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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覷著他更臭的臉,笑著問:“這次又是騷擾電話嗎?”
“……”
事已至此,梁序笙也沒了遮遮掩掩的精力,柳絮自帶的親和力總讓他忍不住放松防備,下意識想把壓抑的事宣之于口。
他挑挑揀揀,最終只說了一句話:“我們兩個,不可能……身份上不合適,倫理上也不合適,況且他也從沒說過喜歡?!?
柳絮了然,她活了這么多年,稀奇的事見得多了,對什么都不驚訝,只是順著他的話問:“怎么不去問問他呢?”
“問了也不會合適的?!?
“人活一輩子,年輕的年華本就不多,何必給自己上太多枷鎖?!绷跽f,“行樂需即時,在不傷害他人的前提下,我不認為兩個人相愛有什么錯?!?
梁序笙聽著她的話,一邊倒酒消愁,一邊苦中作樂地想:柳絮還是想得太保守了,兩個人相愛是沒有錯,但他們這段畸形的關系牽涉到的根本不止兩個人。
后繼無話,柳絮不是愛管他人閑事的性子,梁序笙也心有所思,不欲多言。兩人從吃飯演變成了喝酒,到最后結賬時牛排沒吃完,倒是把助興的酒喝得丁點不剩。
梁序笙再次喝醉了,三步一踉蹌,走得東倒西歪。
阮尋瀾開門迎接的就是這樣一個醉鬼。
醉鬼身上還帶著若有似無的女士香水味。
阮尋瀾皺著眉把人扛起來,梁序笙眼前一陣天昏地暗,胃被肩膀的骨骼頂得難受,他止不住錘著阮尋瀾的背掙扎:“放我下來!”
“不接我電話就是為了跑去喝酒嗎?”阮尋瀾聲音冷冽,壓著怒氣把他放下來,反手關了臥室的門。
梁序笙最討厭他用這種質問的語氣說話,脾氣一上來就跟他嗆聲:“我樂意喝酒就喝酒,你管得著嗎?”
阮尋瀾臉上的陰郁肉眼可見地更重了,他沉下臉,冷冷嗤笑一聲,忽地用力把梁序笙按到門板上,濃黑的眼眸里戾氣畢現,語氣仿佛淬了冰,凜冽而危險:“小笙,你為什么就是學不會聽話呢?”
“聽話?”梁序笙咀嚼著這兩個字,覺得氣管里像是有利爪在抓撓,扯得他萬分疼痛,卻又憋屈地喊不出來,只能積壓在胸腔里,擠逼得快要爆炸。
阮尋瀾怎么好意思叫他
聽話的?
明明態度模糊的人是阮尋瀾,運籌帷幄的也是阮尋瀾,梁序笙被耍得團團轉,到頭來還要平白受這種指責,活像是他不懂事、是他犯了錯!
梁序笙捏著拳頭,抻長了脖子惡狠狠地抬頭反問:“你要的聽話是什么樣?予取予求、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嗎?要眼巴巴地看著你跟梁儒海好,安分守己地像個玩具一樣任你擺布才叫聽話嗎?!”
阮尋瀾身形一頓,臉上的狠戾一瞬崩盤,他不確定地逡巡著梁序笙的神色,隱隱猜到了些什么。
梁序笙還沉浸在滔天的憋怨中,沒注意到他的微妙變化,大著舌頭接著說:“梁儒海朝三暮四,你這么喜歡他,還跑來招惹我,你又是什么好東西!你憑什么來要求我聽話?”
他的胸膛因為憤怒而起伏得厲害,阮尋瀾聽著這番控訴倒是不氣了,反過來按著他的心臟順氣,低聲問:“吃醋了?”
梁序笙別開臉不說話,眼角漫上的通紅卻將他的委屈出賣得徹底。阮尋瀾放柔了神態,壓著他的腦袋抱進懷里,誰料梁序笙并不老實,埋在他肩窩里亂蹭,張口就咬。
鎖骨處薄薄的皮膚傳來難以忽視的刺痛,阮尋瀾“嘶”了一聲,斂眉捏著梁序笙的下巴迫使他松口:“你是小狗嗎?”
梁序笙倔強地咬著后槽牙,掙開他的禁錮重新埋回去,在那枚鮮紅的咬痕下方打上了第二個標記。
“……”阮尋瀾被他這股油鹽不進的勁兒氣笑了,索性不再阻止,雙手一攬帶著人往床上倒,讓梁序笙趴在他身上。
寬松的睡袍被胡亂扒開,露出胸前一大片緊致的肌膚,梁序笙低頭含住阮尋瀾平坦的乳粒,牙齒撕扯著脆弱的小點撒氣。
頭腦混沌的人下手沒個輕重,阮尋瀾吃痛地推了推他:“輕點,你把我咬痛了。”
咬在那塊肉上的力度遲疑地收了一點,卻依舊讓阮尋瀾不甚自在,他拍了拍胸前的腦袋好聲好氣商量:“換個地兒咬。”
這回的動作利落多了,梁序笙改去啃他另一邊的乳首,隔靴搔癢般將那塊地方吮得又痛又麻,而后繼續往下挪,勢要給每塊皮肉都種上痕跡。
真跟磨牙的狗崽子似的。
阮尋瀾仰著臉,盯著天花板咬牙吁出一口氣:罷了,自己拱起的火,忍著吧。
勤勤懇懇耕種了半天,梁序笙的力道愈漸減弱,到最后直接松了口,窩著臉不動了。阮尋瀾以為他終于消了氣,便揉著他的頭發輕聲說:“再給我幾天時間好不好?”
