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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弄臟衣服的,璟兒忍忍,回去夫君幫你好好清理。”玄玉哄著苗言璟,一邊從船艙的一個小抽屜里取出事先備好的褲子替苗言璟穿好。
這么折騰了大半會兒,已經到了日落西山的時候了。
玄玉吩咐人往回開,而苗言璟后知后覺地才想起自己和玄玉做的荒唐事好像一點都沒背著人。
船艙外等著伺候的人不止有文禮一個。
平時在竹云館的時候,床笫之間只有彼此兩人所以隨便大聲浪叫也不覺得羞,可是今日白日宣淫,他想起剛剛和玉玉亂來的時候一點都沒收斂著聲音,肯定被外邊的人都聽見了。
完了,羞死人了。
苗言璟的臉上的紅暈沒下去,反而愈發艷麗了,玄玉知道苗言璟是害羞了,不過他也沒有提醒什么,看到苗言璟縮在自己懷里,還心里美得很。
他不會和苗言璟講,船艙外伺候的那些人,在兩人一進船艙內的時候,就都被文禮給帶走了。
玄玉享受著苗言璟的投懷送抱,突然畫舫被什么大力地撞了一下。
玄玉連忙看懷里人,苗言璟此時已經睡著了,并沒有收到什么影響,他撫了撫苗言璟的肚子,將人放平后又給他蓋上了披風,然后沉著臉出了船艙。
“怎么回事?”玄玉問著文禮。
文禮說:“是有一艘船撞在了船尾處。”
“船沒事吧?”玄玉問。
“船夫剛去看了,沒什么事。”
“是誰這么不開眼?撞了本王的船?”玄玉不虞地皺起了英眉,雙手背后,一派威嚴。
就在此時,剛剛追尾的那艘船劃著船槳來到了畫舫旁,歉然道:“抱歉,鄙人也是初次劃船,如有冒犯,還望閣下海涵。”
這人的聲音……怎么如此耳熟?
玄玉循聲望去,卻意外看到了舊人。
“祝青恩!?”
“玄玉!”
再遇故人,兩人的情緒卻都說不上喜悅。
玄玉是純粹沒想到能在帝都見到祝青恩,也心里隱隱擔憂別讓苗言璟看到祝青恩再受到什么刺激才好。
而祝青恩對再次見到玄玉時,雖然也有再遇老友的激動,但更多的是吃驚。
不過一年不到,玄玉的變化是非常之大的。
本來只是苗言璟身邊的伴讀,平日也很寡言,雖然容貌身姿也十分出眾,但在張揚如火的苗家小少爺跟前,就顯得黯淡無光了許多。
可如今玄玉看著容光煥發,一頭墨發被掐金絲的翡翠發冠高高束起,身上穿的雖然是常服,可所穿衣物的布料也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買得起的,通身氣質也發生了改變,一顰一笑帶著不可觸犯的威嚴與冷漠,只是端站著便覺得十分的矜貴高雅,像是金尊玉貴的牡丹,在花團錦簇下雍容綻放。
玄玉心里起了警惕之心,卻顧忌著祝青恩背后的師門,還是邀請祝青恩和他的師父上了畫舫。
祝青恩這才知道,玄玉居然是便是攝政王之子,是皇帝親封的毅親王。
玄玉的姓氏從前祝青恩也不是沒有起疑過,畢竟是國姓,但是苗家人不提,他也不好去探究,卻不曾想玄玉的真實身份居然這么不可小覷。
玄玉問起荀勛真人和祝青恩怎么回來帝都,荀勛真人輕輕搖著折扇,說:“前些日子,我在云母山發現紫微星隱隱泛著血光,帝都似乎有妖邪作祟,故和恩兒一起來查看一番。”
聽到這話,玄玉皺起了眉,“那你們可是具體查到了什么嗎?”
