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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慶當(dāng)天梁序笙精心捯飭了一番，穿上一身熨帖的黑色小西服，打著精致的領(lǐng)結(jié)，胸前還別了枚銀杏葉的胸針，頭發(fā)用直板夾卷得微微彎曲，用噴霧仔細(xì)定好型，儼然是一副貴族小王子的裝扮。

出門時阮尋瀾已經(jīng)在車?yán)锏戎耍盒蝮侠T上車，沉甸甸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將他上下打量了幾遍也沒移開。

梁序笙知道自己是生了副好皮囊的，走在校園里時也常有女生會回頭看他，但那些注視往往都是隨性短暫的，只是單純被他的容貌吸引，停留不了多久便會移走，很少像阮尋瀾這樣專注而直白，仿佛是澄澈的湖面，完完整整地只映著這一個身影，又如同一團(tuán)弄黑的墨，隨時醞釀著要將梁序笙吞沒。

他難得被看得不好意思，有些扭捏地錯開視線，隔了一會兒又轉(zhuǎn)過頭來，眼巴巴問：“好看嗎？”

阮尋瀾仍是看著他，半晌才掀動雙唇：“好看，誰家金貴俊俏的小少爺跑我車?yán)飦砹耍俊?

梁序笙心里的小煙花快炸上天了，揚(yáng)起下巴輕哼一聲，眼珠子緩慢轉(zhuǎn)著覷向窗外，半側(cè)著臉也藏不住他隱隱上翹的嘴角，就差搖起尾巴來嘚瑟。

阮尋瀾開著車，分出幾分心神來注意他，心里卻有了算盤。

小狐貍，今晚就揪了你尾巴。

到校門口時梁序笙原本想同阮尋瀾道個別，不想一句再見還沒說出口，那人直接跟著他下車了，梁序笙瞥他一眼，見他步子邁得坦然從容，沒有任何要停的意思。

眼看著蒼沂大學(xué)四個燙金大字就在正上方，梁序笙把他攔住，小聲說：“送到這里就好了……你回去吧。”

“誰說我要回去了？”阮尋瀾奇怪地看他，忽而瞇起狹長的眼睛，“你不會真把我當(dāng)成司機(jī)了吧？利用完就想趕走？”

“……”梁序笙無從辯駁，心虛地摸摸鼻子，“那你還要做什么？”

“小笙忘記我之前說的話了嗎？從嚴(yán)格意義上來講，你應(yīng)該叫我一聲學(xué)長。”

梁序笙愣了愣，不知想起了什么，悶悶地“哦”了一聲，不再多言。

兩人一同往禮堂的方向走。梁序笙作為表演人員需提早到后臺準(zhǔn)備，阮尋瀾在受邀嘉賓里屬于到得早的那一批，則由禮儀隊(duì)的學(xué)生帶著先行參觀了學(xué)校的藝術(shù)長廊。

后臺里，秦瀟月化好了妝正同人聊天，見了梁序笙就夸：“小笙今天真帥。”

旁邊一個師姐搭腔：“小笙哪天不帥了？”

整個化妝間哄鬧著笑出聲來。

雖是逗趣，話里的夸獎也是真心實(shí)意的，梁序笙在一聲聲贊嘆中迷失自我，被拉著去化了層淡妝。

校慶這種重大日子一般都會錄像保存，事后還要發(fā)宣傳片，為了上鏡顯氣色，更好地展現(xiàn)出學(xué)校風(fēng)貌，上臺的人都或多或少化了點(diǎn)妝。梁序笙底子好，幾乎不用怎么花心思修飾，替他化妝的師姐只給他打了一層薄薄的底，又出于個人喜好在他眼尾和臉側(cè)掃了點(diǎn)碎鉆高光作為提亮。

梁序笙不懂化妝，安安靜靜地任她搗鼓，末了才指著自己臉上的細(xì)閃問：“這個是什么？每個人都要弄嗎？師兄臉上怎么沒有？”

師姐在他眼下方點(diǎn)了顆銀色的星星，而后滿意地欣賞了一遍自己的成果，面不改色將他的手指壓下去：“要的，上鏡需要，一切都是為了節(jié)目。”

梁序笙信之不疑，雖然覺得奇怪卻也沒有再問。

他們的節(jié)目排在后半場，上臺時滿坐寂然，梁序笙抬手撫上琴鍵的剎那心也跟著靜下來，只從容地閉眼，彈奏，摒除一切雜念沉浸到音樂之中去。

整首歌節(jié)奏由舒緩漸次遞進(jìn)，歌聲曼妙，鋼琴曲調(diào)婉轉(zhuǎn)流暢，如行云流水，又似山谷幽響，引人入勝。

阮尋瀾坐在第三排的位置，可以清晰直觀地看到梁序笙的每一個動作和表情。彈至高潮時，他忽地轉(zhuǎn)過頭來，跟臺下的人對視上，阮尋瀾這才注意到他臉上妝容的別致之處。

那些東西抹在這張臉上毫不違和，反倒將他襯得更加地耀眼奪目。追光燈打落，宛若有一整個銀河粼粼傾灑在他身上，而他是其間迎著細(xì)閃蹁躚起舞的蝴蝶。

阮尋瀾凝矚不轉(zhuǎn)地盯著，很想伸手去碰一碰，將他徹底攏進(jìn)掌中，誰也不給看。

一曲終了，余音久久未絕，臺下響起如雷的掌聲，阮尋瀾回過神來，幽深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梁序笙，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幕布之后。

匯演結(jié)束后阮尋瀾繞到后臺去找人，彼時梁序笙正反著坐在椅子上，雙手搭著椅背同一個男生聊天。

男生正是節(jié)目中跟梁序笙和秦瀟月合作的那個學(xué)長，名叫鐘林。阮尋瀾進(jìn)來時梁序笙還在嘰里咕嚕地說著話，像是有什么趣事要趕著一口氣講完一樣，倒是男生先有了反應(yīng)，意外地打招呼：“阮學(xué)長？”

阮尋瀾禮貌地點(diǎn)點(diǎn)頭以示回應(yīng)，梁序笙聽到這個稱呼訝異地抬起頭：“你們認(rèn)識？”

“阮學(xué)長可是校級的優(yōu)秀畢業(yè)生，在校名聲赫赫，大家都以他為榜樣。”鐘林話里洋溢著崇敬，“更何況……我跟阮學(xué)長是一個系的，我們院里基

本沒有人不認(rèn)識他。”

梁序笙若有所思，聽見鐘林好奇地問：“你們也認(rèn)識嗎？”

阮尋瀾聞言看了坐著的人一眼，梁序笙趕忙搶先道：“他是我一個遠(yuǎn)房的……哥哥。”

鐘林露出一臉“原來如此”的表情，熱絡(luò)地攬上梁序笙肩膀，問阮尋瀾：“我們待會兒準(zhǔn)備去聚餐，阮學(xué)長要來嗎？”

阮尋瀾沒有立即答應(yīng)，眼睛鎖在他碰梁序笙的手上，片刻后才說：“好啊。”

鐘林是今年的大四生，早聽聞阮尋瀾碩士一畢業(yè)就入職了梁氏集團(tuán)的高管，有意借這個機(jī)會搭上線，可還沒攀談上，阮尋瀾就先欠身說：“我有點(diǎn)事要找小笙聊，先失陪一下。”

梁序笙一頭霧水地被拉走：“怎么了？”