半晌沒得到回應,阮尋瀾不禁扭頭去看,只見這人雙眸微闔,呼吸平緩,看樣子是折騰累了,頭一歪睡著了。
阮尋瀾對此無可奈何,靜靜地抱著他躺了片刻,等人睡熟了才起身給他蓋好被子,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梁儒海吃過藥后就睡下了,助眠的藥物讓他睡得格外沉,今晚鬧出的動靜都被隔在他的夢境之外。阮尋瀾輕手輕腳在外間的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腦將編輯好的文件發送到一個近期常聯系的郵箱賬號上,隨后清空了記錄。
那是雙方來往的最后一封郵件,數十個壓縮包條分縷析,赤裸裸地揭露著梁儒海這些年做的全部骯臟勾當。
在梁序笙二十來年的人生里,梁儒海在絕大多數場合里都是缺席的,小到幼時的陪伴,大到成人禮,梁儒海無一次發揮過一個父親的本色。
始于商業性質的聯姻總是走不長遠的,更何況梁儒海本身就是個收不住心的人?;橐龇堑┎蛔∷?,還為他的拈花惹草提供了一層遮蔽衣,而女人的忍讓更是助長了他為所欲為的氣焰。
梁序笙媽媽在生他之時落下了病根,終年拖著一副羸弱的身體,她早就喪失了斤斤計較的氣力,本就不多的那點感情也在一次次日升月落中逐漸干枯消逝,是以在不觸及生存底線的情況下她對梁儒海的所作所為向來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只一心過好自己的日子。
兩人多年貌合神離,在某種程度上倒也算過得相安無事,唯一會受這段名存實亡的關系影響的只有年幼的梁序笙。
懵懂無知的年紀里尚未與外界建立過多聯系,梁序笙本能地對父母家人抱有強烈的情感需求,他也想不懂為什么即使考了一百分也只有司機叔叔愿意來參加他的家長會,明明班上最淘氣的小孩都能得到家長的陪伴。
他更想不懂這個被他稱作爸爸的人為什么從來不像班上其他同學的爸爸那樣愿意抽出時間來陪他玩游戲。他只會一遍遍用別人告訴他的話來安慰自己:爸爸太忙了,不可以添亂。
可是后來梁序笙長大了,也就不再庸人自擾地思考這些問題,他開始明白,梁儒海的徹夜不歸、梁儒海身上時??M繞的脂粉香氣,都可以用另一個簡短的名詞來囊括——負心漢。
他討厭梁儒海的用情不專,討厭家里充斥著的那股無形的、令人窒息的壓抑,宛如霏霏不絕的梅子雨,帶著經久不散的潮濕。
這片潮濕的記憶在今夜再次纏上梁序笙的夢境,聒噪、混亂、散發著雨后難以擺脫的霉味卻又萬般真實。
許是對
過往太過抗拒,梁序笙一覺醒來時頭痛欲裂,夢里殘余的潮濕感仿佛橫穿時空又落到了他身上,讓他幾乎要喘不上氣來。
他一喝酒就容易斷片,關于昨夜的碎片化記憶輕而易舉被不堪的夢覆蓋。他坐在床上低頭回想了半天也沒記起來跟柳絮吃完飯之后的事,但轉念一想也不是多重要的事,便放棄了糾結于此。
出房門時恰好撞見阮尋瀾穿戴齊整地從梁儒海的臥室出來。他今天穿了件高領的黑色內搭,襯得脖子更加修長性感,肩背打得筆直,像活脫脫的衣架子。
梁序笙淡淡瞥了一眼,對他儒雅端莊的氣質視而不見,抬腳路過時卻被一把拽進了房里。
他毫無防備,腳下不穩,直直跌進了阮尋瀾懷里,被輕車熟路地壓在門板上親。
“唔……”獨屬于阮尋瀾的氣息纏上來,上顎被舌尖靈巧地刮蹭舔舐,激起一陣細微的電流,梁序笙瞬間軟了身子,微微瞇起眼睛發出輕哼。
阮尋瀾把著他的腰,大手鉆進睡衣里游走,揪著乳尖玩弄了一會兒后又去捏捏腰上的癢癢肉,梁序笙輕喘著躲開,推搡間勾到了衣領,他眼尖地看見了阮尋瀾黑色領子底下若隱若現的紅痕。
推拒的動作霎時變得激烈起來,梁序笙硬生生抵著阮尋瀾的胸膛將他推開,突然就福至心靈地明白了他今天為何穿起高領的衣服來。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為了藏梁儒海留下的那些印子。
他最不想接受的事終究還是被不加掩飾地攤到了他跟前來。
阮尋瀾怎么可以在跟梁儒海歡好之后還鎮定自若地跑來找他糾纏?
那樣自然,那樣無所謂。
梁序笙很想扒開阮尋瀾的衣領仔細看看那枚吻痕是不是錯覺,很想證實方才那一晃只是他看花了眼,但阮尋瀾瞧了瞧手表,在他動手前整理好了著裝說:“我沖了蜂蜜水,你待會兒記得喝。我先去上班了,晚上見?!?
那不確定的一眼成了梁序笙一整日魂不守舍的根源,他熬到了晚上,在阮尋瀾往日到家的點之前跑到客廳里守著,對方甫一踏進門他就嗖地站起來。
出乎意料的是今晚梁儒海沒一起回來。
不回來正好,無論如何,梁序笙都要在今晚把話說明,梁儒海不在正合他的意。
阮尋瀾奇怪地看他一眼,脫了外套上樓,梁序笙亦步亦趨跟上去。阮尋瀾進書房他也進,阮尋瀾到臥室拿睡衣他就靠在衣櫥旁等,拿完衣服往外走時梁序笙的動作也毫不含糊,總之是阮尋瀾走到哪他就跟到哪,寸步不離。
快進浴室時阮尋瀾終于噙著笑回身問:“怎么了?一天不見,想我了?”
“我有話想跟你說?!?
阮尋瀾進去把衣服掛好,又出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身上沾了灰,等我洗個澡再說?!?
梁序笙欲言又止。
阮尋瀾在關門前瞥見他這副樣子,便隔著條門縫說:“小笙這么著急的話,也可以進來跟我一起洗?!?
梁序笙:“……”
梁序笙步子向后一退,果斷轉身離開。
一天都等過去了,也不差這一時半會兒了。
好在阮尋瀾洗澡速度快,十來分鐘后便擦著頭發走出來,梁序笙打了一肚子腹稿,卻在看到阮尋瀾的那一秒被攫取了說話的能力。
寬松的v字領前布滿大大小小的吻痕,再次印證了他早上看到的不是錯覺。一天過去,鮮紅的顏色已經變得暗淡,殘留在上面的曖昧氣息卻只增不減,狠狠刺痛著梁序笙搖搖欲墜的神經。
在此之前,他還心懷僥幸地想找阮尋瀾說清楚,想聽他親口說出一個選擇再決定離開與否。可直至此刻他才似夢初覺,其實阮尋瀾的態度一直很明確,他從始至終都沒給過梁序笙任何承諾,周旋在兩人之間或許才是他樂此不疲的事。
那晚不經意聽到的喘聲和此刻胸前的吻痕都替他做出了回答。
是梁序笙兀自執迷不悟,自取其辱。
阮尋瀾察覺到了他直勾勾的視線也不躲,反倒把衣服又往外撥了撥,半真半假地開玩笑:“要脫光了給你看個夠嗎?”
何其諷刺,阮尋瀾在他面前甚至都沒想過要遮掩。
梁序笙忍過鼻間那陣酸意,詰問的話在脫口之時變成了“我想辦理住宿?!?
阮尋瀾擦頭發的動作停了,眉間的皮肉小幅度簇在一起:“為什么?”
他扔了毛巾,步步逼近:“宿舍衛生環境沒有家里好,你不怕臟嗎?”
“我勤快點打掃?!?
