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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老鄭的背簍被韓林拿了過去,韓林原來背著的那個也還是他背著的,沒有像沈深想的那樣,讓他幫著分擔。
兩個背簍掛在兩邊肩膀上,走得還十分的輕松。
沈深這個空著手的人,追著負重的韓林追得氣喘吁吁。
老鄭在一邊笑道:“深深,你那身體素質太差了,才走了這么一點路就喘了,你要跟你大哥好好鍛煉身體才行。”
隊伍里的其他人,看到沈深那副病秧子的模樣,也十分的嫌棄。
其中一個叫趙四的人開口道:“這種比女人還要弱的體質,跟著我們上山來若是遇到野獸了,可不要拖累我們。”
老鄭瞪了一眼趙四:“誰拖累你了?我們衛生室的人需要你管?”
老鄭護犢子得很。
趙四卻臉上帶著輕蔑。
“誰都知道落雁溝到處都是野獸,你們衛生室一老一少沒有我們的保護,你們能去到落雁溝?”
“也不知道大隊長怎么想的。”
趙四還在嘀咕。
黑漆漆的槍頭對準了他的腦袋,抵在了他的額頭上。
剛剛還很囂張的趙四,一瞬間卡了殼。
一個隊伍里的人,全都愣住了。
他們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本來應該走在最前面,但是不知道什么時候停下腳步來的韓林身上。
只見他居高臨下的,手中的獵槍漫不經心的抵在了趙四腦袋上。
“說啊,再說一句我聽聽。”
漫不經心的語氣開口,帶著十足的威懾力。
沈深走到韓林身邊,伸手拽了拽韓林的衣角。
韓林嗤了一聲。
眼皮抬了抬,落到了趙四的身上。
“什么時候我的人需要你管了?”
趙四做夢都沒想到,韓林這個地主家的狗崽子,竟然在說了一句話就敢拿槍對準他的頭。
第一次被人用槍這樣抵著額頭,趙四是很害怕的。
就算他猜到韓林不一定敢開槍,但是卻也還是止不住的恐懼。
這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萬一呢,萬一開槍了,萬一手滑了怎么辦?
趙四臉色蒼白,滿頭是汗。
一旁的陳九見狀,也上前來打圓場,對韓林開口道:“韓哥,趙四他就是口快…”
“口快?”
韓林嗤了一聲:“那我不小心開槍了,我還手滑呢?”
眾人:……
沈深:……
這人怎么能說出這么混賬,但是卻又讓人忍俊不禁的話來?
他伸手拽了拽韓林的衣角,讓他不要沖動。
“哥,大家都是一起上山的,你別開玩笑嚇唬人了。”
跟韓林的鋒芒畢露不同,沈深覺得息事寧人比較的好。
還有一點很重要的是,他們這一支進山的小隊要在山里住上兩個晚上,沈深真不想韓林得罪人。
雖然說韓林很厲害,但到底是在大山里,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仇人好。
他們也可能不會變成朋友,但總不能讓人記恨上,在背地里放冷箭吧?
韓林再厲害,也有大意的時候,若是得罪的人就選在這個時候對韓林動手了怎么辦?
沈深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他不想看到他受傷。
抓著韓林的衣角,墊著腳尖把他手中的槍掰下來,不讓槍口對準趙四。
他才臉上露出一些淺笑,對著面色還是很蒼白的趙四道:“不好意思同志,我哥他就是見不得別人說我,他只是想做一個好哥哥,保證沒有其他惡意的,我保證。”
槍口都已經抵到了別人的頭上了,再說沒有惡意,說真的有點牽強。
不過沈深這話,很明顯就是給趙四臺階下了。
趙四不蠢,就應該知道接住這個臺階。
他抬起手,擦了擦自己頭上上的汗哼了一聲。
一邊的陳九又開口打圓場:“大家都是一個隊伍的,這幾天我們的命都是捆在一起的,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我們要好好合作,才能為大隊部創造更高的收益啊。”
他們采藥小組進到山里來采藥,如果能完成大隊上的任務,他們是會有一定的工分提成的。
簡單來說,就是他們上這一趟山,除了算正常工分給他們外,還會給他們草藥銷售價格的一部分作為辛苦費。
也就是提成了。
在大家都靠工分吃飯的年代,這可是一個相當肥的差事。
趙四糊涂,但是陳九卻知道,他們要想在山里好好過,千萬不能得罪韓林這尊大神。
因此陳九一個勁兒的替趙四道歉。
韓林睨了他一眼,一言不發。
一邊看了一會兒好戲的老鄭道:“行了,既然大家都是開玩笑的,那事情過了就忘了,快點往山里走吧,你們采藥小組的任務不重,我們的任務可是
很重。”
陳九連忙道:“鄭叔你放心,我們完成目標采摘了,一定會幫助你們的。”
“不用,我們衛生室廟小,可供不下你們幾尊大神,就讓我們一老一小自生自滅就可以了。”
說著老鄭一甩手,頗為有性格的率先往前走。
沈深扯了扯韓林的衣角,也將人拽上跟著老鄭走了。
留在原地的陳九,看著離去的三個人,還有跟上他們的其他小組成員,他有些恨鐵不成鋼的轉身瞪著身邊的趙四。
“你說你不說話有人把你當啞巴了嗎啊?”
趙四也有些委屈。
“哥……”
陳九是他表哥,親表哥。
陳九指著趙四的腦袋:“你這蠢貨,你不知道山里的危險是不是?你說你干什么不好?要去得罪韓林那狗崽子?”