問出來的話如同滾落在地的珠子，轱轆了老半天也沒被撿起。梁序笙從他冷淡的神色中猜出這人大概又不高興了，可他冥思苦想了許久也沒明白自己什么時候又惹到阮尋瀾了。

他就上臺彈了個鋼琴，又不是去沾花惹草。難不成阮尋瀾還能對他的技術(shù)有意見？

想不明白的事就不會只是他的錯，梁序笙秉持著這個人生信條，干脆不再去想，抬頭看眼前的路，這才注意到阮尋瀾把他帶進(jìn)了衛(wèi)生間。

最里邊連著幾個隔間都沒人，阮尋瀾一把將他推進(jìn)去，強(qiáng)壯有力的手臂橫在身前，將他死死抵到墻上。

侵略性的吻隨之撲來，阮尋瀾纏著他的舌頭肆意刮蹭探尋，潮濕與火熱在逼仄狹小的空間中充盈，梁序笙艱難吞咽著涎液，被吻得氣喘吁吁，尋著間隙偏開頭來呼吸空氣。

阮尋瀾也輕微喘著氣，指腹從他眼角擦過，帶起一些亮片，他雙指揉搓，捻著上面的細(xì)閃，沉聲問道：“誰給你弄的？”

“一個學(xué)姐。”梁序笙含糊道，“不好看嗎？”

“好看。”阮尋瀾捏著他的下巴又親上去，語氣發(fā)狠，“像小狐貍，勾誰呢？”

梁序笙只覺得他這話問得莫名其妙，心下也有些生氣，在他唇上報復(fù)性地啃了一口：“誰愛被勾就勾誰。”

阮尋瀾從鼻腔里擠出沒什么溫度的輕笑，手從他后背下滑，隔著西裝褲在臀上揉了一把，暗示意味極強(qiáng)。

“阮尋瀾！不行……”梁序笙臉色驟然慘白，緊張地按住不安分的手，“不要在這里，萬一有人來了怎么辦？”

“不在這里弄。”阮尋瀾抵著他的額頭，話音放柔，“我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什么禮物？”

“小笙會喜歡的。”

阮尋瀾從口袋里摸出個東西，將掌心攤開在梁序笙面前，只一眼就讓梁序笙軟了腿，煞白著一張臉，掐著冒汗的手心想逃出這個密閉的空間。

他手上放著的居然是一枚跳蛋。

梁序笙貼著墻面，一個勁兒往緊閉的門栓上瞅，冷汗沁出了額角也沒留意。

“在看什么？”阮尋瀾挨得更近了，將他徹底困在兩臂之間。

梁序笙逃跑無望，感受著不規(guī)矩的手再次搭上來，咬牙氣憤道：“阮尋瀾！你敢！”

“不是哥哥嗎？”阮尋瀾一手?jǐn)堅(jiān)谒g，略一用力將人往胸膛帶，另一手描摹著他眼睛的輪廓，“連名帶姓，沒禮貌。”

泛著水光的嘴唇再次被吮住，梁序笙起初還扭著抗?fàn)帲瑵u漸地被親舒服了，軟著身子主動順從地窩進(jìn)阮尋瀾懷里。

親吻永遠(yuǎn)是絕殺。

至少對于梁序笙來說是這樣。

阮尋瀾的指尖趁他放松警惕探入小口，拓進(jìn)內(nèi)里攪弄。

梁序笙肩膀一僵，雙腿都在抖，揪著他的衣領(lǐng)小聲懇求：“阮尋瀾，不要……”

“乖，就放著，你會喜歡的。”

冰涼的物體擠開褶皺一點(diǎn)點(diǎn)侵入，梁序笙細(xì)細(xì)抽著氣，不安地掙動。

衛(wèi)生間的門在這時被推開，細(xì)碎的談話聲斷斷續(xù)續(xù)傳來。

有人進(jìn)來了。

梁序笙頓時噤了聲，緊張地望向阮尋瀾。

阮尋瀾親了親他的耳朵，伸手捂住他的嘴巴，低聲耳語：“不怕。”

他的聲音就像安定劑，梁序笙抓住他西裝的袖子，屏住呼吸凝神聽著，分辨出其中一個是鐘林的聲音。

“小笙也不知道去哪了，你給他發(fā)消息了嗎？”

“發(fā)了，沒回我呢。”

“等下再出去找找吧，他們準(zhǔn)備去吃飯了。”

“好。”

腳步聲并講話聲一起拉近，鄰近的隔間被推開又關(guān)上，梁序笙大氣不敢出，生怕被一門之隔的人發(fā)現(xiàn)此刻的狼狽。阮尋瀾瞧著他這樣又起了惡趣味，手上一使力，將剩下的半截玩具也全塞了進(jìn)去。

梁序笙渾身一顫，險些哼出聲，難以置信地去瞪他。但當(dāng)事人笑得惡劣又無辜，并不以為意。

隔了一會兒才有水聲響起，腳步聲遠(yuǎn)去，衛(wèi)生間里再次恢復(fù)安靜。

梁序笙松了口氣：“阮尋瀾，不要鬧了，他們在找我。”

“那走吧。”阮尋瀾朝他

伸出手。

“……你幫我取出來。”

阮尋瀾在這件事根本沒有給他商量的余地，置若罔聞地牽著他要走。

梁序笙犟在原地一動不動。

“這是屬于我們的秘密。”阮尋瀾回身低頭，豎起食指抵在他唇上，眼波含情流轉(zhuǎn)，“好好含著，讓別人發(fā)現(xiàn)的話會有懲罰哦。”

秘密。

攏了層紗穿梭在大眾視野之下只有彼此才能窺見的隱秘情調(diào)。

梁序笙聽著這個詞，心臟不可抑制地跳得飛快，像是要從嗓子眼竄出來。那枚東西明明還在體內(nèi)靜靜地躺著，他卻覺得身體里似有蝴蝶在撓動，翩翩振翅之后四處灑下惹人情動的粉。

阮尋瀾總是懂得如何挑起他的意興，三言兩語就讓他棄甲投戈，心甘情愿地被牽著鼻子走。

身下被填得滿滿漲漲的，異物感卻并不明顯，除開心里的那點(diǎn)怪異和不適，倒也不是那么難以忍受。

梁序笙猶豫了。

這么一遲疑的功夫，他稀里糊涂地被拉出了衛(wèi)生間，這下再要鬧也來不及了。

好在阮尋瀾信守承諾，出了隔間的門就沒再使壞，梁序笙提心吊膽了一路，到了飯店時以為憂患解除，終于松懈下來。

這么多人看著，阮尋瀾總不會失了分寸。

鐘林今晚不知為什么對他格外照顧，他們不是一個專業(yè)的，平日在隊(duì)里關(guān)系并不算熟，即便這次合作下來順暢又愉快，梁序笙也自認(rèn)沒到這種地步。

那架勢，就跟唱了個歌還順道認(rèn)了個弟似的。

一會兒幫他遞碗筷，一會兒幫他拌醬料，消停沒幾分鐘又怕他坐在角落里夠不到，給他夾了幾次菜，恨不得連飯都替他吃了才好。

梁序笙捧著碗筷戰(zhàn)戰(zhàn)兢兢，一面疑心他是不是父愛泛濫，看自己像生活不能自理的白癡，一面感覺后背涼颼颼的。

阮尋瀾已經(jīng)往這兒瞟了不下五次。

梁序笙再遲鈍也感受到了涼涼的眼刀。他正要攔住鐘林往他這邊夾來的菜，體內(nèi)埋著的東西忽地震了一下，繼而開始保持著一個不快不慢的頻率跳動，密密麻麻的酥爽由弱至強(qiáng)地泛上來。