“四個人共用一間房子,做什么都擠一起,床鋪還是木板的,躺著硌身子,你能睡好嗎?”
“……”
“每個人的作息也不一樣,這些都需要調整適應,你確定嗎?”
梁序笙無從反駁,被一路逼到床沿邊,憋著氣一屁股坐下:“那我在校外租房,總之我要搬出去,你別來管我?!?
阮尋瀾在他身前站定,纏著他的發絲打圈:“可以說說為什么嗎?”
“不想看到你們?!?
“好好說話?!?
揉頭發的手下移到臉側,阮尋瀾捏著頰邊的軟肉懲罰似的扯了扯,陡然下沉的語氣預示著他的不悅。
梁序笙灰著一張臉抬起頭,視線再次觸及那片斑駁刺目的吻痕,怨懟一瞬轉化成委屈,讓他還沒出聲就先紅了眼眶,淚水欲掉不掉地蓄在眼周。
阮尋瀾臉上閃過幾秒的空白,像是對他突如其來的情緒崩塌感到無措,俄頃,他似是無奈地嘆了口氣:“怎么了?”
他屈起一條腿半跪在床上,俯身捧著梁序笙一下下啄吻,還欲深入時卻聽梁序笙說:“我討厭你?!?
是咬著牙一字一頓碾出來的四個字,宛如混進水泥里的沙石,尖銳又突兀,隨時豎起棱角準備刺穿靠近的人。
梁序笙仰著臉,眼底含著阮尋瀾從未見過的絕望與憤恨:“你在我眼里跟梁儒海沒有任何區別。”
他厭惡梁儒海的用情不專,自然也無法接受阮尋瀾一心二用。
他曾許多次表達過對阮尋瀾的不喜和嗔怪,卻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般字字泣血,讓阮尋瀾無比真切地感受到話里的決絕和狠意。他隱隱知道,梁序笙這回說的討厭是真的,想要離開也是真的。
這是阮尋瀾決不能容忍的事情。
他頭一回覺得事情脫離了掌控,情緒驅使之下耐心徹底告罄,他不由分說地把梁序笙推倒,貼著他的耳邊冷聲說:“現在才來說討厭,太晚了。”
語氣冰涼淡漠,如同林間蟄伏的蛇,時刻釋放著危險信號。然而擠進唇縫之間的吻卻帶著與之迥然不同的火熱,強勢而兇狠,好似迫切地想要把那些不中聽的話堵回去。
梁序笙被親得透不過氣來,擦槍走火之時,他感受著抵在腿間的灼熱,突然問:“梁儒海沒能滿足你嗎?”
阮尋瀾動作一頓,很快又與他交纏在一起:“寶寶,這個時候提無關的人可不是什么好事?!?
梁序笙很不配合。
他們結合過那么多次,肉體和靈魂都已十分契合,從沒有哪一次像現在這樣痛苦,對彼此都是折磨。
只要阮尋瀾一碰,梁序笙就喊痛,把腿并得緊緊的,左歪右扭,完全不讓靠近。
阮尋瀾把他拖回來,柱頭剛抵進去就被抗拒地擠出來,如此重復了幾次,他有些生氣地給了梁序笙一掌:“腿扒開?!?
輕飄飄的力度扇在飽滿的臀側沒起到任何震懾作用,梁序笙抱著腿嚷嚷:“我痛,你別碰我?!?
掌風再次落下,這次的教訓意味更足,臀肉被打得火辣辣地麻,浮上一片薄紅,梁序笙難堪地爬起來,又被輕而易舉按回床上制裁得死死的,阮尋瀾沉下聲音:“鬧什么?”
“你放開我,我不想跟你做!”
肉浪被拍擊的脆響再次在房間里回蕩,梁序笙發懵地噤了聲。兩條亂蹬的細腿被并攏著擒住立起,私密的部位霎時全都暴露在阮尋瀾的視野中,男人沉甸甸的目光看得梁序笙羞憤不已,他徒勞地扭了幾下,很快變了臉色將雙腿繃得僵直——阮尋瀾正撫著他腿間的囊粒不輕不重地揉弄。
酥爽電流似的竄至天靈蓋,梁序笙蜷起腳趾,情不自禁地喘息,正當意識松弛之時,阮尋瀾收了手,毫無預兆地擦著那里拍了一下。
梁序笙“啊”地叫出聲,繃緊了背脊舒氣。先前的松爽被轉瞬即逝的微痛感取代,繼而又泛上細細麻麻的癢。
待那點麻意散去后,沒羞沒恥的地方變得更渴望阮尋瀾的觸碰了。
白凈的臀肉被修長的五指攏在一起擠揉,軟得仿佛能掐出水來,梁序笙顫巍巍抱著膝蓋,迎來了第二下、第三下的拍打。
阮尋瀾掌心落下的力度很小,并不會激起明顯的痛感,但因位置選得巧妙,恰好貼在知覺最敏感脆弱的地方,再配合著他故意制造出來的聲響,刺激便無端強烈起來,每打一下梁序笙都要腿根發顫,條件反射地彈起腰板哼吟。
清脆的“啪啪”聲在耳邊縈繞不斷,梁序笙聽得臉紅心跳,在欲望的裹挾下幾乎忘了此刻正在生氣,無意識地朝阮尋瀾打開了腿。
阮尋瀾瞥見他腿間立起的部位,邊伸手去揉邊說:“浪?!?
哪想話音剛落,繾綣的氣氛頓時急轉直下,梁序笙煞白了一張臉,手腳并用地從床上仰起來,紅著眼反駁:“你才浪!你一個蘿卜占兩個坑,臊得沒邊!”
他吼完就伸長了手去夠床尾的褲子,卻因為氣得發抖而幾次沒抓穩,登時更氣了,衣服也不拿了,光著身子就想直接下床。
阮尋瀾沒料到他反應這么大,愣了半秒后忙把人拉住,重新壓回床上,邊親邊順著他的話一迭聲安撫:“我浪,我壞。”
“但我什么時候占兩個坑了?”他將梁序笙翻了個面,從身后進入他,挺動的同時意有所指,“我這個蘿卜只插你一個坑?!?
梁序笙埋在枕頭上沒吭聲,阮尋瀾緊緊摟著他,指節放到他胯間規律地擼動:“你把先前那兩句話收回去,我們不鬧了?!?
