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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阿容進房時,顧齊光恰好退出來,他眼里隱約帶了深意,看著阿容道,“易公子……好像在喊你。”
阿容一怔愣,“喊我?”她不明所以地進去,看著躺在榻上的易云長,嘆道,“易公子啊易公子,早些醒來吧……”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話靈驗了,待阿容要出去時,易云長突然伸手拉住了她。
阿容腳步一頓,歡呼道,“易公子醒了?!”她轉(zhuǎn)過身來,看見易云長眉頭深鎖、面色泛紅,汗珠不斷滲出,似乎處在夢境中。
“阿容,你去哪兒了?”易云長搖頭,神情越發(fā)痛苦,汗珠淌下,面色潮紅,“快些回來好不好?”
阿容心里升騰起怪異感,明知易云長口中的“阿容”應當是自己,卻覺得更應該是另外一個人。她晃了晃被他拉住的手,喊道,“易公子?易公子?”
他陡然睜了眼,眼里仍殘存著痛苦,卻在看見阿容的那一瞬驀地紅了眼眶,他“騰”地起身,將阿容一把抱入懷中,口中直念,“終于找到你了,我找了好久……”
阿容猝不及防被他抱住,待她反應過來,立時掙了掙。但他抱得太緊,竟沒能睜開。阿容有些氣惱,“易公子,先放開我再說話……”
她的話語一頓,因為她感覺到自己的頸側(cè)被打濕了,易云長的眼淚一顆顆滲入她。阿容驚訝不已,哪怕她不能明白他為何哭泣,卻沒有再掙扎了。
她嘆了一聲,“易公子怕是做噩夢了吧……”
良久,易云長終于緩過來,他放開阿容,轉(zhuǎn)過臉去擦了擦眼淚,再轉(zhuǎn)回來,“這里是何處?阿容怎得到了這里?”
阿容正要回答這是雪域,還未開口便見易云長面上全是縱容的笑容,說話也像是在哄小孩子,他道,“阿容說清楚了,易哥哥就去給阿容捉魚吃。”
他有些男生女相,極為漂亮,笑著哄人時更能叫人輕易相信,但阿容已經(jīng)被他說得一頭霧水了。
什么叫“阿容說清楚了”,他為何自稱“易哥哥”,又為何突然說起“捉魚”?
她壓下怪異感,答道,“這里是葬劍山莊,位于北地雪域,易公子被我爹爹救回來了。”
易云長一聽阿容極為流暢清楚的話語便是一愣,又聽她提“爹爹”,更是面露疑惑,他張了張口,欲說什么,遲疑了一番,竟問,“你……叫什么名字?”
“啊?”阿容訝異地低呼一聲,“易公子不是認識我嗎?”
兩人都在這番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中沉默了一瞬,易云長突然劇烈喘息了一聲,隨即抱著腦袋。
“易公子,你怎么了?”
易云長抱緊了腦袋蹲下來,神色間是顯而易見的痛苦,“不知……”他掙扎著欲回答阿容的話,“我怎么……突然這么……頭疼?”
他用手敲了敲頭部,又用力晃了晃,還是疼痛至極,他死死咬住嘴唇,直至滲出了鮮血,敲著頭部的力度越發(fā)加大。
“砰”,他撞到了桌角,卻絲毫感受不到疼痛似的,甚至在地上打起滾來,不住痛苦呻.吟,“啊……”
阿容被他痛得快要瘋魔的模樣嚇壞了,她聲音顫抖語速極快地道,“易公子你等等,我去叫顧叔叔……”
她欲離開,卻擔心易云長出什么事,于是又停下步子,面露不忍地看他痛苦打滾的模樣,她走過去,將桌子拖遠了些,不經(jīng)意地掃到桌上有一根搗藥的木棍。
因著易云長昏迷,尋常藥液一喂給他便會被吐出來,晏雪照便將藥材搗碎成汁,滴入他的嘴里。
阿容拿起這截木棍,蹲到易云長面前,“易公子,你咬著這個吧,莫咬自己嘴唇了。”她看著他依然血肉模糊的下唇,將木棍放到他嘴邊。
只是他仍在打滾,也不知他聽清了她的話沒有。
阿容無奈,只好出去尋顧齊光,若是顧叔叔,大抵會比她更有辦法。
她正要起身,卻被易云長抱住,他忍著欲死的疼痛,牢牢抱住阿容,嘴里呢喃哀求,“阿容不要走……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阿容急道,“可是你這么疼,我得去找顧叔叔啊。易公子,我馬上回來,好嗎?”
易云長沒有回答,只執(zhí)拗地抱住阿容不放,頭部擱在她的肩上,喉間不住發(fā)出痛苦的聲響。
“顧叔叔!顧叔叔!”阿容急壞了,大聲叫喊。
不一會兒,顧齊光便推門進來,看見眼前這副場景,眉頭一皺,竟看著阿容道,“阿容給他喂點血吧。”
“我的血……有用嗎?”
“來不及解釋了。”顧齊光翻找出一把小刀,“阿容忍著些。”
“顧叔叔割吧,我不怕疼的。”
顧齊光在阿容的手指上隔開一道口子,用茶杯接著,接了幾滴便強灌進易云長嘴里。
阿容屏息看著,見易云長竟慢慢平息下來,她先是送了一口氣,隨后卻驚訝問道,“我的血也有用?”
顧齊光將安靜下來的易云長扶靠在自己肩頭,嘆了聲,“我一直沒有告訴雪照,便是怕他自責。”
他說,“藥人的體質(zhì)是會遺傳到下一代的,他雖還不是藥人,體內(nèi)的藥性卻能影響到后代。所以阿容,你的身子也是具有藥性的。你這段時日的吃食,我都加了莫崖草稀釋藥性。本是不打算將此事說出來的……”
話未說完,阿容笑道,“沒事的,爹爹可以調(diào)理,我也可以啊。”
她沒有再提此事,轉(zhuǎn)而問道,“易公子這是好了?”
顧齊光搖頭,“只是將他體內(nèi)的毒性暫時壓制住罷了,徹底解毒還是待雪照回來吧。雪照體內(nèi)的藥性比阿容要濃郁得多。”
阿容站起身來,按住滲血的手指,“顧叔叔安置易公子吧,我去包扎一下。”她笑了笑,有些疲累。
阿容身具藥性的事瞞不住了。
待晏雪照和謝昀回來后,晏雪照聽說易云長已醒,立即前往他的房中,看見易云長虛弱地躺在榻上,雙眼半瞇著,嘴唇被咬得殘破不堪。
顧齊光向晏雪照解釋了一番,果然見他面色寂寥,很有些自責地道,“我果然還是害了容容。”
顧齊光拍了拍他的肩,安撫道,“她體內(nèi)的藥性很弱,壽命應當不會折損許多。而且,這里的莫崖草很多……”
晏雪照搖搖頭,沒有再說什么,轉(zhuǎn)而道,“準備給他解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