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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禧看著他過于嚴肅的臉,也收起了笑容,猜測大概出了什么重大意外。
“幾個月前的新聞發布會上,唐老板展示的芯片引腳有154腳,而真正做出來沒辦法使用和量產的芯片,有212腳。兩款芯片不一樣,是赤.裸.裸的造假。”
陶禧眼睛和嘴一瞬大張,臉上布滿了驚恐,手里的杯子差點沒拿穩。
她想不到唐老板膽子大到,連工信部的人都敢騙。
這么做無非是圖國家下撥的巨額科研經費,再攢個好名聲,方便他繼續開公司撈錢。
林知吾看著陶禧那張僵硬的臉,伸手揮了揮,笑道:“整個流程一早就有問題,我也是前段時間才知道。但這樣的事態已經不是我們能控制的了,還不如早做打算。”
陶禧恍然大悟:“所以你才問我想不想跳槽。”
“對,那家公司也做半導體,但不是吉芯這樣傳統的類型。他們做ai(人工智能),是近年比較熱門的新增長點。”
“我能不能……能不能再想想?”陶禧雙手捧著杯子,指腹摩挲玻璃。
林知吾說的這件事對她沖擊太大,她還沒能完全消化。
而且,對于江浸夜捉摸不定的態度,陶禧始終懸著一顆心沒著沒落的,無法保證全力投入,還不如留在吉芯做撞鐘的和尚。
嗅覺被四周濃郁的食物氣味淹沒,服務生回過神,在一片有滋有味的高聲闊語中,逮住兩個只顧聊天不點餐的異端,火速奉上菜單。
林知吾點一份經典肉醬面,指著首頁圖片誘人的“西班牙海鮮飯”對陶禧說:“這一家的主打,非常好吃,推薦。”
陶禧怔住,想起曾經和江浸夜一起去吃的海鮮鍋,那樣美好的一餐還能重現嗎?
*
餐至半途,林知吾接到電話,聲音急促起來,說著“你等等,先不要……”忽然沒了動靜。
一陣濃郁的蘭草香幽然飄來,陶禧不明所以地轉頭,對上身后陳煙嵐垂下的視線。
她華麗的妝容在一身霸氣的黑色皮毛大衣掩映下,沒那么突兀了。衣襟敞著,露出內搭的殷紅玫瑰圖案,性感又嫵媚。
“我就說你怎么不跟我一起走,原來是佳人有約啊!別擔心,不打擾你們,我只是來還你車鑰匙。”
她話明明說給林知吾聽,可陶禧分明嗅到一股酸味。
林知吾不動聲色地收起鑰匙,清秀的臉上沒有流露多余的情緒。
這反而激起陳煙嵐的怒火,一開口,矛頭卻是對向陶禧:“我就搞不懂,像她這種溫室里的花朵,不該多見見外面的風浪嗎?你們一個個護得好好的,真讓我懷疑是不是上輩子欠了她。”
陶禧不甘示弱地回擊:“陳小姐,我吃穿用度全靠自己,不需要別人保護。”
“是嗎?”陳煙嵐嘴角勾起不屑的弧度,從旁邊拉來一把椅子大剌剌地坐下,“陶妹妹還真是自立自強的當代女性榜樣呢!”
“你有話就快點講,別在那邊陰陽怪氣的。”
“你急什么,我剛才那句還沒說完。”陳煙嵐晃了晃玻璃杯剩下的檸檬水,笑道,“所以才能毫不顧忌別人的感受和處境,一心只為自己著想。”
陶禧的太陽穴突突跳了起來,隱約聽出她在指誰,“你什么意思?”
“你們兩個都同居那么久了,別告訴我,你對他的事情一無所知。”陳煙嵐十指涂抹沉釅的黛色蔻丹,突然伸出一指指向陶禧,“不是吧?真的不知道?他修的畫是國外的走私文物,自己又被趕出了崇喜,和父母關系一直不好。如今不能修畫,走投無路了。”
陳煙嵐臉上露出夸張的震驚,問:“真的一點點都不知道?”
大腦如同被強行塞進一捆有刺鐵絲網,她說的每一個字都扎出尖銳的疼痛,心底冒出一排細小的血珠,但陶禧依舊強撐著平靜,做最后的掙扎,“我不信。”
我不信他不告訴我。
然而對陶禧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都不放過的陳煙嵐,露出了然的微笑:“你曾經說過,我對于他,只有利用的價值,但他好歹什么都愿跟我說。而你……兩情相悅的你們,真的在談戀愛?”
——竟然連他這么惡劣的狀況都不清楚。
——他向你尋求的,只是身體上的滿足嗎?
——不會是炮.友吧?
陶禧手指不停去摳桌角,哆嗦著嘴唇,從她的話里聽出豐富的內容。
“哎,我還真想……”
“好了,你閉嘴。”始終靜默的林知吾打斷陳煙嵐得勝般的笑,起身前對陶禧輕聲說,“我代她向你說對不起,我去買單了,你再坐一會兒吧。”
隨后他站起身,目光冷冽地看向發愣的陳煙嵐,“你已經失敗到,要靠打擊別人才能獲得滿足嗎?這種精神勝利很差勁,如今你自身都難保,還有空操心別人?”
“你給我站住!”陳煙嵐緊跟著跑出去。
留下面色蒼白,僵坐著一動不動的陶禧。
*
一月月底就是春節了。
江浸夜捋清崇喜內部各股錯綜復雜的勢力,掌握了陳煙嵐勾結股東的證據。
這天晚上,他在書房整理文件,接到母親渠鷗的電話。
那邊語氣透著忐忑:“兒子,哪天回來?”
江浸夜看一眼手邊的錄音筆,慵懶地說:“除夕前兩天吧。”
“那除夕在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