趴著的
人依舊沉默,隔了一會兒,阮尋瀾依稀聽見吸鼻子的聲音,悶悶地捂在一層布料里,小聲又隱忍。他疑心自己聽岔了,再一低頭時卻瞧見梁序笙肩膀一抽一抽的,正小幅度地聳動著。
“小笙?!彼惶_定地喚了一聲,皺著眉去把梁序笙掰過來。
一翻就翻出了個淚人。梁序笙一張臉悶得通紅,不知何時哭得滿是淚痕,五官癟在一起,仿佛浸了水的紙張。
他哭得實在傷心,任誰看了都禁不住要動容??杉词闺y過都要溢出表面了,他也愣是克制著沒發出一點抽泣聲,只有淚水吧嗒吧嗒掉個不停,順著眼尾滴落到枕套上,也砸進阮尋瀾心里。
一向游刃有余的人慌了神,手腳笨拙地去擦,但成串的淚珠就跟決堤了一般,越擦越洶涌,阮尋瀾沒法子,怕指腹把他刮疼了,只能低頭去吻掉那些水痕:“到底怎么了?跟我說說好不好?”
梁序笙淚眼朦朧,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滾車轱轆一樣翻來覆去地重復一句話:“你不可以這樣對我……不可以這樣對我……”
阮尋瀾還當他是介意被說“浪”,心下懊悔萬分,恨不能把話收回去,又擔心他哭太兇被嗆到,遂把人抱起來,面對面放在腿上哄:“是我壞,不該說這種話?!?
他扯過被子蓋在兩人光裸的身體上,一下下拍著梁序笙的背給他順氣,放低了姿態說著道歉的話。
梁序笙根本聽不進去這些無關痛癢的事,費了好大勁才穩住氣息,帶著濃濃的鼻音開口:“你有這種氣力怎么不去對梁儒海使,你就知道挑我欺負……”
話到最后又是一陣哽咽,他氣極,張口對著阮尋瀾肩上暗紅的痕跡咬下去:“你作踐我的喜歡……你作踐我!”
溫熱的液體滴進肩窩里,好似有滲進皮肉的穿透力,泡得阮尋瀾滿心酸軟,他捧著梁序笙的臉問:“我找梁儒海干嘛?我什么時候作踐你了,是昨晚跟你說得還不夠清楚嗎?”
“說什么?”梁序笙撥開他的手又在他肩上咬了一口,執拗地想要蓋住梁儒海留下的烙印,“你想兩手抓,就別帶著這一身紅痕來給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事到如今,阮尋瀾終于明白他誤會了點什么,一時間笑也不是氣也不是,只能恨恨地打了下他的臀:“小兔崽子,這是你自己咬的?!?
“咬人的時候攔都攔不住,怎么啃完了就不認賬?”
梁序笙抹了把臉,茫然地眨了下眼珠子,卷翹的睫毛上還沾著沒干的淚珠,濕潤潤的,像雨后掛水輕顫的嫩枝。阮尋瀾看到他這樣子就心軟了,憐惜地含住他的唇瓣親:“昨晚發生的事都不記得了?”
“不記得?!绷盒蝮铣橹亲?,隔了會兒又斬釘截鐵地說,“但你也別來誆騙我。”
阮尋瀾不知道該拿他怎么辦才好,久久嘆了口氣,抵著他的腦袋輕聲說:“我喜歡你啊。沒有別人,從來都只有你,今晚沒有喝醉,聽得夠清楚了嗎?”
梁序笙的肩膀在那一瞬間松了下來,漂泊無依的心臟好像被一片云穩穩托住,迎著暖風緩緩落地了。
他閉上眼睛,淚水又順勢滑下來。
他不是個愛哭的人,眼淚在他這里是懦弱的象征,無異于向對方奉上自己的軟肋。處理情緒的方法有千種萬種,可他對上阮尋瀾的時候卻只會情難自抑地哭。
生氣哭,難過也哭。而今得到了那個祈盼已久的答案,他仍是收不住情緒,顫聲問:“那梁儒海呢?”
阮尋瀾不知想到了什么,驀地輕笑一聲:“你不是說了嗎,他立不起來?!?
梁序笙遲滯地停下了抿淚的動作,嘴巴愣愣地張著,表情看上去有些猝不及防的滑稽。他微微睜大了雙眼,磕磕巴巴道:“我、我亂說的。”
阮尋瀾張開食、拇二指捏住他的下巴和上唇,輕輕一磕替他合上了驚訝的嘴巴,又好笑地捏著嘟起來的唇瓣玩:“不然你以為他為什么會那么生氣?”
被踩到痛處的人才會惱羞成怒,尤其還是命根子這種關乎男人尊嚴的痛處。
梁序笙踟躕地抿了抿唇:“可是那晚,我都聽見了……”
“聽見什么?”
“你在他房間里喘?!?
阮尋瀾罕見地沉默了,梁序笙見狀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二話不說又要提褲子走人。阮尋瀾眼疾手快把他攬住,連聲說:“不是你想的那樣?!?
梁序笙坐回去,擺出一副“我看你能扯出什么花來”的表情。
阮尋瀾思忖著道出原委。
梁儒海早年做的孽太多,種下了如今的禍根,可本性難移,人不行了色心卻改不掉,美人在懷而吃不到的感受最為難捱,是以他千方百計哄著阮尋瀾當著他的面自瀆,企圖借此滿足那發揮不出去的風流心思。
阮尋瀾次次都尋了由頭搪塞拒絕——除了被梁序笙聽到的那一晚。
他知道梁序笙當時就在門外。
他是故意喘給梁序笙聽的。
但這種話他必然不能挑明了說給梁序笙聽,只得模棱兩可地修飾了一番,言明那晚
的身不由己,末了覷著梁序笙的神色及時補充:“只有那一次?!?
“那你為什么早不跟我說?”梁序笙猶對他這幾日的若即若離感到不滿,“把我蒙在鼓里耍、看我著急很有意思嗎?”
這件事阮尋瀾不打算辯駁。是他自以為是,一心只想粉飾太平,忽略了梁序笙的在意程度。
他認下了指責,抱著梁序笙親:“對不起,是我思慮不周,以后不會了?!?
梁序笙半信半疑地躲開,阮尋瀾耐著性子問:“還有要問的嗎?”
“你那些花樣……上哪學來的?”
阮尋瀾怔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什么,當即笑出聲來,彎著唇角把他壓在床上吻得更兇了:“這種事不需要學,遇見你的瞬間就會了。”
心動是最好的催化劑。
梁序笙承受著這份心動,被親得氣喘吁吁,艱難地從他臂彎底下鉆出來。
阮尋瀾把他捉回來繼續親,含糊問道:“怎么了?”
