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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緒仰起臉,熟練地拉著蔣晴的手撒嬌:“可是我想在外面玩一會兒嘛。”
蔣晴溫柔道:“外面現在下了很大的雨,緒緒,還是改天吧?”
池緒整個人肉眼可見地down了下來,他明顯有些失落,重重地嘆了口氣道:“……那好吧。”
蔣晴被池緒略顯做作的反應給逗笑了,伸出手揉了揉他柔軟蓬松的頭發。
他們臨走前,裴謹修和格斗教練陳明告了別。
撐著傘走出少年宮這段路上,池緒軟綿綿地抱怨道:“我最討厭下雨天了,感覺身上潮潮的,很不舒服。”
裴謹修“嗯”了一聲,想起原主記憶里的曲云市,那連綿不絕的梅雨季。
他說:“那幸虧你沒出生在南方。”
池緒詫異道:“啊?南方經常下雨嗎?我以后還想去南方上大學呢。”
南方上大學?
裴謹修可沒聽說過南方有什么知名美院,他奇怪地問道:“你不考洛津美院嗎?”
池緒說得很是天真爛漫:“不知道呀,我大學也不一定學畫畫,媽媽說一切都隨我喜歡,我感興趣的事情可多了呢。”
裴謹修沒再搭話,他心想:果然還是個小孩子。
誤以為關于未來的選擇能如心中所想的那般五彩繽紛,但其實無論是工作種類還是社會階級,大多數早在出生之前就定好了。
很好向下沉沒,卻很難向上跨越。
池晚宜遲早出事,癌癥的變數太大,裴謹修也沒把握能完全改變池晚宜的命運。
所以無論如何,池緒都只有一個選擇,他或遲或早,都得接手禎河。
除非池緒愿意賭職業經理人的責任心,承受池家兩代人的心血被其他別有用心的人折騰得亂七八糟的風險。
因此,池緒首先得自己強大清醒起來,想出個合適的計劃把和宋俊沆瀣一氣的管理層和股東清掃出局。
他還得時刻警惕惡意并購和內幕交易,努力把禎河做大做強,成為奢侈品行業里的巨頭,將這家企業的控制權牢牢攥在自己的掌心。
這樣看來,學畫畫還真不是池緒最好的選擇,學個金融管理類專業才最為合適。
洛津大學的明華管理學院在全世界的范圍內都算得上是名列前茅的商學院。
當然,如果池緒考得上的話。
小說里的池緒最終只考上了一個二本院校,沒少被主角攻周遭的豪門貴族嘲笑學歷低。
大多數人對藝術專業都有這類的刻板印象,好像學藝術都是因為文化成績低,但裴謹修沒有,他試圖從原書的一些蛛絲馬跡里推測出池緒的真實智商。
依照池緒原本能考上洛津美院的實力來看,普通一本是沒問題,但洛津大學的商學院可不是普通一本能夠得著的。
思索間,他們已經上車了好一會兒,裴謹修想著想著,下意識側頭望去。
池緒累了一天,上車后不久就睡著了,他整個人陷在綿軟寬大的椅子中,小小一只,看起來只有一丁點大。
……裴謹修心底里翻騰著的若干心思霎時間戛然而止。
他這時才意識到:現在就考慮池緒考大學的事,好像確實太早了點。
窗外雨聲淅淅瀝瀝,天際昏暗無光,裴謹修沉默地盯了一會兒車窗外的雨痕,然后也閉上眼,打開了腦海中的一本《經濟周刊》。
白天池晚宜隨口提了一句讓裴謹修帶著池緒練書法。下午回家吃完飯后,池緒就顛顛地跟在裴謹修身后,一臉期待地問:“我們什么時候開始練字呀?”
裴謹修看了一眼客廳懸掛的時鐘,還有半個小時就快七點了,七點他要去看新聞聯播。
當然,是在腦海里由系統放給他看的。
畢竟一個六歲的小孩再早熟,天天守在電視前追新聞聯播也非常奇怪。
考慮了下時間,裴謹修和池緒約在了八點。
說完后,他就上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里。
一到沒人的時候,呈現出半透明靈體形態的系統就會主動飄出來。
它懸在裴謹修身旁,主動匯報起了之前裴謹修吩咐的一些事的后續。
“……林恒親自去了蘇北市,有個銀行行長已經落馬了,預計九月份之前就能徹底收網。
“宋俊昨天去長明市出差。雖然出差是真的出差,但他視察完分公司后又悄悄去見了兩個人,一個是陳書書,另一個是昇陽資本的總經理馮昭……”
輕輕地眨了下眼,裴謹修面無表情地想:倒都是熟面孔。
《豪門之抵死纏綿》里的熟、面、孔。
陳書書是宋俊還沒搭上池晚宜之前的“糟糠之妻”,沒領證的那種。兩個人連孩子都有了,名叫宋嘉良。
宋嘉良甚至比池緒還小幾個月。
裴謹修不知道書里的池晚宜去世之前到底知不知道真相,但他已經在池家住了小半個月了,眼觀池晚宜和宋俊,怎么都稱得上感情甚篤、情意正濃。
也
就是說,現在的池晚宜肯定對宋俊出軌這件事一無所知。
池緒就是在這樣一個表面上充滿愛的家庭里長大的,被養得天真爛漫,真誠善良而又不諳世事。
但假的永遠都是假的,建立在危樓之上搖搖欲墜的幸福,頃刻間就會崩塌盡毀,還不如從未有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