梁序笙毫無防備，禁不住將哼吟泄出聲，下意識并緊了腿，慌亂之間雙手抓住了鐘林伸過來的手臂，低著頭極力抵御著那陣仿佛要鉆遍四肢百骸的震顫。

“小笙怎么了？”

他的呼吸粗重而凌亂，坐在旁邊的鐘林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其他人也聞言投來關(guān)懷的目光：“是哪里不舒服嗎？”

那些目光像要將他刺穿。梁序笙頭也不敢抬，怕被看出端倪，偏又咬著牙回答不上來。

如果有人仔細(xì)看，將會注意到他西裝的袖子在輕微抖動。

只有梁序笙知道，在他碰上鐘林的同一刻，那東西陡然間震得更劇烈了，相比之前而言像是被硬生生上調(diào)了一個檔位。

“沒、沒事，謝謝學(xué)長，你自己吃……不用給我夾了，我……”梁序笙將手收回來，竭力穩(wěn)著聲音拒絕，“我吃飽了。”

折磨并沒有因?yàn)檫@句話就撤銷，體內(nèi)的軟肉被搗得酥麻難耐，自主蠕動著吸附上顆粒質(zhì)感的表面，更密更快的震動一刻不停地制造摩擦和擠壓，高強(qiáng)度的刺激和恐懼讓穴肉變得格外敏感，每一次沖撞都是欲望的狂歡。

梁序笙緊緊咬著下唇，連抽氣都仿佛要花上莫大的力氣。垂在桌子下的手悄悄放到阮尋瀾膝蓋上，試探性地輕撓，如同小貓的討好。

阮尋瀾沒理他，若無其事地同鐘林等人聊著就業(yè)規(guī)劃，盡心盡力扮演著一個溫文儒雅、傾囊相授的知心學(xué)長的形象。

無邊無際的快感快要將梁序笙淹沒，下邊被折騰出了水，梁序笙感受著那片潮濕，眼眶也因情動而漫上了蒙蒙的水霧。他大著膽子按上阮尋瀾胯間，還沒動作就被三兩撥千斤地拂開了。

如此重復(fù)了兩三回，梁序笙別無他法，站起來說道：“我去趟洗手間。”

阮尋瀾終于有了反應(yīng)，抬手把他按住，裝作才關(guān)注到他的樣子，擔(dān)憂地探探他發(fā)熱的面頰：“臉怎么這么紅？不舒服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好嗎？”

震動在這一刻戛然而止，梁序笙得了張赦免的令牌，低垂著頭淺淺地呼吸著，神色隱藏在陰影里叫人看不真切，半晌才安靜地點(diǎn)頭。

阮尋瀾復(fù)又說了些告別的場面話，領(lǐng)著他離開，替他開了副駕的門，梁序笙看了一眼，沒動。

片時之后，他往旁邊走兩步，鉆進(jìn)了后座。

阮尋瀾的眸子暗了暗，轉(zhuǎn)身回到駕駛位，黑色的邁巴赫在夜色中如一道利箭揚(yáng)長而去。車內(nèi)的梁序笙靠著座椅，緘默地望著窗外，唇線快抿成個“一”字。

極樂過后是極致的空落，攪人平靜的東西停了，情欲卻被勾起來了，媚肉填不滿般地泛著癢。

阮尋瀾透過后視鏡觀察了他片刻，在等紅綠燈的間隙悄悄按下了最低檔的按鈕。

后座傳來明顯的悶哼，梁序笙沒有像第一回那樣顯示出抗拒，長眉斂成連綿清秀的小山，他脫力滑

坐在皮質(zhì)的椅子上，閉著眼睛輕輕地舒氣，低低的呻吟揉入晚夜的風(fēng)，混進(jìn)變幻的霓虹燈里，被拉成一個模糊遠(yuǎn)去的點(diǎn)。

車速驀地加快了。

家里的阿姨被阮尋瀾提前打發(fā)回去，高調(diào)奢華的別墅空蕩而靜謐，阮尋瀾一步入客廳就將梁序笙打橫抱起，徑直上了二樓。

線下已是深秋，夜里涼意侵肌，梁序笙卻布了一腦門汗，呼出來的氣都是熱的。阮尋瀾將他放到床上，脫掉最外層的西裝，端詳著他的面色：“不高興了？”

梁序笙沉默地同他對視，黝黑的瞳仁自下往上望，露出一點(diǎn)點(diǎn)下眼白，像是含了諸多委屈。饒是阮尋瀾也不禁思忖了一下是不是玩太過了，把人惹毛了。

可下一秒梁序笙就勾著他的脖子過去親吻，牙齒被磕得生疼，還惱著的人報復(fù)性地咬他的唇瓣、舌尖，橫沖直撞地胡亂糾纏。即便如此，也只是雷聲大雨點(diǎn)小，看似親得生猛，實(shí)則傷害為零，那力度跟磨牙沒什么差別。

一閃而過的顧慮瞬間被拋到腦后。

“停一停，哪有你這樣親人的？”阮尋瀾好笑地把他推開，湊到他耳邊用喑啞的嗓音問，“我被你親硬了怎么辦？”

梁序笙生的氣都被這句話哽沒了，一言難盡地偏開了頭，緋紅的耳根在燈光下格外顯眼。

阮尋瀾剝掉他那身礙事的衣服，光潔赤裸的胴體稚澀地瑟縮了一下，即使更親密的事都做了，梁序笙還是沒辦法在這種氛圍下做到臉不紅心不跳。下身早已汁水淋漓，洇濕了褲子，嫩紅的小穴被玩得濕軟，穴口將闔未闔地翕張，像是在發(fā)出邀請，梁序笙難為情地閉攏了腿，欲蓋彌彰地想要藏住。

阮尋瀾在他水潤的唇上親了親：“今天表現(xiàn)得好棒，再送你一個禮物好不好？”

梁序笙現(xiàn)在聽見禮物兩個字就本能地一抖，搖著頭往后退，果然見阮尋瀾不知從哪拿出了一對夾子。

他原先還不解，很快就明白過來它的用處——阮尋瀾直直地夾上了他胸前趴伏著的兩顆小點(diǎn)。

乳粒被碾得立起來，梁序笙驚訝地瞪大了眼睛，恐慌地去撥開：“阮尋瀾，這是什——哈啊……”

剩下的話被喘息取代，乳夾竟也慢慢震動起來，輕微地撕扯著含苞閉合的小朵。與此同時，阮尋瀾調(diào)高了另一個玩具的跳動頻率，梁序笙登時哆嗦著挺直了腰板，嘴里稀碎的呻吟也跟著拐了個調(diào)，拉得婉轉(zhuǎn)而綿長。

兩粒乳首被挑弄得東倒西歪，充血硬漲地立起來，裸露在空氣中，點(diǎn)綴在白皙的膚色上襯得嬌艷欲滴。

過電般的觸感恰到好處地讓人發(fā)麻發(fā)爽，配合著身下瀕臨滅頂?shù)目旄校_(dá)到了另一種程度的暢快，梁序笙想要去抓去撓那陣快要震到他胸腔里去的酥麻，可摸到了邊緣又因貪戀這點(diǎn)快意而下不了手，只能徒勞地攥著床單緩神。