梁序笙難以啟齒:“……你動一動。”
光親不干算個什么事兒。
月色滿盈,皎潔的輝光被關在一扇窗戶之外,遙遙隔開一室溫熱。房間里,淡色的被子上兩道人影緊緊交纏在一起,宛如沙漠里開出的雙生花。喘息與撞擊聲交疊起伏,連空氣也像是被染上炙熱的溫度。
梁序笙匍匐在床上,臀部因為身后人頻繁進出的動作而高高翹起,凹陷的腰窩上散布著被掐出來的指痕,如同一朵朵靡艷的罌粟花,誘人深嘗。
身體被撞得晃動不止,呻吟也似小船上的帆,搖搖晃晃,模糊輕顫。
梁序笙渾身濕透了,額角裹著薄汗,股間也是濕淋淋一片,潤滑與黏液混在一起,滑向兩腿間挺翹的器物。那個地方沒被照顧到,卻在一次次頂撞中飽脹充血,隨著慣性不斷往前傾,自發地往外吐著液體。
他們沒怎么用過這個體位,但阮尋瀾從梁序笙的表情中猜想他應該是喜歡的。
新鮮的體驗迫使他緊閉著眼睛,睫毛鴉羽般抖動,從阮尋瀾的角度能瞥見的半個側臉潮紅如天邊霞光,紅潤的唇里間或溢出婉轉的吟喘。
每一幀都是攝人心魄的藥,勾得阮尋瀾雙目發紅,底下越發硬漲,恨不能將他撞碎了融進自己的骨血里。梁序笙此刻迷醉的神態永遠是點燃他暴虐因子的火引子,但最終阮尋瀾也沒舍得將那些沖動不堪的想法付諸實踐,只是不緊不慢地迎合著梁序笙的節奏往里挺,聽他發出舒服的哼哼聲。
粗長勃發的性器悉數進到甬道深處,每一次抽動被將穴肉翻攪得松軟爛紅。
這種感覺很微妙,阮尋瀾進得并不過分激烈,卻足夠深,每退出一點之后便會鑿進得更深更重,每一次嵌合激起的震顫都直逼靈魂深處。
小腹被填得滿滿脹脹的,讓梁序笙恍惚間覺得自己像要被貫穿,可又出奇地生出還能接受更多的想法。
他在不斷地被占有,也在被滿足。
“阮尋瀾……好深,好深?!?
哆哆嗦嗦念出這句話后就沒了下文,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
阮尋瀾低低地應了聲“嗯”,俯下身跟他前胸貼后背,拘著人的雙手一點點收緊,掌心來回摩挲著他腹部被頂出來的那一塊:“摸到了?!?
梁序笙的手也不由放上去,隔著薄薄的一層肚皮,好似能摸到那東西頂部的形狀和挺動的路徑。
淫靡的畫面不受控制地在腦子里成形,梁序笙弓著腰,呼吸越發凌亂灼熱,阮尋瀾勾起唇角,貼在他耳邊貼心地問:“要再快點嗎?”
梁序笙胡亂點頭。
溫和的操干轉瞬升了一個頻次,阮尋瀾不再有所克制,每一次捅進去時都精準地頂著前列腺,密集而快速,狂風過境般席卷著梁序笙的神識,不給他任何緩沖的余地。
數十下之后梁序笙便受不住了,嘴里嗚嗚咽咽地喊著“慢一點”,被掐得紅白相間的腰間抖動得厲害,前頭有東西斷斷續續流出來。
阮尋瀾適時停下來,溫柔地正過梁序笙的下巴接吻。
他在床事上向來很會把控節奏,并不會一味抬腰猛干,在狂風驟雨般的抽插過后便踩著梁序笙承受不住的邊緣放緩速度,慢條斯理地擦著敏感點研磨打轉,一次進得比一次深,但就是不去刺激蕊心。
既給了梁序笙喘息的空間又始終勾著他的欲望不上不下。
梁序笙陷在方才猛烈的余韻里欲罷不能,待喘勻了呼吸便直起身子反手抓住阮尋瀾的大腿,臀部若有似無地向后去蹭他,在接吻的間隙發出不滿的哼哼。
阮尋瀾會意一笑,把著他的腰又是一頓肏干,粗喘著把液體盡數射進濕熱的腸壁深處。
兩聲盡意的喟嘆之后是長長的輕喘,梁序笙渾身松軟地癱落在床,眼尾的紅染著被操熟了之后才有的妍媚,像極了一只被喂飽了饜足的狐貍。
酣暢的情事讓彼此都處于松弛愜意的狀態,攀在一起交換了一個纏綿的吻后,梁序笙將一條腿大剌剌地橫搭在阮尋瀾身上,懶散地抱著他有一搭
沒一搭地聊著。
等休息夠了,梁序笙從阮尋瀾懷里爬起來:“我想去洗澡?!?
那些東西留在他體內黏膩膩的,不舒服。
阮尋瀾就著相連的姿勢把他抱起來,走到門口時頓住了,手指握在門把手上沒動。
樓梯口有腳步聲傳來,并且在逐漸拉近。
這個時間點只能是梁儒海。
梁序笙下意識去看阮尋瀾。
“看我干嘛?”阮尋瀾好笑地抱著他顛了顛,把他壓在拐角的墻上留心聽外面的動靜。
梁序笙也緊張兮兮地捂著嘴巴,烏黑的瞳仁一眨不眨地盯著門板。阮尋瀾瞧著他這副做賊的樣子就想笑,頑劣的念頭從腦子里匆匆一現,他忍不住狠狠向上一挺腰。
“啊——!”梁序笙的注意都放在門外的人身上,猝不及防受了這么一下,沒控制住音量泄出一聲驚呼。
他猛地轉頭看向阮尋瀾,眼里除了驚慌失措外還帶著點惱怒的詰問。始作俑者似笑非笑,抱著他又往上抽插了兩下,似乎絲毫沒意識到事情的危急,甚至還有閑心親親他的唇角。
梁序笙手忙腳亂掙脫,一門心思都飄在外面去,后穴因為緊張而陣陣收縮,絞得阮尋瀾頭皮發麻。
梁儒海果然察覺到了,腳步聲三兩下行至門前,不耐煩的拍門聲隨之而至:“這么晚還在搞什么動靜?”
氣沖沖的聲音預示著梁儒海的心情應該不大好,梁序笙不想在這節骨眼兒觸霉頭,只草草回道:“沒干嘛,準備睡下了?!?
“你他媽還有心情睡?!公司里亂成一鍋粥了你不想著分憂還敢在這給老子睡覺!”梁儒海陡然提高了音量,又用力去砸門,“你開門,我有話跟你說。”
梁序笙被他這股無名火呵斥得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睡個覺怎么就成了天理不容的事了,正煩躁著該怎么把人趕走,阮尋瀾又不規矩地開始動作。
“嗯……阮尋瀾你干嘛!”梁序笙被頂得一個頭兩個大,震天響的拍門聲不絕于耳,埋在身體里的硬物又頗有蓄勢待發的架勢,梁序笙如同一條被兩頭擰的毛巾,腦瓜子嗡嗡響,根本不知該顧及哪邊。
阮尋瀾邊往里擠邊壓低了聲音同他咬耳朵:“心氣不順呢,路過的狗都得被他踹兩腳,不用管。”
與此同時,梁儒海在外邊喊:
——“跟你說話呢聽見沒?趕緊給老子開門?!?
