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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四號上午送行, 容瀾依依不舍地一路念叨:“唉下次什么時候再見啊……”
陶禧扭頭對她笑了笑:“我們都攢點假期,到時候一起出去玩!”
她順勢彎起的眼角還有些紅腫, 但比昨天好多了。機場快軌外的陽光明媚耀眼, 掠過高大的楊樹,枝葉隨風搖曳, 晃動細碎的金色。
容瀾瞥向陶禧那張青白的小臉, 罩在陽光下也不見絲毫生氣,不禁揪心。
昨天早晨容瀾和男朋友開車去酒店接陶禧, 三個人說好了一起到北里郊區的度假村玩。陶禧背著包,怏怏地走出來, 勉強撐起一個笑容和他們打招呼。
她眼底還蓄著淺淺的水洼, 眼周紅了一圈。另外兩人面面相覷, 于眼神無聲的交流中,決定什么都別問,她要是想說, 自然會說。
據容瀾的觀察,除了偶爾失神, 陶禧一整天玩得還算開心,并沒有為了配合而強裝笑臉。
但眼下還有兩站到機場,她終于控制不住地問:“你前天沒等到江浸夜嗎?”
陶禧雙手插在羽絨衣口袋里, 臉朝向窗外,聽到容瀾的話,眼睛轉過來看看她,隨即又轉走。
她有氣無力地說:“沒有等到。”
對于江浸夜, 陶禧心里還是不相信。
不信那是他真實的反應,搜腸刮肚地為他找理由開脫。
有什么難言之隱嗎?
還是被逼無奈?
感情上,陶禧極力勸說自己別那么脆弱,畢竟眼見也不一定為實啊!
于是看容瀾還在小心翼翼地拿捏措辭,她先寬慰:“他好像挺忙的,放心吧,我們沒事?!?
“不是。”容瀾的語氣一下憂心忡忡了起來,“我是想說吉芯……”
陶禧詫異,“吉芯?”
“我離開公司的那天,不小心撞見蔡姐和唐老板在辦公室吵架,說什么財務報表和財務審計報告這么做很危險。不過具體的沒聽到幾句,我拿了東西就離開了。我感覺,吉芯并不是表面上的風平浪靜?!?
陶禧頓時皺起臉,哀喪地說:“不是吧……”
本來還想著回去后拿工作來麻痹自己的情緒。
容瀾趕緊揮手,“我就這么隨便一說,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反正現在什么事都沒有,你該怎么樣就怎么樣?!?
或許經由容瀾提醒,陶禧回到公司,留意到大家的氣氛確實不太對勁。
吉芯接連又申報了八個項目,任務分攤到所有人頭上,幾乎每個人都在忙著撰寫項目技術材料。行政部負責將整理好的稿冊遞送申報,又聯合市場部開始了向各個渠道一擲千金的公關。
陶禧有時停下來,揉揉酸痛的脖頸,想不起上一次開例會認真討論是什么時候。
行政經理蔡姐辭職的那天,公司里貌合神離的詭異到達頂峰,中午吃飯時大家三三兩兩地抱起小團,找地方單獨議論。
陶禧想找林知吾聊聊,誰知他午休開始前就出去了,她不抱希望地發信息詢問“師兄,等下有空一起吃飯嗎”。
意外地兩秒后就收到回復“好”。
*
兩人約在一家主營西式簡餐的餐廳見面。
正值午間高峰期,科技園這家店人頭攢動,早就坐滿了。
陶禧穿一件羊羔絨翻領的皮夾克,腦袋后晃蕩一根長長的馬尾,輕巧地穿過人群,坐在林知吾對面的椅子上。
她甜甜笑著:“幸好有師兄占位子。”
隨即看到餐桌上還有來不及收走的玻璃杯,杯底殘留一層椰棗牛油果冰沙的白色泡沫。
這么冷的天還吃冰沙?
陶禧下意識打了個哆嗦,“師兄剛才是約了人嗎?”
“約了陳煙嵐?!绷种岷敛槐芗?,招呼已然手忙腳亂的服務生過來收拾,“她最近遇到一些麻煩?!?
陶禧不清楚陳煙嵐的事,對她也沒有一丁點八卦的熱情,點點頭,轉而問起吉芯:“我感覺公司現在人心惶惶,雖然大家都按兵不動的樣子。”
林知吾食指撐了一下眼鏡,說:“前年的iclr評選了一篇最佳論文,關于深度神經網絡,你知道嗎?”
誒?
陶禧一臉懵然,不知道為什么他突然提起這個,但這篇論文她確實看過,便點點頭。
論文的作者四年前就在設計一種,針對深度學習計算的專用內存結構,論文發表前他和團隊做出了學術版的芯片,之后一直努力往產品成熟化發展。
“他是我的師兄,叫孫蘊巍,去年夏天從美國回來在嶼安開辦了一家創業公司。原本那時候就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不過你好像挺忙的?!?
去年夏天?
那不正是她與江浸夜陷入整日纏綿的時候嗎?
陶禧的臉蛋一下呼呼地燒了起來,拿起桌上的檸檬水抿一口,不自然地說:“師兄……怎么想到說這件事?”
“唐老板太急功近利了,或許他初衷是好的,可一旦嘗到務虛的便利與巨大回報,誰還會再想辛苦地務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