阮尋瀾把他的矛盾收盡眼底，抓過用力到泛白的手綁上床頭，隨后將跳蛋的遙控器塞進(jìn)他手心：“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換個衣服。”

“阮尋瀾你回來！”梁序笙看他要走便急了，“你他媽的去哪里！先給我解開啊！”

“唔……我不要一個人待著……”

聲音說到這里就變?nèi)趿耍顚憛s充耳不聞，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間。

他把繼續(xù)與否的選擇權(quán)交給了梁序笙。

阮尋瀾只去了幾分鐘便回來了。入門時看到梁序笙雙目失神地躺在那張柔軟的床上，手里的遙控器掉到了枕頭邊，身體擺動的幅度很大，倏而繃直，倏而又向上挺起，如同躍動的水波紋，脆弱的喉結(jié)隨著動作小小起伏，情動的呻吟毫不壓抑地從中滾出來。

他躺在那里，就像是一幅動態(tài)的畫，用肉體描摹的每一處細(xì)節(jié)都令阮尋瀾心動不已。

等身前覆下一片陰影，梁序笙才遲滯地察覺到半途走掉的人返回來了，他瞬間收斂了動作，睜大了眼睛去看阮尋瀾新?lián)Q上的裙子。

他穿的還是上回那條緞面吊帶裙，只是底下的抽繩束得更短了，一走動就露出大片風(fēng)光。淺淺的紫色十分襯他膚色，光滑勻稱的薄肌藏在低領(lǐng)里若隱若現(xiàn)，一時竟不知與綢緞相比哪個的手感會更好。

阮尋瀾低下頭來，迎著他怔怔的目光問：“在看什么？”

一俯身，布料下的肌膚更是一覽無余。阮尋瀾瘦卻不單薄，每一處的肌肉都分布得恰到好處，既不會顯得過于厚壯，也不失線條美，緊實(shí)的腹肌溝壑分明，讓人有種剝開衣衫上手摸的沖動。

分明更親密的事都做過了，對彼此的身體早已了如指掌，但這種猶抱琵琶半遮面的朦朧感還是看得人臉紅心跳，梁序笙情不自禁錯開臉咽了下口水。

阮尋瀾假裝沒看到，雙手把住他的腰，指尖從腰線上緩慢滑過，眼神幽深沉浸，好似在看一件藝術(shù)品。

梁序笙順著他抬起流暢優(yōu)美的弧度，喘著氣說：“癢……”

盈盈一握的窄腰被大手固定住，阮尋瀾傾身在他小腹處落下一個虔誠而珍重的吻，由衷夸道：“你這里好漂亮。”

被親過的地方泛起細(xì)微的顫栗，阮

尋瀾感知著因他而起的變化，彎著唇角往下又啄了一下。這回抖得更明顯了，連帶著身下的那根也吐出些液體。

他饒有興趣地抬頭去端詳梁序笙的反應(yīng)。那人羞紅了一張臉，躬得像熟透的蝦，只等著供人剝開品嘗。然而底下淋漓濕膩的硬挺卻與他這副羞怯姿態(tài)迥然不同，正有意無意地悄悄往阮尋瀾腿上蹭。

玩具的震動雖然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新奇爽感，可離頂端始終差了那么一點(diǎn)，梁序笙不斷被拋上高峰，又在瀕臨潮點(diǎn)時摔落，如此循環(huán)往復(fù)了數(shù)次，對欲望的渴求只增不減，只能煎熬地求助：“阮尋瀾……不要了。”

“那要什么？”

“要……”梁序笙迷茫地吞咽了一下，下身蹭得更明目張膽了一些，聲若蚊吶，“你、你進(jìn)來……”

阮尋瀾輕笑著說好，也不磨蹭，取掉了乳夾，提起裙擺便直直抵了進(jìn)去。飽滿的柱頭頂著跳蛋，激起密集的爽麻，阮尋瀾輕輕喘氣，沉腰將其送至更深處，恰好碾到凸起的軟肉，兩人皆是一聲低哼。

令人食髓知味的震動向兩端傳導(dǎo)，阮尋瀾解開梁序笙的手，拿起枕邊的遙控器將檔位開到最大，就著這個姿勢抱著人抽插起來。最敏感的兩個部位并沒有直接接觸，卻因著隔在中間的那個物什而得到了另一種同頻共振的快感，交合處泥濘一片，青筋盤虬的性器深進(jìn)淺出，帶出水沫，又狠狠撞擊肉浪，鑿出噗嗤噗嗤的水聲。

被這么逮著蕊心直搗，梁序笙沒幾下就受不了了，不樂意地推他：“太快了……不要，不要那個……”

“不喜歡？”

非人的頻率早已超過了承受閾值，梁序笙被操得瞳孔失焦，抽抽噎噎的說不出話來，只知道胡亂搖頭，臉上水淋淋的，汗珠與淚水混成一片，整個人像剛從水里撈出來，偏臉上的妝過了這么久還沒脫，眼尾那點(diǎn)亮亮的銀光就像浮在水面，阮尋瀾一撞就跟著晃動。

可憐又動人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讓他碎得更厲害。

這個邪惡念頭如雪泥鴻爪般在阮尋瀾腦內(nèi)停駐了幾秒，很快就被理智的風(fēng)雪吹散覆蓋，妥善地封埋進(jìn)深處。

他低頭噙住水潤的唇親，克制著退出來，帶著梁序笙的手指一起拓進(jìn)濕軟的內(nèi)穴，嫩肉瞬間蠕動著包裹上來，梁序笙被燙得一縮，當(dāng)即要抽出手指。

一退反倒被吮得更緊了，梁序笙不知所措地呆住，頭一回對這副軀體如此陌生，靈魂仿佛是第一天駐扎于此。阮尋瀾不容拒絕地攥著他的手指層層深入，終于觸到了略微粗糙的質(zhì)感。

“摸到了嗎？”阮尋瀾摩挲著他發(fā)抖的唇瓣，用性感的嗓音一字一頓說些臊人的話，“它在跟我一起操你。”

一語方了，身側(cè)飛來一只白凈的足，阮尋瀾早有所料，利落躲開，手指稍一用力，將那個東西勾了出來。與此同時，他掰開梁序笙雙腿向下折，俯身換上灼燙的器物一進(jìn)到底，以破竹之勢大開大合地聳動。

“啊……”梁序笙被頂?shù)貌蛔〉赝差^移，又被拖回來釘入胯下，雙手撲騰不知往哪放，被阮尋瀾捉去環(huán)住壓在胸前的腿彎：“抱緊。”

梁序笙聽話地乖乖抱好，呈現(xiàn)出一個打開自己的姿態(tài)，轉(zhuǎn)瞬迎來了更猛烈的攻城略地。呻吟一聲高過一聲，被撞得斷斷續(xù)續(xù)，阮尋瀾雙手得了空，捻起那兩粒被夾得紅腫的乳珠褻玩，被調(diào)弄過的地方分外脆弱，一碰就激起了強(qiáng)烈的反應(yīng)。

胸板欲拒還迎地挺起又落下，阮尋瀾揣摩著梁序笙的情緒，忽而湊近了用嘴含住，舌尖卷過顫巍巍展開的小點(diǎn)，左右撥弄挑逗，綿軟的嬌喘春水似的隨之漾開。

“唔……阮尋瀾，別咬。”梁序笙的手哆嗦著從腿彎移走，捧起阮尋瀾的腦袋索吻。

唇舌癡纏，嘖嘖的水聲蓋過了心跳。正吻得不可開交之時，阮尋瀾的手機(jī)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他偏頭看了一眼，被梁序笙不滿地掰回來繼續(xù)親。