梁序笙無法,只能壓抑著被喚起的快感磕磕絆絆朝外說:“我都……脫了衣服睡下了,不能明天再說嗎?”
梁儒海不知聽見了沒,阮尋瀾卻先不樂意了,蠻橫地吮著他的唇瓣,虎口鉗著他又起了反應的陰莖合攏擠壓,在如愿聽到急促得變了調的呻吟后才緩慢地上下擼動。
酥酥麻麻的癢意又被勾起來,梁序笙在欲望的深淵浮浮沉沉,勉強抽出最后一絲神智來抵御坍塌的本能:“阮尋瀾,別弄了……要被聽見了……”
“聽見了又怎么樣?”阮尋瀾故意拿指腹去磨他的頂端,在他繃緊了腰之后微微用力往下摁,調情的低喃伴隨著梁序笙崩潰的哭吟落下,“你咬得我好緊,放松點?!?
不相干的兩句話似兩道驚雷在梁序笙腦內轟的一聲炸開,把梁序笙高度緊張的神經和所剩無幾的理智炸得翻飛,他不可抑制地心跳加速,順著阮尋瀾的思路去想:梁儒海就算聽見了又如何呢?
這層關系無法成為他們的枷鎖,他為什么要懼怕?
梁儒海聽見了才好,他就是要明目張膽地把阮尋瀾劃入領地,讓梁儒海只有眼紅的份兒。
一想到那人滿臉猙獰卻又無能為力的模樣,心臟就撲通撲通地狂歡亂跳,仿佛插上了翅膀蓄意闖出胸腔,大搖大擺地昭告對阮尋瀾的占有欲。
門外人的怒火一觸即發,而在一墻之隔的門內,他們衣衫不整,膽大包天地背著名義上的當事人縱情欲海。
以小媽的外衣作遮攔,偷行茍且之事。
梁序笙自認不是個多有道德感的人,可此情此景還是給他造成了巨大的沖擊,外面站著的人隨時有可能發現這遭荒唐禁忌的秘事,可他們誰都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隱晦的刺激在暗地里滋生,給他們這一場性事充當了并不光彩的興奮劑。
反叛的念頭趁機飛入梁序笙的身體,橫沖亂撞得一發不可收拾。
梁序笙滿不在乎地想,去他的吧。
什么綱常倫理,什么道德良知,全都去他的吧。
他喜歡阮尋瀾,阮尋瀾眼里對他的渴望也作不得假。
相愛的人就應該在一起。
愛是一切的前提,除此之外都是其次,他不在乎。
體內的性器肆意馳騁,交合處被撞出了曖昧的脆響,裝不下的精液被翻攪著帶出,沿著臀縫滴答滴答掉在地板上。梁序笙雙腿掛在阮尋瀾腰上,腳趾被撞得張開蜷起,他爽暢地仰起頭頸,再也收不住喉間滾出的難耐哼喘。
同為男人,梁儒海自是一聽就知道房內正在進行什么樣的事,立馬沉聲發問:“你
在里面干什么?翅膀長硬了是吧,居然敢把情人往家里帶?!”
“你都聽見了還明知故問什么?非要這個時候來打攪嗎?”梁序笙揚聲頂嘴,轉頭瞅見阮尋瀾如畫的眉眼,突然靈光一閃,不悅地抱怨,“你把我的小情人嚇哭了?!?
梁儒海眼看著就要發作,劍拔弩張之際,一陣鈴聲突兀地穿插進來,他壓著怒火爆了句粗,轉而去接電話。
被嚇哭的小情人本人笑得花枝亂顫,咬著梁序笙的耳朵把他釘在墻上操,還要在他放聲叫出來時捂住他的嘴巴提醒:“噓,小聲點?!?
梁序笙雙眸迷蒙,情動的瞳孔里只裝得下阮尋瀾俊美的面容,他偷偷扭著胯去蹭阮尋瀾的腹肌,把原本潔凈的地方涂得一片狼藉,抖著沙啞的嗓音坦誠道:“好舒服……阮尋瀾,你喜歡我嗎?”
“我愛你?!?
輕柔珍重的吻漸次落下,梁序笙勾著阮尋瀾親,主動抬起腰讓他撞進來,“阮尋瀾,再快點……”
門外的梁儒海不知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著急忙慌掛了電話,在匆匆離開前不忘甩下警告:“你少帶些不三不四的人回家!”
梁序笙聽著他遠去的腳步聲吃吃地笑,抬頭在阮尋瀾性感凸起的喉結上挑逗性地啃了一下:“他說你不三不四——啊!輕些,輕些……”
月照柔腸,悱惻情思散作一汪春水,深溺其中的人甘以十指為扣,相擁著臣服于愛欲之下。
性是愛最濃烈直白的表達,梁序笙在今晚甘愿成為阮尋瀾的胯下囚徒,在綿綿愛意的驅使下捧著一顆澄澈滾燙的心,不太熟練地說著泛濫俗套的心血來潮之語:“阮尋瀾……我們私奔吧好不好?”
阮尋瀾回應他的是一個綿長深重的吻:“好?!?
梁儒海接了那通電話后便徹夜未歸,再次回來時是翌日清晨。
彼時旭日未升,天空透著淺淡的青灰色,縹緲薄霧輕紗似的罩著蒼沂城,讓秋冬本就不明亮的色彩愈加暗沉。
梁儒海還穿著昨夜的那件棕色大衣,衣角蹭上了點白色的墻灰,皺巴巴地縮起來,讓名貴的材質也盡顯陳舊和廉價。
他形容倉促而憔悴,一進了門就直奔書房,動作很大地翻箱倒柜,途中還帶倒了辦公桌前的木椅。
阮尋瀾被他這一番動靜引來,無聲倚靠在門框上看他折騰,等保險箱里的各類儲蓄卡和文件被翻出來了才走近了問:“在找什么?”
“沒你的事,你先回房吧?!绷喝搴R桓奈羧諏χ麜r的和顏悅色,眉間露著不耐。
待取了想要的東西,他扶著柜腳起身,余光瞥見還未走的人,正欲說什么就先撞見了阮尋瀾脖子上錯落的吻痕,再一聯想到昨夜在梁序笙房外聽見的聲響,他當即面色鐵青,狐疑道:“昨晚在小笙房里的人是你?”
阮尋瀾不置可否,笑得諱莫如深:“你現在還有心思管這種事嗎?”
“什么意思?”梁儒海臉上風云變幻,忽而眉宇一凜,猙獰道,“是你搞的鬼?”