“我只是說那小白臉,我看不慣那小白臉。”
趙四一早就看不慣沈深了。
覺得一個男人長成那個樣子,就已經很讓人討厭了。再加上沈深走幾步就喘,他就更加的看不慣了。
明明是一點男子漢氣概都沒有的人,憑什么那么多的姑娘說到他就臉紅?
“看不慣?嫉妒人家被女知青們喜歡?我說你可長點心吧,自己幾斤幾兩心里沒點數啊?”
陳九狠狠的數落了一頓趙四,讓他確保接下來的時間里,保證不再亂說沈深之后,他才松口停下,不數落趙四了,轉身去追大部隊去了。
趙四看著他哥急忙離去的背影,想到了自己剛才受的欺辱,他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狗崽子,小白臉,等著吧!
有機會我一定會報今天的這個仇的!
剛剛的小插曲很快就過了。
沈深走在韓林的身邊,小聲的咕噥他脾氣太沖了,以后可不要這么沖動了,很容易得罪人。
韓林垂下眼眸,看了一眼嘟囔的人兒,他舌尖抵了抵后槽牙嘖了一聲。
“小沒良心的,我這是為了誰?”
“哎?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出頭,但是出頭有很多種辦法,你不用選擇最暴力的那一種的。”
比起動物,沈深更喜歡動腦。
其實剛才趙四說他的時候,就算韓林不出手,他也不會被趙四白白說了去的。
韓林呵呵冷笑,對他的話不置可否。
沈深:……
又在耍酷了。
一行人翻過了一座小山,開始往森林深處走。
從他們村子要去到落雁溝,需要翻過兩座山,再走一段很長的山路才能到達的。
在翻過第二個山頭的時候,來采藥的趙四他們,看到了不遠處就有他們想要采的草藥,幾個人連忙拿出了柴刀,砍掉了一些擋在他們前面的荊棘往前走去。
沈深他們沒有過去,就在山路上等。
大家是一起來的,就算他們沒有采藥,也不能把這幾個人丟下。
況且韓林還是這支小隊的領隊,就更不能把他們丟下了。
“我過去那邊看看,深深,跟我走。”
老鄭也看到了一株眼熟的草藥,他站起身,讓沈深跟他過去。
沈深拿上小鋤頭,屁顛屁顛的就跟上去了。
“慢點。”
韓林不放心的叮囑。
“小心刺,別一下被扎到了又哭鼻子。”
本想感動一下的沈深:……
完全不感動,甚至還有點想要吐槽。
他又不是小朋友,怎么可能會哭鼻子?
只是還沒來得及吐槽的他,腳下一滑差點摔倒,他下意識的抓住了手邊的東西,結果真的抓到了一根長滿了小刺的藤條。
人還一屁股坐到了一個堆滿了枯葉的樹坑里。
啪的一聲悶響。
一時間也不知道是屁股更疼,還是手更疼了。
總之就是,疼得他眼淚都快掉出來了。
“怎么樣?”
韓林走了過來,看到他跌坐在樹坑里,眼睛紅紅鼻子也紅了的模樣,說不出是好笑多一些,還是心疼多一些。
“怎么樣?我沒說錯吧?”
他環抱著胳膊,站在上面看著他。
沈深吸了吸鼻頭,無比可憐的仰起頭:“還好意思幸災樂禍啊?趕緊把我拉出去。”
“這是在命令哥了?”
韓林這個壞男人,還有心情站在上面取笑他。
沈深討厭得很。
含著淚的眼睛瞪著他,試圖用眼神讓他慚愧!
“深深,怎么了?沒摔到吧?”
一邊傳來老鄭關心的詢問。
“我沒事。”
沈深說著就要自己爬起來。
他已經放棄了讓韓林這個幸災樂禍的男人的幫助了。
只是他剛準備自己爬起來的時候,男人就伸出了手,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將人從樹坑里面拉了出來,
還借著自己身高優勢為遮掩,在沈深的唇親吧唧了一口。
沈深:????
瞪大眼睛瞪他。
這人怎么可以這樣?
“這是報酬。”
看穿了他心中想法韓林,直接出聲解答了他的疑問。
沈深:……
他憤憤地抬起手背,擦了擦自己的唇:“等著吧,等你有求于我的時候,看我怎么收拾你。”
“嗯?怎么收拾?要把我壓在身下嗎?”
韓林湊近他,在他耳邊呢喃。
沈深被嚇了一大跳,腳步連忙往后退。
差點又一腳踩空摔進了剛爬出來的那個樹坑里。
幸好韓林眼疾手快,一把握住了他的胳膊。
“小心點,別摔了。”
“你不亂說那些話,我會這樣嗎?”
沈深覺得,這全都是韓林的錯。
丟下這句話,他哼了一聲去找老鄭去了。
韓林實在太危險了,一直跟他在一起,自己不僅心靈受到重創,就連身體可能也會遭不住。
所以還是遠離他的好。
他去了老鄭那邊,另外在一邊采草藥的趙四正好看到了沈深跟韓林剛才親密的樣子,他狐疑地嘀咕了一句:“這兄弟倆,娘了吧唧的。”
雖然覺得韓林跟沈深相處有點太糯糯唧唧的,但是趙四卻也沒有多想。
或者是現在這個時代,讓他的思想還沒有辦法想到,韓林跟沈深兩人,會是那種關系。
應該不只是趙四,而是所有的人,都不會把兩個男人往那方面去想。
更別提他們還打著‘親兄弟’的旗號了,別人就更不可能懷疑了。
一行人走走停停,傍晚的時候已經采了不少的藥了。
他們來到了落雁溝外圍的一處山洞,晚上準備在這里休息。
這里休息很方便,山洞前有一條小溪,也不用擔心水的問題。
沈深先把背簍里面裝著的草藥放好,然后去溪邊洗手洗臉。手上沾了不少樹枝的漿液,他仔仔細細的洗干凈,洗完了用手帕擦干凈水。
蹲在一邊大石頭上的韓林見狀,難免又吐槽他瞎講究。
“今晚我們還要睡在地上,你這么講究晚上不睡覺了?”