“乾坤鏡的指引所見,那妖邪就在皇宮之中,可是我與恩兒只是一介布衣,輕易進不得皇家重地。”
說著,荀勛真人拿出一個巴掌大的銅鏡,上頭懸浮著一枚散發著瑩瑩光輝的指針,此時指針正瞬也不瞬地對著皇宮的方向。
雖然修仙之人也能騰云駕霧,但是這樣做極其容易打草驚蛇,要是把那妖邪嚇跑了,再要追蹤可就困難了。
玄玉頷首,嚴肅道:“皇上身邊出了這種事,本王作為親王自然也有清君側的義務在身,這件事雖然棘手,卻也不難辦,你們真想進皇宮捉拿妖邪,等時機成熟本王也能直接帶你們進去。”
祝青恩聽后眼都亮了,自然是忙不迭地道謝。
能遇到玄玉實在是機緣巧合,聽到玄玉還肯幫忙更是覺得此行不算白來。
突然,一個侍從打扮的男子走了過來,附耳在玄玉耳邊說了什么,玄玉聽后嘴角的笑意淡了淡,然后道:“嗯,本王知道了。”
他的眼神對上祝青恩后,臉上笑意便又掛了起來:“你們現在住在什么地方?等會兒到了岸邊本王派人送你們回去。”
“這就不勞煩您了,王爺愿意幫草民與師父,草民已經很是
感激。”祝青恩用著江湖兒女一貫的行禮方式朝玄玉作揖,畢恭畢敬地說道。
兩人對于祝青恩和苗言璟新婚那晚的事情,都默契地沒有提及。
祝青恩和師父先行離開,玄玉就站在畫舫上斂著眸子看著他們倆逐漸離去的背影,臉上一絲笑意都沒有。
他本意是不想和祝青恩有任何牽扯的,可是眼瞧著祝青恩和荀勛真人打算在帝都多待些日子,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他只能出手幫忙,最好是他們解決完皇宮里的麻煩后他們就趕緊離開不要逗留。
祝青恩的存在,始終是個隱患。
在定云城的探子時常會稟報祝青恩的事情,說祝青恩曾經私自開壇做法,以自己的心頭血為引,祈求亡妻魂魄回還,他好能再見苗言璟的魂魄一面。
可是無論他用了多少心頭血,都見不到苗言璟的魂魄,那段時間祝青恩幾乎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如果不是荀勛真人強硬著把他帶回云母山,逼他閉關修行,也許人早就瘋了。
雖然如今祝青恩看起來和從前無二,可玄玉卻總覺得祝青恩和從前不太一樣了。
這種感覺說不出來,但玄玉總覺得不是好事。
祝青恩對苗言璟的執念過于可怖,對方還是修行問道的修仙者,對方到底有多少通天本領他也不知道,一旦讓他知道苗言璟還活著,必然是要從自己手里搶走苗言璟的。
自己斷斷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玄玉整理好思路后,便回了船艙,此時苗言璟已經醒來,看到玄玉后便伸手討要擁抱。
玄玉俯身將人抱起,又將斗篷穿在他的身上。
之前邀請祝青恩和他師父上船,只是站在船板上敘舊,并沒有進船艙里,也是避免苗言璟和祝青恩碰面。
“玉玉,你不開心?”越是單純的人,就越對周圍的人事物的情緒敏感,苗言璟摟著玄玉的脖子,打了個哈欠,問道。
“只是有些瑣事罷了,我帶你回府。”
“好。”
另一頭,荀勛真人和徒兒回了住著的客棧,他明顯感覺到了祝青恩情緒的低迷。
他收起折扇,問道:“可是暈船了?”
祝青恩看了一眼荀勛真人:“師父明知故問。”
荀勛真人嘆息一聲:“你啊你,有些執念,也是該放下了。”
祝青恩苦笑一聲,說道:“若是那么輕易能放下,便好了。”
當初他心魔作祟,輕信了所謂的殺妻證道的鬼話,不僅錯手在新婚之夜殺了苗言璟,還居然把玄玉誤認為了是自己心儀之人。
他幾次三番開壇做法,用心頭血為引,希望能再見苗言璟一面,懇求他的原諒,可苗言璟的魂魄始終不曾出現。
這就意味著,苗言璟不肯原諒自己。
那個一直追著自己喊‘青恩哥哥’的鮮活少年終究被自己一劍泯滅,再也不見了。
自己跟著荀勛真人回了云母山閉關清心修煉,雖然心魔已除,可所有犯下的錯事他連挽回的機會都沒有。
有時候他也感慨命運做弄人,想要突破瓶頸期結果生了心魔,而有了心魔以后卻又做了這么多無可挽回的錯事。
最后苗言璟失去了,修行也因為喪失了斗志與奮斗目標而停滯不前,卡在金丹初期再無進益。
想要得到的,終究什么都沒有留住。
如今的祝青恩,會說會笑的仿佛是個殼子,可真正的靈魂已經徹底麻木沉積了下來,理智與情感如今陷入了兩個極端,撕扯著祝青恩,不知道什么時候便會陷入徹底的癲狂。
在云母山當了半年多的行尸走肉,荀勛真人害怕徒兒徹底瘋魔了,干脆拽著人出來抓妖,也算是轉移一下注意力,省的一直為情所困。
今日出門坐船散心,本來也是想讓祝青恩疏散心結的,眼瞧著好不容易有了好轉,結果誰知又遇故人,連帶著又想起了苗言璟,一下子把祝青恩給打回了原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