阮尋瀾仍是盈盈笑著,笑得瀲滟生波,也笑如綿里藏刀。梁儒海以前有多為這一個笑神魂顛倒此刻就有多憎惡,他兇態畢現,粗暴地一把掐過脆生生的脖頸將阮尋瀾摜到墻上,聲音好似淬了毒:“你個吃里扒外的賤婊子!”
抵著脖子的五指毫不留情地收攏,呼吸一點點被攫取,阮尋瀾臉上因為缺氧而迅速漲紅,可他無動于衷,只是松動著脖子給自己找了個相對沒那么痛苦的姿勢,道起了另一樁舊事:“十五年前你肇事逃逸的時候就該想到這一天?!?
銳利的話語如同當頭棒喝,砸得梁儒海心神俱震,站不穩似的往后退了兩步,喃喃道:“十、十五年前……”
掐在筋脈間的手明顯脫力地松了些許,阮尋瀾挑著時機反手攥住梁儒海手腕,另一手抓著他肘彎,一個用力掙脫了桎梏,將他反擰到墻上,逼近了問:“每晚做噩夢的時候不好受吧?”
“午夜夢回時有沒有看到過他們回來找你?”
他聲音不大,貼在梁儒海耳邊響起時卻顯得陰惻惻的,讓本就做賊心虛的人后背生寒,猶如見到朗朗晴天下索命的鬼魅。
即便如此,梁儒海也死撐著兩條打顫的腿矢口否認道:“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需要我幫你回憶一下嗎?”阮尋瀾清了下嗓子,聲音冷冽如霜,“十五年前,你先是違規酒后駕駛,在偏僻路段追尾了一輛黑色轎車,超速所帶來的巨大沖擊力致使黑車毫無避讓逃脫的余地,直直撞上了道旁的古木?!?
阮尋瀾逡巡著他眼神間閃過的每一分恐慌,接著說:“在看到熊熊火光時你那被酒精糊住了的腦子才終于清醒了一點,可車內人奮力求生伸出的雙手上沾滿的鮮血又讓你害怕了,于是你理所應當地選擇了逃離,用最輕松的方式規避血淋淋的后果?!?
“你放屁!”梁儒海還在據理力爭,“當時下了雨路面本就打滑,更何況我事先鳴笛了,是他們沒能及時接收到訊息才釀就了這場事故,你憑什么揣著一面之詞來評判我的過錯?!”
“事到
如今,你還想推責?”阮尋瀾咬重了字音,揪住梁儒海的衣領狠狠往前帶,冷笑道,“那一晚確實算是事故。”
下一瞬,他話鋒驟轉,陰鷙的眼刀挾著鋒芒凌厲地掃向梁儒海:“可因為你的逃逸,他們錯過了最佳搶救時間!”
“你當然不會覺得是你的錯,因為你只是項目不順發泄了一下自己,又沒存心害人,你當然沒有錯?!比顚懽肿趾?,譏誚至極,“是他們倒霉又不長眼,擋了你宣泄的道,給你橫添阻礙,還連累你這么多年提心吊膽不得好夢。你高高在上,自私又自負,經年食著人血饅頭,哪里想過你輕飄飄碾死的是兩條命,是一個尋常家庭的至親!”
“夠了!”梁儒海眼角怒紅,脖子上也因激動而泛起青筋,那爭論的架勢活像他才是那個蒙受冤屈之人,“這些事難道是我主觀想發生的嗎?這些年我就好過了嗎?我哪日不是在愧疚中度過?”
“你的愧疚就是在第二天看見新聞時想方設法動用關系把事情壓下去嗎?”阮尋瀾揚聲反問。
梁儒海一時凝噎。
“你以為拿錢堵住了別人的嘴就能一了百了嗎?”阮尋瀾冷漠地偏過頭睨著他,“沒用的,你做過的惡會一輩子如影隨形,任你逃到哪里去都洗脫不掉。”
說完這句話,他慢慢松開了梁儒海的衣領退到一臂之外,面上又恢復成了無波無瀾的樣子。
梁儒海還想趁機反撲,剛橫眉立目地翻過身來就被一陣手機鈴聲拉回了神智,他盯著來電顯示,咬牙放下狠話:“等我回來再收拾你!”而后邊接電話邊大步邁向門口。
阮尋瀾抱臂倚在書柜上,盯著他的背影冷笑:“但愿你還有機會回來。”
沒掩實的房門被拉開砸出巨響,撞到墻上又回彈了一下。
梁序笙站在門外,面色慘白,不知聽了多久。
梁儒海正愁無處發泄,看到他就好比見到了出氣筒,伸手重重一推將毫無防備的人撞得跌倒在地,臨走前啐了一口:“一群狗雜種,別給老子擋道?!?
阮尋瀾如同面具一般瓷白平靜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波動,他慢慢走到門口,把梁序笙扶起來,彎腰撣去他褲子上并不存在的塵土,說話時并不跟他對視:“你都聽到了?”
梁序笙神思恍惚,愣愣地扭頭看他,眼底卻一派茫然,像是還沒對上焦。
阮尋瀾把他拉進門按到椅子上坐下,撫著他沒有血色的臉頰輕輕嘆了口氣:“本來不想讓你知道的。”
梁序笙沉默了若干秒才問:“你一開始答應跟他在一起,就是為了尋仇嗎?”
“是另有謀劃,但不是謀的這個,”針鋒對決的場面都被梁序笙看見了,阮尋瀾也不打算隱瞞,直言道,“這件事只是我偶然得知的,不在我的預料之內?!?