“講衛生跟睡地上沒有沖突好嗎?”沈深覺得韓林不太講究。
看到他臉上帶著的薄汗,他把手帕打濕,然后遞給了他。
“你也洗一下。”
“嗯?心疼我?幫我洗唄。”
韓林把臉湊過來,臉皮厚得很。
其余的人就在不遠處生火烤他們帶來的干糧,雖然說中間有灌木叢擋著,但是也不敢確保不會有人過來。
所以沈深才不會如韓林的愿,做那么親密的事情。
他把打濕了的手帕拍在了他的手里。
“愛洗不洗。”
不洗就算。
總之讓他在可能暴露的情況下,跟他做那么親密的事情,他做不來。
身后響起韓林嗤的一聲笑,沈深抬腳走得更快了一些。
到了火堆邊,老鄭已經把自己帶來的玉米餅子烤黃了,他看到沈深,就叫他過去掰了一半給他:“走了一天了,沒累壞吧?”
“我沒事的鄭叔。”
沈深的腳的確有些疼,但是既然是來山里工作的,他肯定要堅持。
他接過老鄭給的烤得很黃的玉米餅,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
在不遠處另外一堆火旁,拿著野菜餅啃的趙四呸了一聲。
“跟個娘們兒一樣。”
趙四這是擺明看不慣沈深了。
沈深聽到這話,抬起頭看向趙四的方向。
“你是在說我嗎?”
“誰像娘們就在說誰。”趙四回嘴。
沈深撇嘴:“我的行為有阻礙到你嗎?”
“就是看不慣一個男人如此嬌氣的,我還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你這樣,像個娘們兒的。”
“你沒看到過,不證明沒有,只能證明你見識淺薄,目光狹窄。”
沈深可能不敢打架,但若是吵架他是不怕的。
“還有,我就是這樣的,從小到大都如此,你若是看不慣你可以把眼睛閉上或者不看,沒有人逼你把視線放在我的身上。”
“你……”
趙四沒想到沈深竟然如此牙尖嘴利,他就是想著趁韓林不在,所以才說沈深幾句,但是沒想到不僅沒占到便宜,還被人懟回來了。
趙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老鄭這個時候也開口了:“趙四,小深深說得對,人就長這樣,爹媽給的,你看不慣你可以不看,不要整天張這個嘴,嫌棄這個嫌棄那個的。”
老鄭開口,趙四被說得臉一陣陣的紅。
陳九又出來按住了趙四。
“你這人怎么回事?一天不胡咧咧幾句不舒服是不是?怎么嘴跟女人一樣
碎?”
“哥……”
“行了,快吃,吃飽了去睡覺。看這個天色晚上可能會下雨,把藥材照看好了才是正事,別一天弄這些有的沒的。”
陳九成家了,人還是比較沉穩一些的。
他斥責了一頓趙四之后,又對沈深笑著道了歉。
“怎么我離開一會兒,就有人使勁想著欺負我弟弟?”
一旁插入韓林那帶著笑意的聲音,沈深抬起頭,只見他不知去哪里弄來了兩只野雞,正掛在他的獵槍上隨風搖晃。
“哥……”
沈深站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別提多么崇拜了。
韓林嘖了一聲,沒良心的小家伙,看到肉比看到他還要高興。
難道他不知道,肉可以給他吃,他也可以給他吃的嗎?
沈深:謝謝,并不想啃一個老男人。
韓林回來了,看不慣沈深的趙四也不敢來找麻煩了,他幾大口把手里的野菜餅給吞下去,又狼吞虎咽的喝了幾口水,轉身爬上山洞去睡覺去了。
其他的人也吃得差不多了,也都收拾收拾,回山洞睡覺去。
韓林讓沈深把火燒好了,他動作快速的把兩只野雞給處理好了,放在木頭做的架子上烤了起來。
雞肉剛烤黃,他就從懷里拿出一個小紙包,包里竟然是裝著細鹽。
把細鹽粉末灑在雞肉上面,再慢慢的翻烤,那香味更濃了。
沈深覺得肚子更餓了。
眼巴巴的坐在一旁目不轉睛的看著烤雞,像是一只可憐的狗狗,等待著主人喂食。
韓林把烤好的雞肉放在了寬大的樹葉上,用隨身攜帶的匕首把它們切開,然后推了一份給老鄭。
剛才在韓林準備烤雞的時候,老鄭也是想著回山洞去了的。
畢竟現在糧食精貴,別人的又是雞肉,他也不好意思留下來吃。
但是沈深拉著他讓他留下來,韓林也說了,兩只雞本來就是三個人的分量。老鄭這才留下來。
此刻吃著香噴噴的新鮮雞肉,老鄭忍不住慶幸,幸好他留下來了啊,不然可沒有機會吃到這么香的雞肉。
三個人一起把兩只雞消滅了。
也沒有誰提起,要給山洞里的那些個人送一點吃的去。
他們也不出來旁邊張望。
現在大家糧食都緊,大家都默認了自己吃自己的,絕對不在外面吃別人的一粒米。所以就算烤雞再香,他們也只能在山洞里默默的吞口水。
不過好在大家困了,很快也就伴著烤雞的香味,幻想著睡了過去。
沈深也吃得肚子圓滾滾。
兩只雞,四個大雞腿,有兩個都是自己吃的,剩下的韓林跟鄭叔一人一個。他們三個人合力把全部的雞肉都解決了,沈深此刻只想扶著肚子走路。
老鄭也差不多。
他打了個飽嗝站起來:“我去旁邊解手一下就上山洞里去睡了,韓家小子你要守夜嗎?”
