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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一大早,渠鷗收到定制的三件套西裝,送往江浸夜房內,守著他穿上。
江浸夜逐一套齊,渠鷗又幫他整理頭發。
看著鏡中那人西裝革履,細格襯衫搭配斜紋領帶,挺拔如勁松,眉宇間英氣盡顯。
他笑:“瞧著還挺人模狗樣。”
“……”渠鷗手一頓,瞪他,“哪有人這么說自己?我兒子最帥了。”
“比大哥還帥嗎?”
“都帥。”
“那為什么要我娶田馨蓮,而不是他?”
渠鷗一時局促,收起手,醞釀片刻才說:“鶴繁現在是集團的主心骨,太忙了。你在外面飄了那么多年,早點成家安定下來,多好。”
“我飄那么多年,不都是你和爸的安排嗎?”
江浸夜撥開她的手,笑容驟冷,“昨兒我在外面溜達,居然迷路了,我這才發現,北里和我沒什么關系。”
渠鷗頓時著急嚷起來:“說什么呢,這兒是你的家!”
江浸夜眼中流露一抹不易察覺的頹喪,他背過身去,啞聲說:“我在嶼安待了十年,口音都變了,還說北里是我家……你們干嘛這么騙自己。”
渠鷗愣住。
十年前江浸夜走得干脆瀟灑,頭也不回,她還一度心寒白養他這么大。
誰知他竟如此耿耿于懷。
“那會兒你們就說為我好,為我好……還真是一句萬能膠,想貼哪兒貼哪兒。”
追溯一樁陳年舊事,總能扯出無數紛雜的線頭,越捋越密集。
實在沒意思。
江浸夜曾經咽不下的這口氣,如今想提起來,早已杳無蹤跡。
卻不知不覺融進骨血里。
“兒子……我,媽媽……”渠鷗嘴唇哆嗦,兩手伸出又收回,不知該怎樣安撫他。
江鶴繁出生那時,江家的生意剛起步,夫妻倆沒打算再要。
江浸夜的到來是一個意外。
渠鷗勻不出精力,便將他托給姥姥和保姆,自己全力幫助丈夫。
其實他們對江鶴繁也沒怎么上心,可偏偏他就是不需要人過問,靠自己辦妥一切,這讓江震寰很是賞識。
“行了媽,別這么傷感,咱們今后還是一家人。”江浸夜迅速恢復一貫的落拓,痞笑著攬過渠鷗的肩膀,“這西裝我也穿了,晚上吃飯我一定到,幫著把戲做足,不給你們丟面兒。”
“戲?哎,可是……”
渠鷗還想說什么,已被江浸夜送出門去。
*
晚餐設在酒店草坪,江浸夜到了現場才發現,爹媽竟然搭了那么大的臺。
花門掛有捕夢網,向兩側綿延至看不見盡頭的花墻上,莖蔓與花葉參差披拂。星星燈點綴其間,搭造夢幻的星空。
儀式區與座位區由花海圍繞,鋪上大量燈珠串和燈帶。
晚風拂面,江浸夜倒真有幾分滿船清夢壓星河的快意,佩服起田馨蓮的折騰勁。
一邊想著不知道陶禧喜歡什么樣的,一邊掃向餐桌——華麗的綢緞椅子,桌上擺放拼成心型的玫瑰花簇和精致的燭臺。
賓客未至,偌大的場地只見服務生忙碌。
江浸夜隨手拿起一張珍珠瓷餐盤,疑惑地叫住服務生:“咱這又是唱的哪出?”
對方略微辨認,露出豁然開朗的表情,又轉為驚訝,“江先生,今晚不是您和田小姐的訂婚宴嗎?”
訂婚宴?玩真的?
十幾分鐘后江浸夜被渠鷗叫到酒店門外接待。
田馨蓮站他身旁,一身白色抹胸長裙,腰部鏤空,剔透似蟬翼,曳地魚尾裙擺如堆涌的泡沫。
“阿姨!”她親親熱熱地同渠鷗打招呼,順勢挽過江浸夜的手彎,“您里邊兒休息吧,這兒有我和浸夜。”
渠鷗快速過一遍兒子的冰塊臉,笑得花枝亂顫:“再叫兩天阿姨就要改口啦!哈哈哈!”
老媽前腳剛走,江浸夜不動聲色甩開田馨蓮的手,偏頭掉開目光,說:“田影后,晚上好。”
田馨蓮皮笑肉不笑地應道:“晚上好啊,江影帝。”
“看來上回那個包不算貴嘛。”
“你!”這句總算激起田馨蓮的怒火,但她立馬撲滅,“哼,你少得意,你們家彩禮都送了,不知道誰心急。”
江浸夜正為他最后一個得到消息而惱怒,額上青筋隱現。<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