踩著鈴聲的最后幾秒，阮尋瀾喘吁吁地直起身拿過手機(jī)，在按下接通鍵前梁序笙瞄見了梁儒海的名字，心下的繾綣柔情登時散了滿地。

阮尋瀾聲音平穩(wěn)，絲毫聽不出正在經(jīng)歷激烈的性事：“喂？”

“剛洗完澡，準(zhǔn)備睡下了。”

“……明天嗎？我去接你。”

梁序笙原本正悵然無趣地抱著阮尋瀾的手指把玩，聽見這話微不可察皺了下眉頭，氣不過地在他食指上啃了一下。

阮尋瀾看他一眼，突然挺身重重一頂，將手指插進(jìn)他嘴里頂弄，攪碎了他還未脫口的哼聲。

通話還在繼續(xù)，梁序笙有火無處泄，心頭忽生一計，趁著阮尋瀾不注意時收縮穴肉，緊緊吮著莖身往更溫暖的地方裹。

阮尋瀾被夾得頭皮發(fā)麻，白玉般無暇的臉上第一次出現(xiàn)了裂痕，低啞的悶哼順著這道裂縫鉆出來，傳進(jìn)話筒另一端的人耳朵里。

他舒著氣，微微瞇起眼睛望向使壞者。梁序笙惡向膽邊生，一不做二不休地又絞了一下，挑釁地?fù)P起眉毛。

阮尋瀾無聲地用口型對他說“等著”，而后握著手機(jī)回梁儒海的話：“沒事，不小心磕到柜子

了……那我在家等你回來，晚安。”

電話被掛斷，梁序笙得意的神態(tài)還沒來得及收起來，先被阮尋瀾牢牢扣在床上狠干了一番，粗長的利刃卯足了要將他貫穿的勁，繞著中心的那一點(diǎn)快速抽動。

兩人身形差距過大，阮尋瀾肩膀足足比梁序笙寬了一圈，存了心要把他罩在身下時梁序笙完全掙脫不得，只能將手腳掛在他腰上，哭喊著承受所有掠奪。

阮尋瀾擦掉他眼角成串的淚珠，曲起食指遞過去，意味難明地說：“再咬一個？”

被水霧占據(jù)的視野模糊了阮尋瀾的神色，梁序笙不知哪根筋搭錯了，在手指湊近時依戀地親了一下，小心翼翼伸出舌尖叼住。阮尋瀾捏著舌面刮蹭，旋即并攏食中二指模擬著交合的動作在他口腔里攪弄。

梁序笙收著牙齒不敢再磕到他，后穴卻在愈漸急劇的沖撞中陣陣緊縮，飽滿的腳趾繃直又蜷起，儼然是要到了。

阮尋瀾放慢了速度，雙臂一攏，把他從床上抱起來，相連的位置因?yàn)橹亓ψ饔萌氲搅藦奈从羞^的深度，梁序笙叫了一聲，害怕地抱住阮尋瀾的背脊，抬起身子想拉開些距離。

雙手摸到一片滑嫩的皮膚，沒了之前那件開衫的遮擋，梁序笙才發(fā)現(xiàn)這條裙子是美背設(shè)計的，背后的布料除了綁帶外就只夠遮住一個臀部。

是一個情趣意味十足的設(shè)計。

阮尋瀾抱著他一路走去換衣間，每走一步就嵌入一分，梁序笙趴在他肩上哼哼唧唧地叫著，一句話停頓了好幾次才說完整：“太深了……慢點(diǎn)、停……停一下。”

換衣間的衣櫥旁放了面落地的等身鏡，清晰地照見二人此刻親密無間的行止。阮尋瀾在鏡子前站定，找了條毛毯鋪在地板上，隨后背靠著鏡子坐下，讓梁序笙跨開腿往下坐。

梁序笙一心二用，身體被顛簸搖晃，眼神卻飄到了鏡子上，看阮尋瀾漂亮的蝴蝶骨，以及綴著綢帶的光潔背部。

“想解開嗎？”溫潤的聲音冷不丁響起，宛如一抔澆醒他的清水。

阮尋瀾的聲色很獨(dú)特，嗓音永遠(yuǎn)不疾不徐，帶著一股子游刃有余的慵懶，像窗外灑落的皎潔月光，又像他琴鍵下跑出的泠泠清音，悅耳動聽之余又加了點(diǎn)磁性的厚度，在此時聽著便分外性感撩人，輕而易舉地使人沉淪。

他并不是在詢問，最后一個字的尾音發(fā)了一半就握著梁序笙的手摸上自己后背的蝴蝶結(jié)綁帶，帶著他像拆禮物一樣抽開。絲帶緩緩散落，緊致的裙子頓時變得松垮，欲掉不掉地掛在胸前，造就了別樣的韻味。

梁序笙舔了舔唇，莫名品出些禁忌的曖昧來，掌心出了點(diǎn)汗，頭腦突突地跳，他心里仿佛有輛火車呼嘯而過，轟鳴聲響徹，心弦震顫不止。在欲望的驅(qū)使下，他氣血上涌地一把扯掉那片礙眼的布料，下身興奮地跳動著噴出一股股白濁，星星點(diǎn)點(diǎn)地布在淡紫色的裙上。

阮尋瀾唇角牽著縱容的笑，用手幫他擼，狀若苦惱道：“你把我的裙子弄臟了，怎么辦？”

沒有哪個人能在床笫間經(jīng)得住這種調(diào)戲，梁序笙喉結(jié)滾動，仰著頭急急地喘氣，肉眼可見地更興奮了，抵著阮尋瀾的腹肌又射了些，陷入了綿長的余韻中。

阮尋瀾卻不給他喘息的余地，提起他兩條腿繼續(xù)沖撞，邊肏干邊壓低了聲音咄咄逼問道：“怎么辦？”

剛釋放過的身體還處在不應(yīng)期，哪里承受得住這種攻勢，梁序笙渾身浮著細(xì)密的薄紅，手腳并用地掙扎著，被肏得胡言亂語：“我、我再給你買。”

“再給我買？”阮尋瀾把他翻了個身半跪著按在鏡子上，從背后挺身插進(jìn)去，“穿給誰看？”

兩人一絲不掛地暴露在鏡子前，連結(jié)合處也被看得一清二楚，粗紅的莖體一直在往里聳動，帶出黏膩的汁水，畫面淫靡而色氣，格外有視覺沖擊力。梁序笙心臟撲通撲通地跳，無法直視鏡子里渾身潮紅的人露出的癡迷神態(tài)，按著鏡面窘迫地側(cè)頭，腦袋糊成一團(tuán)漿，張口亂答：“你穿……”

“我穿了你看嗎？”阮尋瀾貼在他耳邊問，摟著他的腰一記深挺。

“嗯……”梁序笙的語言系統(tǒng)已然崩亂，耳朵聽耳朵的，嘴巴答嘴巴的，二者互不搭邊，“看、好看。”

“不是死變態(tài)嗎？”話音落下，狂風(fēng)驟雨般的快感發(fā)了狠席卷而來。

梁序笙哆嗦著再次交代出來，反射性地并緊雙腿又叉開，液體弄臟了干凈的鏡面，他呼吸凌亂，愣愣地宕機(jī)了許久才反應(yīng)過來阮尋瀾是還記著先前的仇，帶著哭腔說：“不是！不是……你穿好看，下次還穿。”