韓林嗯了一聲。
“您先去睡。”
“行,那就辛苦你了。”
又問了一下沈深:“深深要上去睡了嗎?”
“呃…先不忙,我一會兒再去。”
“好,那我先去了。”
老鄭說著,就去旁邊樹下解決了自己的問題,沈深聽著那唰唰的水聲,耳朵莫名有點紅。
腦子里冒出了一些不合時宜的畫面來。
韓林看著他沒說話。
等老鄭順著梯子爬上了山洞以后,韓林一把拉住了身邊的人,將其拉到了懷中。
沈深嚇了一大跳,下意識的想要叫。
好在他反應過來,及時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抬起頭瞪著韓林,不知道他突然想干什么?
“不想去睡覺?是不是想留下來陪我?心疼我一個人守夜啊?”
韓林的聲音低沉,里面帶著明顯的好心情。
沈深嘴角扯了扯。
“才沒有,我只是太撐了,想要去走走,再洗一下手。”
“嗯?你不知道晚上的山里野獸很多啊?想去哪里走?”
韓林說話的時候,故意靠他很近,那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的耳垂,讓他整個人都染成了紅色。
而且他俯身下來,說完話之后還故意含住了他的耳垂舔了一下。
沈深渾身如觸電。
“你……”
他漲紅了臉,什么話都說不出來。
坐在火堆旁邊的他,臉被烤得紅撲撲的,像是熟透了的蘋果,別提多么的招人了。
“潯潯,剛剛你在想什么?是不是在想哥哥?”
“什么…什么剛剛?”
“嗯?就是老鄭在那邊放水的時候,你耳朵都紅了,是在想哥哥了對吧?”
“才…才沒有……”
沈深有些慌亂的否認。
他沒想到天色這么黑的情況下,自己悄悄紅了耳
垂的事情,也能被他看到。
這男人的眼神怎么就這么厲害?
他剛才的確是走神想了一下沒錯了,但是不……
“喂,你干嘛啊?”
沈深抬起頭眼中濕漉漉的看著身邊的男人。
“這…這…光天化日的…”
朗朗乾坤之下,他怎么就敢這樣?
偏偏男人還極為厚臉皮的開口。
“想了一天了。”
沈深:……
他的臉灼熱的溫度十分的高。
沈深哆嗦得手都不聽使喚了。
“怎么了潯潯?”
韓林湊到他耳邊,在他的耳垂輕輕的吻了一下。
夜晚是最好的遮掩,同時也能放大人的各個感官部位。
原本大膽的男人,變得更加的大膽。
而他吞咽口水的聲音,在這夜晚變得格外的清晰,沈深臉皮沒身邊的男人厚,可以沒羞沒臊的各種這樣那樣。
把臉埋在了他的懷里。
沈深也不想這么嬌羞的,他覺得這樣一點兒也不像男子漢。
但是有一點很明顯的是,他跟韓林在一起,人家壓根就沒把他當男子漢。
完全是當一個小東西圈養起來了。
正經人誰干這樣的事情啊?
一看韓林就不是個正經人。
‘兄弟’兩人在火堆邊坐了好久,等到氣息徹底的平復下來之后,沈深才嚷著要去洗手。
“我陪你過去。”
晚上山里很危險,別看他們這里到小溪邊只有幾米的距離,但是其實也是布滿了危險的。
沈深撇嘴瞪他,如果他不亂來,壓著他這樣那樣的,他用得著現在去溪邊洗手嗎?
面對他的抗議,韓林似乎很是享受。
也對,想了一天的他身體舒解了,心情自然是很不錯的。
就是可憐沈深了。
他有些腿軟的走到了小溪邊,蹲在溪邊把手仔仔細細的洗了個干凈。
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感覺一股味道黏在鼻尖,久久無法散去。
“要把手洗掉一層皮?”
“你亂說什么啊?”
沈深連忙把手放下來,又放到水里搓了搓。
“洗個手也磨磨蹭蹭的,好說不嬌氣。”
韓林在他身邊蹲下,伸手握住了他的手,用肥皂在上面打了一圈泡泡,再仔細的幫他的手搓干凈。
那態度,就好像是在幫孩子洗手。
“你……”
沈深臉紅心跳,不知道韓林還有如此細心的一面。
他都不害羞的嗎?
抬起頭又狠狠地剜了一眼韓林,起身回山洞去了。
這邊這個山洞是平時村里上山來采藥的人住的地方,里面有幾張干了的草墊子,沈深回到山洞的時候,來采藥的人都躺在了草墊子上睡熟了。
白天的時候分好的草墊子,他跟韓林也有一張,是放在靠山洞門口這邊的角落里的。
他的背簍也在那兒。
沈深走過去躺在了草墊子上,沒怎么睡習慣的他,覺得這東西有點硌人。
正想著坐起來,眼睛看到了韓林從外面走進來。
“怎么了?沒有哥哥陪著睡不著?”
韓林走過來,厚著臉皮問。
他的身上帶著濕漉漉的水汽,剛才沈深回來后,他去溪里洗澡了?
那冰冷的水,也就他這個大塊頭才能夠在溪里洗澡了。
沈深是不行了。
“嗯?怎么突然變啞巴了?因為哥哥回來慢所以生氣了?”