梁儒海丑陋又偽善,壞事干了一籮筐偏還要營造出慈善家的假面,每年定期參加些社會公益項目,為自己博一個虛無的好名聲。
近兩年來,他與蒼沂大學建立了深層合作,慷慨捐贈一棟實驗樓,并為其提供畢業生崗位。剪彩儀式當天,阮尋瀾作為學校里能力出眾的貧困生,經老師引薦第一次見到了梁儒海。
彼時的阮尋瀾蓄著半長頭發,留到脖子的位置微微打卷,五官精致昳麗,宛若無瑕皓玉,一笑起來便帶著雌雄難辨的美。
梁儒海一眼就看中了他這副相貌,還要虛偽地端作伯樂,表現出萬分贊賞的模樣,邀他前往公司面試。
在他的推動下,阮尋瀾自是應聘到了心儀的崗位,可入職第一天他就察覺到了梁儒海頻頻投來的意味不明的目光。
那目光密集、潮濕而黏膩,像陰雨天時纏繞在老房子里經久不散的霉菌。
——那眼神里潛藏著的實質意味絕不是一個正常領導對下屬該含有的。
阮尋瀾自小就是在各類不友好的注目中長大的,在分辨他人心思上有著近乎本能的敏銳性,警惕讓他第一時間對梁儒海的意圖起疑并生出了強烈的不適。
懷著嫌惡的心情,他剪去留了幾個月的頭發,卻沒能就此隔絕掉梁儒海的粘稠目光,反倒收到了更為露骨的暗示。
正當不堪其擾準備離職之際,他在公司樓下看見了梁序笙。
也是直到這時他才后知后覺,那個在舞臺上光華奪目,仿佛浸在琴音里的男孩原來是梁儒海的兒子。
熱氣暄天的六月,暑假尚未開始,梁序笙被梁儒海莫名其妙抓去公司的前一分鐘還在甜品店里排隊買芋泥麻薯蛋糕。
心滿意足地拎著兩袋食物剛走出店門就被等候多時的司機逮住,梁序笙生無可戀坐上車,一路盯著那兩份蛋糕把梁儒海拉出來罵了千百遍。
梁儒海此前便多次提出讓他多到公司走動,趁著暑假學習公司事務的交接,梁序笙胸無大志,每每都是左耳朵進右耳朵出,聽后即忘。
這次自然也一樣。被領著逛了一圈之后,梁序笙趁著無人在意偷偷摸摸溜達到一樓大廳找了個張沙發坐下,拆開蛋糕盒子就地開吃。
阮尋瀾下樓泡完咖啡一轉
身就目睹了這樣一出進食現場。
捧著蛋糕盒子的人吃得一臉滿足,翹著個二郎腿,腳尖時而一點一點地晃著,看上去愜意極了。
阮尋瀾不由駐足看得久了些。
赤裸裸的視線總是容易讓人察覺,梁序笙咬著勺子轉過眼睛來,在對上他的臉時竟也呆了片刻。
阮尋瀾不知何意,但也意識到了自己這樣直勾勾盯著人看并非禮貌之舉,倉惶錯開之際卻見梁序笙慢吞吞挪了下屁股,空出大半個沙發來,嘴里含糊不清道:“你坐吧?!?
——原來是以為他找不到位置坐。
阮尋瀾忍不住輕笑,將手中未動的咖啡擱到他面前的矮桌上,而后在沙發另一角坐下,笑道:“干吃蛋糕不噎嗎?”
梁序笙咽下蛋糕,咂摸了兩下嘴巴——是有點噎的。
琉璃似的眼珠子骨碌碌轉到了那杯咖啡上,阮尋瀾適時說:“剛沖好的,你口渴的話可以喝。”
梁序笙不是愛跟人客氣的性子,聽了這話也不推辭,說了聲謝謝便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阮尋瀾沒話找話:“蛋糕好吃嗎?”
梁序笙古怪地看他一眼,猶豫一瞬后把身側的另一盒蛋糕遞給了阮尋瀾:“禮尚往來……挺好吃的,在蒼沂南路230號,你要買的話得提前過去排隊?!?
阮尋瀾垂眸摩挲著盒子上精美的燙金印花包裝紙,又去看梁序笙認真推薦的樣子,心里被一種異樣的暖融融的情緒填滿。
阮尋瀾很想問問他還記不記得自己,記不記得那日在湖邊送出的那一枝花。
可是對方清澈澄凈的目光里已經寫明了一切。
澄澈到讓他不敢將那些自己都理不清的綺念說出口。
梁序笙送完了蛋糕就沒有要再開口的意思,自顧自打起了游戲,阮尋瀾也不再打擾他,拿著意外得來的禮物再回到辦公室時心情輕快了許多。
但就像有些人天生能給他人帶來愉悅一樣,也有些人的存在天生就是讓人添堵的,梁序笙屬于前者,而梁儒海則是后者。
盡管再抗拒,只要兩人上下屬的關系沒解散,阮尋瀾就少不得跟他有交集。
拿著文件敲開辦公室的門時梁儒海正同一個新來的實習生助理交代事情,他背對著阮尋瀾侃侃而談,幾次將手掌重重搭上女生肩膀,像是欣慰般在瘦削窄小的肩頭上拍了拍,嘴里坦然自若地說著賞識之語。
女生囫圇應著話,身體不自然地往外傾,卻又迫于壓力沒有躲開。
阮尋瀾微不可察地皺眉,低頭翻了幾頁文件,悄悄松了文件夾的固定扣,讓紙頁簌簌往下掉,撿東西的聲響惹來了兩人的注目,阮尋瀾面帶歉意起身:“抱歉,梁董。”
梁儒海見到他時明顯變了眼神,不在意地擺擺手,打發了實習生出去,接過遞來的文件邊聽匯報邊簽字。
一套流程過完,梁儒海從辦公桌后走出來,阮尋瀾伸手跟他接文件,卻驀地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怎么把頭發剪了?”
“天氣熱,留著不舒服?!比顚懨娌桓纳?,暗暗使勁將手抽出來。
梁儒海不以為意,還在繼續說:“之前那樣好看。”
熟悉的黏膩感再次纏上來。
但這次阮尋瀾沒急著回避。
梁儒海說著些與工作不搭邊的話,每講一句就朝前邁一步,最后將他逼到了墻角,言辭急切:“阿瀾,你真的不考慮一下么?”
“梁董說笑了?!?
“那日在剪彩儀式上,你對我笑了一下?!绷喝搴5暮粑阱氤?,阮尋瀾能清晰聽到西裝褲的料子擦在一起發出的細響,隨后有東西貼上了他的腿根,“只憑那一眼,我便知道往后都要逃不開了,你是不是也這么想的?”
“……”
“你不要懼怕世俗的眼光,我會給你足夠的安全感和保障?!?
梁儒海的語速越發快,下身也像彰顯他的急切似的若有似無地往阮尋瀾身上蹭。
何其好笑,這世間竟有人異想天開地謀劃著用看似甜美浪漫的話裝裹粗鄙齷齪的行徑,騷擾他人的同時還不忘自我感動。
當真是愚蠢至極又厚顏無恥。
阮尋瀾淡漠地乜斜著他始終平整無反應的胯間,突然在下一秒福至心靈地猜測到了些什么。
他不禁暗自冷笑:真有意思,色字頭上一把刀,屌死了風流的心還不死。
他伸出食中二指抵在梁儒海肩頭將他推開,在心念電轉之間改變了主意,答應了這份下流的追求,并順勢提出條件。
其中之一即是不能再招惹他人。從他到方才的實習生,梁儒海不知利用職務之便動過多少隱晦的手腳,這種小程度的騷擾構不成揭露的證據,空口無憑,界定無度,只能像根刺一樣梗在受害人的心頭,吐不出來也咽不下去,如同老舊房子里終年彌漫的陳腐的霉味,造不成實質傷害卻強烈到無處不在,只有居住者知其中滋味。
他不想讓這種事再無止境地重演下去。
梁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