“好，下次還穿。”阮尋瀾低低地笑，“穿了之后呢？干你嗎？”

“干……”梁序笙這會兒已經(jīng)完全迷糊了，茫然地眨了下眼睛，即便沒法理解話里的意思也還是呆呆地順著他說，“好，干我……你好看。”

“好乖，你也好看。”

更深露重，萬籟休憩，只有夜風(fēng)還俏皮地鉆過窗戶縫擠進(jìn)來，卷著淺色窗簾飄飄落落，映在上頭的兩道人影嚴(yán)絲合縫地交疊在一起，也跟著起伏波動，久久方歇。

梁儒海回來那天下午梁序笙和阮尋瀾正窩在客廳的沙發(fā)前打游戲。

玩的是比較老款的游戲機(jī)，梁序笙初高中的時候買的，當(dāng)時班里的男生都沉迷了很長一段時間。

但阮尋瀾似乎并沒有這種青春記憶，兩人明明只有幾歲的年齡差，在游戲上隔的代溝卻不止一星半點(diǎn)，就跟真的差輩兒了一樣——總而言之就是菜，聞所未聞的菜。

兩人對打，基本是以梁序笙的碾壓性勝利結(jié)束，毫無挑戰(zhàn)和懸念可言。幾局玩下來梁序笙覺得有些沒勁，扔了游戲機(jī)斜睨一眼身旁的人：“阮尋瀾，你菜死了。”

阮尋瀾一點(diǎn)包袱也沒有，懶散輕快地張開雙手環(huán)住他的肩，腦袋挨上來抵著他的頭蹭：“那你讓讓我。”

語氣親昵，尾音打著卷兒向上勾，竟然有點(diǎn)像撒嬌。

梁序笙吃驚地緩緩轉(zhuǎn)過眼，喉嚨像哽了個雞蛋一樣說不出話來。柔順的發(fā)絲蹭得臉側(cè)癢癢的，心里也仿佛被羽毛來回掃了幾下，他按住亂動的腦袋推開一點(diǎn)距離：“不讓，再來。”

新的一局開始，梁序笙面上端得無情，心里卻很受用，在操作手柄的時候特意放慢了速度，巧妙地給對方制造了好幾個反擊的時機(jī)。

然而阮尋瀾全都沒抓住，依舊慘敗。

梁序笙：“……”

阮尋瀾眨了下眼睛：“我以前沒打過，需要再熟悉一下。”

梁序笙意外地挑眉，從一旁的果盤里挑了顆葡萄吃，隨口道：“看不出來你還是個乖學(xué)生啊，連游戲都不打。”

“不是。”阮尋瀾搖搖頭，“小時候家里條件不算好，沒得玩。”

梁序笙動作一頓，抬眼細(xì)細(xì)逡巡他的面容，沒從中探出任何落寞，仿佛剛剛那句話并無特殊含義。

可梁序笙卻不得不多想，這是他第一次從阮尋瀾口中聽到關(guān)于他自己的事。這個人總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樣子，走到哪都耀眼，好似有著與生俱來的光環(huán)與明媚，讓他理所當(dāng)然地以為阮尋瀾的過往也該如此。如果不是陡然聽到這么一句，他大概永遠(yuǎn)不會意識到這世上各人掃各人的雪，沒有誰的人生會一直燦爛如朝陽。

他看著阮尋瀾專心研究游戲機(jī)的側(cè)臉動了動嘴唇，不知該如何開口：“阮尋瀾，你……”

阮尋瀾的過往，他該問嗎？

一直以來，阮尋瀾將他的方方面面都拿捏得透徹萬分，可他對阮尋瀾卻一無所知。他們的開始是建立在性與欲的基礎(chǔ)上的，對方對旁的事閉口不談，他也順?biāo)浦鄣睾鲆暤暨@一茬，半推半就地沉溺進(jìn)去。

可他們都清楚，這樣的關(guān)系是不對等的。

梁序笙突然就不想這樣下去了。

他也想了解阮尋瀾，想知道他的過往，想洞悉他的喜好，想尋來一盞明燈，照一照阮尋瀾素日含笑的面孔下藏著怎樣一顆玲瓏心。

但阮尋瀾顯然不愿意吐露過多，在他再度開口前就轉(zhuǎn)移了話題：“還有時間，我們再玩一局吧。”

于是未說完的話也沒了下文，這件事只開了個頭就被草草揭過。新的一輪游戲開始，梁序笙心不在焉，放了大半個太平洋，成功讓阮尋瀾贏得了一局。

“我贏了。”阮尋瀾側(cè)過頭來看他，神情里浮著點(diǎn)雀躍和得意，是在他臉上鮮少會出現(xiàn)的情緒。

那雙造物者精心刻畫的眼睛一笑起來就流光剔透，亮亮的，彎彎的，像月色下映在湖面的橋。

梁序笙愣愣地看著，目光點(diǎn)過他舒展的眉，撫過上挑的眼尾，沿著順滑的鼻梁落到了淺抿著的薄唇上。

胳膊間的距離被縮短，梁序笙湊近了點(diǎn)，情不自禁捏過他的下巴接吻，就像掬起了那一捧載滿月光和新橋的水。

阮尋瀾濃密纖長的睫毛顫了顫，旋即向下微闔，蓋住了眼瞼。

這是一個完全由梁序笙主導(dǎo)的吻，阮尋瀾一反常態(tài)地沒有主動，只在梁序笙的舌尖探進(jìn)來時配合地打開齒關(guān)，時不時給出些回應(yīng)。

游戲的背景音還在放著，梁序笙卻覺得世界好像在這一刻靜下來，周遭的事物被拉長拉遠(yuǎn)，方圓之間只剩他們兩個，他們只能感知到彼此。

阮尋瀾的唇瓣是柔軟的，舌尖是濕熱的，身上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清香，聞著格外舒心，讓他忍不住想湊得更近些。

他將阮尋瀾的唇舔得水亮，雙手扣住他肩膀想繼續(xù)深入時門口傳來了鑰匙的響動。

兩人皆是一怔，不過一息的時間，阮尋瀾率先反應(yīng)過來將梁序笙推開了一些，而后輕輕拭去唇上的水漬，起身到門口迎上了梁儒海。

梁序笙還維持著先前的動作，猝不及防被推得一僵，抬頭緊緊盯住他的背影，卻沒再得到任何回應(yīng)，阮尋瀾的注意力都給了梁儒海。

他聽著兩人聒噪的寒暄垂下眸，了無生趣地靠回了沙發(fā)背，心里罩上一層密不透風(fēng)的陰霾。

如膠似漆的兩人一同走進(jìn)來，梁序笙不想打照面，干脆起身收游戲機(jī)，裝出一副很忙的樣子，把幾塊部件收出了搬山的動靜，耳朵卻不受控制地豎得尖尖的，一句對話也不放過。

“累不累？”

這次出差大概并不輕松，梁儒海臉上透著倦意，卻還是扯著笑攬過阮尋瀾抱了一下：“有人在家這么惦記著就不累了。”

“……”梁序笙背對著他們默默翻了個白眼。

正覺惡寒，梁儒海又說：“我給你帶了禮物。”

梁序笙心頭微動，沒忍住悄悄側(cè)身瞥了一眼，見梁儒海拿出了一個深藍(lán)色絲絨長條盒子，里邊裝著的東西在燈光下照出零星的閃光——約莫是條項(xiàng)鏈。

“喜歡嗎？”