韓林的聲音放得很低,這個山洞很大,他們的位置距離其他的人位置有點距離,這么輕的聲音,對于滿是呼嚕的山洞來說,并不明顯。
甚至可以直接忽略。
沈深不想跟他說話。
但是卻又不說不行。
“這個草,扎人得厲害。”
“嘖……真嬌氣…”
沈深不服氣:“我只是沒睡過這種而已。”
他不認為他是嬌氣,他覺得他只是不習慣而已。
韓林讓他讓開,然后拿出了自己布包里面的一張折疊好的布打開,攤在了草墊子上。
再拿出了另外一張薄薄的毯子,用來作為蓋著的被子。
沈深沒想到韓林的包里竟然裝了這么多東西,他十分詫異的看著他,眼中驚訝別提多么的明顯了。
更重要的是,不管是墊在草墊子上面的布,還是蓋在身上的薄毯子,都有一股肥皂的味道。
很明顯是來之前特意洗過的。
韓林嘖了一聲。
“趕緊睡覺去。”
“哦。”
他哦了一聲,裹著被子滾到了里面去,外面留了一大部分的位置。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時候,恨不得把腦袋埋進了被子里。
真是,丟人死了。
他這給人留位置的行為,不就是在無聲的邀請人家睡下來嗎?
耳邊又響起了一聲輕笑,草墊子的一邊凹陷了下去,洗過澡的男人躺了上來。
兩人肩膀挨著肩膀,胳膊碰著胳膊。
就算沈深想要將自己的存在感縮到了最低,他也沒有辦法忽略身邊男人的存在。
他緊繃著身體,背上緊緊貼著里側的山洞。
“小潯潯是睡不著?是想做點其他的事情?”
耳邊又響起了韓林的聲音。
沈深緊張的搖頭:“才…”不是兩個字還沒說完,他的唇便又被堵住了。
聞到了韓林嘴里有牙膏的味道,沈深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嗚嗚嗚。
這個男人好陰險,他竟然偷偷刷牙了不叫自己。
嗚嗚嗚他的形象呀,他剛吃了燒雞,只是簡單的用溪水漱了一下口而已,他一直以來愛衛生的形象,這一次是徹底的垮掉了……
山洞里的鼾聲此起彼伏,沈深一時間也不知道到底是誰打的鼾更大聲了,他腦袋暈乎乎的,手腳軟綿綿的,什么時候睡過去都不知道。
嗯,唯一記得的就是,半夜好像隱隱約約聽到山林里傳來了狼的叫聲。
剛想睜開眼睛,就被擁入一個溫暖寬厚的懷抱中。
一雙大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讓他別擔心,繼續睡覺。
他就這樣沒出息的,徹底的沉睡了過去。
等到他第二天睜開眼睛的時候,已經是天大亮了。
身邊的人沒了蹤影,山洞里的人也只剩下老鄭還在。
“鄭叔?他們人呢?”
沈深坐起來,有些不好意思,也有些著急。
怕自己耽誤了別人的正事。
“他們去干活去了,我們不急,我們沒什么任務,時間自由一些。”
采藥小隊天剛亮不久就離開了,身為安保隊長的韓林也沒說話,帶著他們去有他們需要的草藥的地方。
沈深點了點頭。
“韓…我哥他還知道山里什么地方有藥?”
“嗯?他沒跟你說嗎?”老鄭疑惑的看著沈深,沒想到他還不知道這事:“你哥以前有一段時間,都是住在山里的。”
“還真沒聽說。”
沈深現在回憶起來才發現,他對韓林的事情,好像真的不怎么了解。
老鄭那邊看沈深真不知道,他嘆了口氣道:“鬧饑荒那幾年,村里條件別提多么的苦了,那個時候不少村子都餓死人。”
在全村人都吃樹皮吃樹葉的情況下,韓林一頭扎入了這落雁溝的深山里面,一待就是兩年。
“當時我們都以為他被山里的野獸吃了,但是沒想到,他來到了山里不僅沒有被野獸吃掉,還在兩年后,饑荒緩解了的時候,下山回到村子里了。”
當時有人問韓林,怎么在山里活著生活那么久的。
好奇的人很多,韓林則是只跟大隊長還有老鄭說,他在山里遇到了村里里以前打獵的老獵戶,在老獵戶的收留下,他才能在山里活了兩年。
他們村里原本是有一個很厲害的獵人的,但是后來那個獵人精神出了點問題,就從他們村子離開了。
這一走就是十幾二十年,當時村里的人都以為,他死在什么地方了。
結果不曾想他竟然住到了山里,還機緣巧合的救下了餓得不行,上山來找吃的韓林。
“這就是命啊,老韓家命不該絕,以前有你大哥,現在你又回來了。以后你們兄弟兩人相親相愛的,一起把你們家發展壯大。”
老鄭對沈深,寄以極深的厚望。
沈深在聽說要把韓家發揚光大的時候,卻覺得心虛得厲害。
只有他知道,韓林這輩子可能都不會有孩子了。
幸好韓家就韓林一個人,沒有父母姐妹什么的,這讓他的顧慮少了那么一些。
要不然,他可真不敢冒著全家反對的壓力,跟他在一起……
他這邊剛想著,山洞外就傳來一陣痛苦的呼聲,與之一起的,還有濃郁的血腥味。
“鄭叔,鄭叔,救命,快來救命啊。”
山洞底下傳來了陳九的聲音,沈深看向老鄭,兩人的臉色都變了,站起來往外走。
山洞底下,陳九跟其余的幾個人,正一身狼狽的往山洞這邊跑來,一邊跑一邊山林那邊看,他們的衣服被撕破了不少,原本應該背著去采藥的背簍也都丟了兩個。
“怎么回事這是?”
