。
“阿兄和喬大郎出去挖土了,不叫我們跟,阿姊說家里沒什么事,叫我們出來玩會兒。”羅四娘笑嘻嘻道。
“三郎他們挖土去了?做什么用的?”林五郎這時候也出了院子。
“不知。”羅四娘搖頭。
林五郎想了想,橫豎也沒什么事,就扛著一把鋤頭,提上兩個畚箕,過去幫忙了。
林五郎對自己這妻弟印象很好。羅大娘雖已是出嫁女,但羅家那制豆腐的方子,也是沒有瞞著她的,他們現在自己要是也想跟著做豆腐,隨時都可以做。
為這事,上邊那兩房還動過一些心思,主要是他們那兩個嫂嫂,想要了這個方子,給她們娘家那邊。這事羅大娘卻是不肯同意的,真要這么干了,怕是要把整個西坡村的人都給得罪個遍。
林父林母也是這個意思,他們還要在西坡村立足,必須跟村人們站在同一個陣營。上邊那兩房雖還不死心,卻也沒奈何。
林五郎也知曉自己沒有上面兩個兄長精明,更沒下面那個弟弟得耶娘的喜愛,只他阿耶給自己定的這一門親,著實很好,羅家有事他也樂得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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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郎,這大冷的天,你挖土作甚?”林五郎沿著土路出了村子,往村人們慣常挖泥的土坡走去,遠遠就見他二人正在坡上忙活。
“姊夫來了。”見著林五郎,羅用也是一臉的高興。
他知曉林家雖然有錢,家中男兒卻也都是要下地的,林家大郎二郎五郎,干活都是一把好手,就連林母的心肝寶貝林六郎,到了農忙時節也得抓把鋤頭到地頭上裝裝樣子。
經常干農活的人那就是不一樣,五郎這幾鋤頭下去,就從坡上挖了一畚箕黃泥,可比他倆利落多了。
待回到院中,羅用就對林五郎說了自己對于火炕的構思,還給他看了土紙,至于這個東西是哪里來的,那自然是他自己想出來的了,總不能事事都往行商身上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