梁序笙看見阮尋瀾小幅度地點(diǎn)了頭，嘴里說著“謝謝”，眸子里閃著他方才為之心動的光亮。

那樣熠熠生輝的神采，轉(zhuǎn)頭就給了梁儒海。

原來不是他一人獨(dú)有的。

說來好笑，他們父子倆在別的事上水火不容、相看兩厭，在這方面的偏好卻如出一轍地統(tǒng)一，梁儒海自是極吃這一套的，當(dāng)即心花怒放，按著阮尋瀾在他額上親了一下。

梁序笙再也維持不住面上的不在意，如同臘月結(jié)冰的湖面驟然遭到重?fù)簦验_了不平整的縫隙。胸膛起起伏伏，按著游戲手柄的手用力到泛出青筋，他死死盯著那兩道你儂我儂的身影，在梁儒海即將親上阮尋瀾的唇時蓄足了力氣準(zhǔn)備砸東西打斷。

但這回阮尋瀾自己偏頭錯開了。

“躲什么？”梁儒海很是不悅，“一周不見，還害羞上了？”

阮尋瀾的目光若有似無地朝梁序笙瞥去，梁儒海以為他是顧及有旁人在，便寬慰道：“沒事，小笙又不是外人。再說了，他能對他老子的事有什么意見？你顧忌他做什么？”

話畢又去瞪梁序笙，罵道：“半點(diǎn)眼力見都沒有，真是白養(yǎng)你這么大了！”

“呵，還當(dāng)你們看不見我這么個人呢。”梁序笙冷哼一聲，反唇相譏道，“兩步路的距離都忍不了，現(xiàn)在又不嫌丟你梁家的臉面了？下回再有這檔子事，我巴不得你們趕緊把我當(dāng)個外人，回去關(guān)了門別讓我看見才好。”

“你他媽說的叫什么鬼話！吃了幾兩鹽就想管起老子來了？”

父子倆眼看就要大動干戈，阮尋瀾忙把梁儒海往沙發(fā)上按：“怎么剛回來就要吵架？歇一歇，小孩子性子沖，不要往心里去。”

梁序笙抱起裝游戲的箱子，臨上樓前冷冷譏誚：“沒想管，只是好心提醒一句，年紀(jì)上來了還是悠著點(diǎn)，小心哪天折里邊了立都立不起來。”

梁儒海原本都坐下了，聽見這話又像被踩了尾巴的蛇，暴怒地從沙發(fā)上跳起來，揚(yáng)起巴掌就要沖過去打他：“反了你了！”

阮尋瀾從后面把人拖住，不斷朝梁序笙使眼色：“小笙，你先上去。”

梁序笙不咸不淡地掃視兩人一圈，面無表情地抱著箱子上樓了。

身后傳來玻璃杯被擲碎的脆響，梁儒海邊摔邊罵：“你別攔著我，我看他是翅膀硬了不知天高地厚！老子怎么生了這么個狗玩意兒！”

剩余的唾罵被一道木門隔住，梁序笙關(guān)了房門，倚著木板滑坐到地上。

他成功給梁儒海找了不痛快，可心里卻暢快不起來，有如被扎了洞的氣球，喪失了飄起來的能力，只能委頓于地。

那場綺麗的夢終是走到了結(jié)束的節(jié)點(diǎn)。敲開門將他拉回現(xiàn)實(shí)的人是梁儒海。

可是梁序笙一點(diǎn)也不想醒過來。

他站在一地雞毛之外，一遍又一遍嘲弄地想，梁儒海粗鄙又偽善，吃著碗里的看著鍋里的，渾身上下的惡習(xí)多到他都忍受不了，阮尋瀾怎么就看上這樣的人了呢？

此后幾天阮尋瀾如同換了個人，他不再主動纏著梁序笙說話，也沒表現(xiàn)出多余的親昵，兩人的關(guān)系恢復(fù)成了最初的狀態(tài)，交集驟然減少。

梁儒海談的生意興許出了些問題，整日忙碌奔走，沒個停歇，連帶著阮尋瀾也跟著忙。兩個人出雙入對，終日早出晚歸，讓梁序笙即使心存芥蒂也尋不到機(jī)會問。

雖然在上下班之余阮尋瀾還是會對他噓寒問暖，可梁序笙就是覺得哪里不一樣了。

他們之間隔著個梁儒海，這就是最大的癥結(jié)。

人總是貪得無厭的，當(dāng)他體驗(yàn)過阮尋瀾滿心滿眼只有他的時光之后，就不再能忍受被冷落的滋味，更不能忍受原屬于他的注意被別人分走，即使那個人跟他有著不可分割的血緣關(guān)系，即使梁序笙才是那個后來者。

這天早上，天光初亮?xí)r分梁序笙就醒了，他這幾天困囿于此，睡眠總是很淺，一夜輾轉(zhuǎn)驚醒好幾次，怎么也睡不好。

在床上躺了半個小時也沒有睡意，梁序笙薅了把頭發(fā)，揉揉眼睛洗漱完下樓了。

整座房子靜悄悄地匿在熹微晨光中，只有廚房間或傳來幾聲響動，梁序笙從玻璃門里露出的衣角中看出是阮尋瀾。

他不聲不響地走近，瞧見這人在熱牛奶。

阮尋瀾一轉(zhuǎn)身就看到他，放下手頭的杯子走過來攏了攏他單薄的睡衣：“怎么不穿件外套再下來？”

垂在身側(cè)的手被一片溫暖握住，阮尋瀾捧著他微涼的掌心放到自己

臉側(cè)捂：“最近幾天降溫了，當(dāng)心著涼。”

梁序笙盯著他關(guān)切的面容看，企圖找出什么破綻和漏洞，但阮尋瀾只是以他一慣泠潤的嗓音問：“要喝牛奶嗎？”

“不喝。”梁序笙抽回手，冷不丁往阮尋瀾胸膛上一推，將他壓到了身后幾步之遙的冰箱門上。

“做什么？”阮尋瀾有些好笑。

梁序笙不言，踮起腳往他唇上啃，泄氣般地咬，等咬夠了就掐著他的下巴將那張精致的臉往左右兩邊偏著打量，怨忿地評價：“狐媚子。”

阮尋瀾哭笑不得，在他屁股上來了一下：“一大早就罵人。”

梁序笙被打得輕哼一聲，伸長雙臂掛在修長的脖頸上，想攀著阮尋瀾接吻。

唇瓣才剛貼上，煞風(fēng)景的聲音又響起了：“阿瀾，是你在廚房嗎？”

“……”

梁序笙在那一刻生出了莫可名狀的沖動，那股沖動在壓抑多日的胸腔里橫沖亂撞，強(qiáng)烈到突出了理智的樊籠，讓他執(zhí)拗地想漠視梁儒海叫魂似的呼喚，扯著阮尋瀾不管不顧地親，親到被發(fā)現(xiàn)端倪才好，魚死網(wǎng)破了大家都不用裝。