老鄭出聲,沈深也去扶著他們讓他們上到山洞來。
幾個人慌忙爬了上來,直到完全上了山洞以后,他們才松了一口氣,一屁股癱倒在了地上。
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劫后余生的感覺讓他們一時間誰也說不出話來。
沈深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幾個人,站起來到山洞門口往遠處張望。
他們回來了,韓林沒回來。
老鄭
也發現了。
“韓林呢?趙四呢?王大全呢?他們三個怎么沒回來?”
“他們…他們在后面……”
陳九喘著氣,從地上坐了起來。
他的胳膊被撕了一大道口子,此刻正在不斷的往外流血。
老鄭見狀,讓沈深去給他包扎。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們遇到了什么?”
沈深一邊替陳九包扎,一邊詢問他。
他心里很著急,替陳九包扎傷口的手都有些顫抖。
看到陳九衣服底下那道猙獰的口子,可以想象當時情況的緊急。沈深想到韓林可能一個人面對這些的時候,他的心揪成了一團。
“我哥…我哥他們怎么樣了?”
沈深的聲音也顫抖起來。
陳九看到沈深那巴掌大的小臉上一片慘白,他也有些于心不忍:“我們出去采藥的時候,被狼群盯上了。”
“什么?”
沈深與老鄭兩人同時出聲。
“在哪里?多少狼?”
老鄭一邊說話,一邊去拿地上的獵槍:“韓林他們情況怎么樣?有沒有人受傷?”
狼群是非常兇狠的野獸。
韓林他們遇上狼了,如果只是一兩頭還好,若是多了,那就兇多吉少了。
老鄭身為這個小隊的一份子,他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鄭叔,我也去。”
沈深把陳九的傷口包扎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從背簍的最底下取出了韓林給他做的十字弩。
老鄭看著沈深,有些遲疑。
“深深,這…你去了一下你哥會生氣……”
主要是老鄭覺得,沈深不像是能自保的樣子。
若是他去了再受點什么傷的,他不好跟韓林,也不好跟老韓家那些不在了的人交代。
沈深態度堅決。
“我可以幫忙,我不會成為累贅的。”
雖然大部分的時候他的膽子都不大,甚至在看到老鼠的時候,會嚇得跳到了韓林的身上。
但是在這一刻,他的勇氣空前絕后。
不管外面有什么,他都要去。
他要親自確認韓林沒事才行。
沈深的堅持,讓原本跑回來避難的陳九他們,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他們在心底其實都不怎么看得上沈深的,覺得這個人太不像男人了,所以跟他們不是一類人。
但是現在,在明知道韓林他們被狼群纏上了的情況下,這個讓他們最看不上的人,卻有著比他們還要強大的勇氣,要去救人。
陳九他們面面相覷,最終也都拿起了各自的武器,跟上了沈深他們。
沈深下到了山洞底下,看到后面跟來的人,他抿著唇角沒說話。
老鄭道:“受傷的就不用去了,沒受傷的過去就行。”
大家一起來的,不可能丟下另外的幾個人。
但是也不會讓傷患去。
這等于送人頭。
最后陳九跟另外一個被崴了腿的人留下來,剩下的四個人,則是給沈深跟老鄭他們帶路,前往剛才遇到狼的地方。
“我們就在那邊的山谷里遇到狼群的。”
“狼群?”
老鄭語氣加高了一些:“多少頭狼?”
“大概有十頭左右。”
王麻子聲音落下,老鄭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十頭。
還是狼!
“好端端的怎么會遇到狼群的攻擊?韓林是老獵人了,他不可能不知道附近有狼群的。”對于狼群發動攻擊的原因,老鄭始終想不通。
他盤問王麻子。
王麻子有些尷尬的看了一眼一邊的趙大石,支支吾吾地道:“是趙四…是趙四他想要抱走狼崽子……”
“……”
“……”
這好端端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卻突然想著要去抱走狼崽子,不是犯蠢是什么?
沈深覺得那個趙四腦袋肯定有坑。
老鄭更是直接罵罵咧咧的罵起了人來。
他們穿過了樹林,遠遠的看到了他們遇到狼的那片山谷。
兩三頭狼正在追著一個人跑。
沈深看到那在狼群前奔跑的人,他的臉色突變。
“韓林!”
在眾人沒反應過來時,沈深已經沖了出去。
“哎,深深,哎,你這小子,你干嘛去?你不要命了啊?快停下。”
老鄭不過晃了個神的功夫,沈深已經跑遠了。
他看到穿梭在林間的身影,別提多么的著急了。
壓低聲音叫人的同時,也抬腳跟了上去。
“等等我。”
“臭小子等等我,別跑那么快啊,等我。”
老鄭手中提著獵槍,不敢耽誤迅速追上去。
沈深這邊卻已經跑遠了。
他的一雙眼睛盯著遠處跟狼纏斗在一起的韓林,他的獵槍不知道丟哪里了,此刻是赤手空拳的,被兩頭狼圍攻。
沈深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
他將手中的十字弩緊緊握住,不管不顧的往韓林那邊沖。
韓林在跟狼纏斗的時候,眼角的余光瞥見了沖過來的沈深。
“快回去,別過來。”
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厲。
但是一向膽子只有針尖那么大的沈深,這一刻膽子意外的肥,不僅沒有聽韓林的話退回去,腳下的步伐反而還更快了一些。
“沈深,你他媽聽不見是不是?”
韓林失控怒吼。
沈深人已經沖到了距離他十幾米的地方。
而那原本攻擊韓林沒怎么能成功的兩頭狼,竟然調轉了頭,朝沈深撲了過去。
齜牙咧嘴,模樣極為兇殘。
“沈深!”
韓林以最快的速度朝他撲過來。
他在與狼爭取時間。
但是那狼跳躍的速度始終要快上一步。
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了沈深。
誓要將他撕爛。
“我不是累贅!”
沈深沒有做出任何閃躲的行為,他就站在那兒,眼睜睜的看著狼撲過來,然后按下了十字弩。
他看準了高昂著頭的狼的咽喉了,只要他的箭穿透那個地方,絕對能夠將它們殺掉……
他膽小,他不習慣這個時代的一切,但是他絕對不要做韓林的負累。
伴隨著嗖嗖兩聲響,十字弩連發兩箭,兩箭恰好都從狼的下巴處穿過,直接穿透了它們的腦袋。
近在咫尺的狼身倒在了沈深的面前。
那致命的傷口處,噴濺出來的血液甚至落到了沈深的身上。
等狼倒下去的時候,他視線落到那兩頭狼的身上,腦袋里一直緊繃著的弦咔嚓一下斷掉。
他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沈深!”
落后狼兩步的韓林一個縱步跳到了他身前,在他倒下去的瞬間伸手扶住了他人,將他抱到了懷里。
“你他媽腦子壞掉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你是想讓老子擔心死是不是?”
韓林急了,出口的話都不好聽。
沈深靠在他寬闊的懷抱中,聽著那砰砰跳個不停的心臟,他的唇角露出了笑意
“我沒事。”
“我信我自己。”
“也相信你。”
他是真的相信韓林的能力的,他做的東西一定安全可靠,所以他只要穩住自己的心態,不要慌亂,不要自己亂了陣腳就行了。
只能說人在生死關頭的時候,爆發的潛力是無限的。
沈深剛才的爆發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小傻子。”
韓林低聲罵他。
手卻沒有松開,而是緊緊的抱著他,失而復得的心情一直籠罩著他,久久無法散去。
“深深,韓林,你們兩個都沒事吧?”
老鄭一邊說話一邊往這邊跑來。
剛才狼朝沈深撲過來的時候,他的心其實也懸到了嗓子眼了的。
活了那么一把年紀了,還沒看到過如此大膽的年輕人,他一時間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才好。
直到沈深那十字弩發出的箭,順利的將狼擊殺,老鄭都還沒回過神。
跟老鄭過來的人,也是一樣呆呆的看著這一幕。
看到沈深這個被他們鄙視的娘娘腔,一個人面對著兩頭兇殘的狼沒有半分退卻,那一份勇氣,是他們這輩子都學不來的……
沈深在韓林的懷里,聽著韓林的心跳的同時,聽到了老鄭的聲音,他連忙從韓林的懷里退出來。
與人拉開了一些距離。
“鄭叔,我沒事。”
沈深擦了擦自己的眼角,露出一個笑。
老鄭嗐了一聲,走到他們身邊,一巴掌拍在了沈深的肩膀上:“你這臭小子,你想要嚇死我啊?以后不可以再這么莽撞了知道嗎?”
“老年人都要被你嚇死了。”
“對不起啊鄭叔。”
沈深十分抱歉:“我就是看我哥遇到危險了,我就腦袋發熱,我下一次一定沒有這么莽撞了。”
話剛說完,腦袋就被敲了一下:“你還想有下一次?”
韓林一臉不爽的看著他。
沈深撇嘴。
不敢正面反駁韓林,只能小聲咕噥:“我是否有下一次不是取決于你是否遇到危險嗎?”
“嗯?還頂嘴?”
韓林語氣沉了沉。
大手在他腦袋上用力揉了一把。
老鄭臉上帶著慈祥的笑意,看著這對兄弟互動。
看到他們兄弟感情好,老鄭別提多么的高興了。
他心思淳樸,做夢都不會想到,這兩個表面上是親兄
弟的男人,背地里卻是另外一層關系。
而他們之間那流動著的讓人無法插手的兄弟情,其實也不是真正的兄弟情。
只不過男人都粗心,沒人發現罷了。
眾人緩和了一下,由韓林跟老鄭把這兩頭死的狼帶上,王麻子跟趙大石則是去樹林里匯合趙四他們。
樹林里也有三頭死掉的狼,那都是韓林弄死的。
趙四腿被狼撕掉了一塊肉,還被韓林踹了兩腳,此刻正坐在樹干上瑟瑟發抖。
趙大石跟王麻子過來,看到樹林里的狼藉,知道這里之前經過了一場大戰,他們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還好有韓林啊,不然他們這一群人,今天都要因為趙四這個沒腦子的,全都把命給送了。
想到這里,他們對趙四的意見大了幾分。
就連趙大石這個趙家人,也有點意見了。
趙四也知道他們對自己的意見,老實說,他被狼追的時候以為自己死定了,他也是后悔了的。
所以現在看到他們,他的面色也訕訕的,不敢去看他們的眼睛。
好在大家驚魂一場,都不想在這片山谷多呆了,把東西收好,分著把死掉的狼裝在了掉在一旁的背簍里,背著東西,攙扶著趙四往他們住的地方走。
沈深他們這邊也帶著兩頭死掉的狼,往他們昨晚住的地方走。
老鄭扛了一頭,韓林扛了一頭。
原本韓林是想一個人全拿完的,但是沈深看到他的腳沾了血跡,知道他腳也受了傷,就不準他這么蠻干了。
老鄭也在一邊點頭,認為沈深說的很對。
韓林笑睨著沈深:“你管我啊?”
沈深被韓林那不懷好意的眼神看得有些心里毛毛的。
他哼了一聲:“不行?”