可阮尋瀾不這么想，他輕輕拍著梁序笙的背示意他松手，而后迅速收斂好神態(tài)出去應(yīng)對梁儒海的詢問，梁序笙再次被拋到身后。

又是這樣。

高漲的熱潮被從頭到尾淋個透徹，熄得連煙都不剩。

在每個有梁儒海出現(xiàn)的場合里，他們都注定不能隨心所欲。

梁序笙時而會想，阮尋瀾是不是只把他當(dāng)成聊解寂寞的玩具，梁儒海回來了就不再需要他了，所以才能每次都扔得如此干脆利落。

清醒自持的人在這場游戲里全身而退，只有被愚弄者還耿耿于懷地走不出來。

這種猜想近日頻頻冒頭，終于在這個早晨以破竹之勢野蠻瘋長，將他的心臟捅得酸脹滲血。

客廳里的兩人說了些什么梁序笙早已聽不見，直到阮尋瀾進(jìn)來端早餐他都沒能從乍然反撲的情緒中抽離出來。

“牛奶剛熱好，要出來一起吃嗎？”

話是對他說的，但梁序笙置若罔聞，避開阮尋瀾意欲搭上來的手，默不作聲穿過門梁上的珠串掛簾往外走，只拋給他一個明顯置氣的背影。

降了溫之后的日光變得稀薄，懶懶散散地自道旁樹木的葉隙穿插而過，在路面上戳出一個個不醒目的窟窿，梁序笙踩著這片斑駁，暗暗嘲笑自己的天真。

偷情還妄想要什么名分呢？

他們本來就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關(guān)系。

可是心底又有個負(fù)隅頑抗的聲音在說，他想要牽手，想擁抱的距離緊到容不下一絲塵埃，想隨時隨地可以接吻，想完完全全獨(dú)占阮尋瀾。

他想要阮尋瀾眼里只裝得下他。

這些普通情侶隨意就能做到的事仿佛要橫跨萬千阻礙才能落到他們身上，而最高的那一重山脈是阮尋瀾布下的——阮尋瀾自始至終都聽不見梁序笙這些呼之欲出的心聲，甚至連述諸于口的機(jī)會都不給他。

阮尋瀾總是表現(xiàn)出一副十分喜歡他的樣子，可他難道不知道喜歡是不可以共享的嗎？

梁序笙第一次對一個人動心，不知道什么樣的相處方式才算正確，可也知曉絕不該是這樣。

他不要當(dāng)見不得光只能躲在陰暗地里茍合的情人，他想當(dāng)阮尋瀾的戀人。

如果當(dāng)不成，他寧愿什么關(guān)系都不要。

一整天的心情都在這個早上敗光，梁序笙心猿意馬地在教室里坐了兩節(jié)課，待到下午時實(shí)在沒有心思再上，便在群里找了個代課，而后跑去了賽車場。

梁序笙骨子里是個喜歡追求刺激的人，賽車的速度與極限恰好就是撥震他神經(jīng)的那根弦。過往每次同梁儒海大吵一架之后他都愛跑到賽車場上來痛痛快快地宣泄一番，在賽車疾馳的跑道上無所顧忌地釋放自我的野性。

認(rèn)識阮尋瀾以后他基本沒再來過賽場了，但當(dāng)換上賽車服，帶好頭盔坐進(jìn)駕駛位的剎那，久違的熱血還是翻涌上來，驅(qū)使著他調(diào)動所有的感官投入到這場酣暢淋漓的馳騁中。

巨大的轟鳴在空曠的場館內(nèi)響起，黑紅相間的賽車如箭一般沖出去，頃刻間，所有雜亂的思緒都同周遭的事物一起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被遠(yuǎn)遠(yuǎn)甩到后頭，梁序笙目之所及、心之所想都只剩眼前的跑道。

他的風(fēng)格兇猛而莽撞，一切都以速度為最終追求，這樣的玩法瘋狂又冒險，卻也讓他得到了更刺激的心理體驗(yàn)，幾圈跑下來，梁序笙僅存的一絲煩躁也消失殆盡，整個人如同將近窒息之人剛從水里鉆出來，纏裹著重獲新生的暢快。

精神的高度集中對體力消耗極大，從車?yán)锍鰜頃r梁序笙后背出了層薄汗，臉上也因?yàn)榕d奮泛著緋紅，怦怦跳動的神經(jīng)久久沒有緩過來。

他摘了頭盔，將賽車服的拉鏈往下拉出一點(diǎn)來透氣，剛喘勻呼吸，另一輛賽車緊隨其后停下，車內(nèi)走出的人身形窄瘦，比梁序笙往常見到的人都更嬌小一些，身姿卻挺直高挑。

那人目標(biāo)明確地朝梁序笙

走過來，“啪嗒”一聲解了頭盔，甩落一頭利爽的卷發(fā)，梁序笙驀地瞪大了眼睛。

頭盔之下竟是一張有幾分熟悉的面孔——柳絮。

不同于酒吧那晚搖曳生姿的韻味，黑白色的賽車服在她身上穿出了出挑的颯氣，恍若傲視群雄的女獅王，一舉一動都透著自信張揚(yáng)的魅力。

梁序笙從沒想過她還有如此獨(dú)特反差的一面，一時看得呆了，忘了注視的分寸。柳絮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認(rèn)不出我了？”

“沒，”梁序笙如夢初醒，不好意思地收回視線，仍是很震撼，“只是沒想到會在這兒遇到你，你也喜歡賽車嗎？”

“只是偶爾玩玩，我接觸時間短，比較業(yè)余。”

梁序笙不贊同地?fù)u頭：“你跑得很好，我看到了，很厲害。”

他雖沒關(guān)注全程，卻看到了最后半圈的表現(xiàn)，柳絮技術(shù)嫻熟，風(fēng)格沉穩(wěn)，勝過他身邊不少隨便玩玩的闊少，梁序笙也由此對她更加欣賞敬佩。

柳絮只是笑笑，示意他往室內(nèi)走，梁序笙想起先前把人撂在酒吧門口的事，心覺有愧，說道：“上次事發(fā)突然，很抱歉把你一個人扔在那兒。”

“沒事，他也幫我叫了車。”

這個“他”自然指的是阮尋瀾，柳絮話音一轉(zhuǎn)，探究地問：“男朋友？”

三個字直直踩到了梁序笙的痛點(diǎn)，他一下子又變得灰心喪氣，悶悶說：“……不是。”

“那是家人？朋友？”

“非得是這些關(guān)系嗎？”

大抵是他表露得太過郁悶，柳絮沒忍住輕笑，聳聳肩說：“當(dāng)然不是，只是我看那晚的樣子不太像是普通關(guān)系，隨口猜測一下，但具體是什么關(guān)系自然是由當(dāng)事人自己來定義的，你不想說我就不問了。”

梁序笙正好轉(zhuǎn)了話題：“你待會兒有安排嗎？能請你吃個晚飯嗎？就當(dāng)表達(dá)歉意。”

柳絮欣然接受，用餐期間梁序笙的滿腹愁腸就差直接寫在臉上，幾塊牛排切了又切，就是遲遲不送入口。

“這牛生前跟你有仇？”柳絮打趣道。

“……”梁序笙尷尬地瞧著盤子里切得亂糟糟的牛排，狀若無事地叉了一塊送進(jìn)嘴里，嘴硬道，“我就喜歡吃小塊的。”

“那你這苦大仇深的表情又是怎么回事？”柳絮單手支著腮，“不樂意跟我吃飯還要發(fā)出邀請？”

“不是，不是你的問題。”梁序笙急急解釋，不知為何，他在柳絮面前總有種被看穿的窘迫感，正猶豫要不要破罐子破摔把困擾都說出來，旁邊的手機(jī)響了。

來電顯示是阮尋瀾。

梁序笙想也不想就掛斷。對方鍥而不舍地繼續(xù)打，一連掛了好幾通之后，梁序笙煩不勝煩，把手機(jī)關(guān)機(j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