一旁的老鄭也立刻幫腔:“雖然說韓林你是哥哥,但是深深說的話也是對的,你偶爾也要聽一下弟弟的意見。”
“你們家就只有你們兄弟兩人了,干什么事都要商量著來,可不能總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老鄭雖然很欣賞韓林,但是畢竟沈深也是他的徒弟,他肯定也是要站在沈深這邊的。
沈深聽到后,得意的挑起下巴回瞪著韓林:“聽到了沒有?你要聽我的,家里的事情要商量來。”
“聽到了聽到了,以后全聽你的都沒問題。”
韓林附和。
在老鄭看不到的地方,偷偷的捏了捏他的手,帶著老繭跟傷口的拇指,撓了撓他的掌心。
看著老鄭走得有一些距離了,韓林壓低聲音,用只有沈深才能聽到的聲音在他耳邊道:“誰讓我是妻管嚴呢?”
沈深臉一瞬間爆紅!
妻管嚴?
他說什么?
喂,誰要是他的妻子啊?
沈深回過神來想要反駁,但是男人已經幾大步追上了走在前面的老鄭,與他聊起了這死掉的狼該怎么處理的話題。
看著他那得意的神情,沈深氣得在原地狠狠地跺了跺腳。
他才不要做他的妻什么的,他是男人,就算性格弱了一點,他也要做在上面的那一個。
被壓在身下的只能是韓林這個臭流氓!
絕對是他。
沈深在心里發誓。
“深深,怎么了?在哪兒發什么呆呢?快跟上。”
前面傳來老鄭的聲音,沈深抬起頭,對上韓林那含笑的欠揍表情,他就恨得牙癢癢的。
視線左右打量,想找個什么東西收拾一下韓林這個可惡的男人,但是卻在綠葉中看到了一點點紅色的小果果。
他的眼睛唰的一下就亮了起來。
抬腳幾步往那邊走去。
什么想要找韓林算賬,給他一點顏色看看的念頭都被他拋在了腦后。
扒開擋在面前的雜草,來到了掛著小紅果的植物旁,他蹲在那兒,拿起葉子仔細辨認。
“深深?”
老鄭狐疑的叫了一聲。
韓林則是往回走了幾步,來到了距離沈深不遠的地方。
“發現什么了?”
“人……”沈深摘了一張葉子,站起來就想說話,但是想到民間的傳說,他一瞬間就閉上了嘴巴。
他拿著葉子朝韓林揮了揮。
“這個,這個,寶貝,寶貝。”
想要說人參二字不敢說,怕把人參給‘嚇跑’了,只能用寶貝來替代了。
韓林:???
一旁的老鄭眼尖的認出了那葉子。
“人參?”
沈深使勁點頭。
老鄭也樂了。
沒想到竟然能夠在這里發現野人參。
他把肩上扛著的狼丟在了一邊,幾步就走了過來。
“我看看。”
“鄭叔,小聲點別把它嚇跑了。”
沈深別提多么的緊張了。
老鄭嘿嘿笑了笑,但是
卻也馬上閉上了嘴。
人參好啊,人參可是大補藥,很多時候命懸一線的人,都是用人參片給吊回來的。
就是不知道眼前的這株人參有多大?
老鄭很是高興,從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摸了摸,終于找到了他上山的時候提前準備的紅線。
把紅線遞給了沈深,讓他捆上了再開挖。
對于這個風俗,不管是老的還是少的,那都是非常的相信的。
韓林不是學醫的,但是他以前也挖過草藥去黑市賣,他可沒有像這對老少這樣的緊張。
不過他尊重他們的習慣,乖乖的扛著一頭狼的尸體站在一邊放哨。
沒辦法,誰讓有他的心肝寶貝在呢?
上天是厚愛沈深的。
不管是他精準的解決了兩頭兇狠的狼,還是他發現的人參樹下,挖出了一個跟韓林大拇指差不多大的肥肥胖胖的人參,都屬于運氣極好的,被上天偏愛的那一種幸運兒了。
此刻幸運兒拿著賣相完好的人參,別提多么的高興了。
在回到住處之前,老鄭讓沈深把人參收起來。
雖然說這是沈深自己發現的,但是人多眼雜的,難免其他人會說點什么。
畢竟是人參,東西又不小,換錢能換不少。
萬一有人眼紅呢?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還是把這顯眼的東西收起來更好。
沈深還有些疑惑:“不用交給鄭叔嗎?算作衛生室的財物?”
“算什么算?這是你挖的,我沒看見。”
老鄭瞪他。
沈深:……
明白了。
“謝謝鄭叔。”
“你小子,心眼太實誠了。”
老鄭有些好笑,卻也感慨現在很難找到像沈深這樣心地純善的人了。
一行人回到了住的地方沒多久,趙四他們也回到了。
大家都或多或少的受了點傷,沈深跟老鄭一起,幫他們把傷口都處理了。
弄好之后大家才發現肚子餓了,隨便拿出自己攜帶的一些干糧吃了,然后就開始商討下一步該怎么辦。
本來他們是要明天才下山的,但是誰知道今天早上遇到了狼群,他們雖然都沒事,但是一共殺了六頭狼,這可能會遭受到其他狼群的報復。
他們如果現在再待在這里的話,晚上可能會非常的危險。
大家一時間不知道是該走還是該留了。
一起看向了一邊坐在石壁邊上閉著眼睛打盹的韓林。
去或者是留下來,就等韓林一句話了。
只是大家走在注視著的對象,此刻卻是閉著眼睛,完全不帶搭理的意思。
若不是沈深檢查了一下,發現他身上沒有什么嚴重的傷,他都要懷疑韓林是不是暈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