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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過去,朱睿卿得以從柴房放出來,昨日的變故,嚇壞了大丫鬟,他沒時間安慰小孩子,洗漱不久后,衛戍來了秋梧院,問他要不要一塊兒出門,巡視傭農們勞作。
朱睿卿不知道衛戍這廝的心情怎么可以轉變如此快,不過,既然他要帶他出門,他樂得其成。
這個時代,已為人婦的世家婦人是不可以任意拋頭露面的,衛戍讓他戴上了帷帽,經歷昨日的小變故,朱睿卿乖乖的聽從了,私下里他嘀咕著,他又不是真正的小娘子,被人多看幾眼,也不會掉塊肉,何必要大張旗鼓。
戴上帷帽后,反而引起更多不必要的矚目。
例如,行走在陌生的鄉野間,會被村野仆婦私底下指指點點,連著勞作的漢子都要抬起頭,熾熱的目光停留在他的腰間,臀部。
朱睿卿:“……”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惡意,這絕對是昨日他出言不遜,編排衛戍,他遲來的真正的報復。
那些如狼似虎的目光,像是要把他生吞活潑了,偶爾微風拂來,掀起帷帽的白紗,露出凝脂般的肌膚,仿佛能聽見那些鄉野匹夫的驚嘆聲,勞作工具的掉落聲。
“素聽說,衛六郎納了一門美妾,竟不知帷帽下是如何美的傾城之容。”
“瞧瞧那腰肢,宛然細柳條。”
“那臀……豐滿。”
“身量和肩膀有些寬闊了,不過……肌膚好白啊。”
眼下,衛戍與管理這些傭農的管事說話,談話間,朱睿卿的視線落在遠處勞作的農漢與一妙齡村姑身上,農家漢子趕著牛犁地,村姑跟在他身旁,不時端茶遞水,好不忙活。
漢子膚色深,五官端正,露著上身,下身卷著褲腿,陷在泥地里,村姑類似。
感受到朱睿卿好奇的目光,漢子抬眸遙望,遙望的一瞬間,朱睿卿的帷帽被風吹起,露出了大半的容顏,比起村里古銅色肌膚的少女,他膚如凝脂,素著的容顏比村他身側的少女好看不知凡幾。
“二牛,看什么看,看得眼睛都直了。”身側的少女不滿的嗔道。
二牛收回視線,繼續犁地,一邊犁地一邊說:“沒,不過那娘子,真美。”
“再美也不是你的,”少女哼了一聲,說:“瞧瞧人家身邊的衛六郎,人家會瞧上你嘛。”
“六丫,別胡說了。”
少女繼續與他糾纏不休,朱睿卿早已收回了視線,并不知道自己無意的一瞥引起的風波,這一幕落在了衛戍的眼中,卻變了味道。
回程的途中,兩人一塊兒坐在搖搖晃晃的馬車里。
衛戍突然開口,說:“論勾、引人,我看便是真正的大娘子,都不如你這偽娘子來得嫻熟。”
朱睿卿不解的看他一眼,沒說話,不明白衛戍突然發什么瘋,昨日不是已經責罰過他了嗎?
“怎么不說話,是不是在心中暗自得意。”
“奴無話可說,”朱睿卿不滿的開口,道:“奴不知道夫主在說些什么。”
“不知道?”衛戍逼近他,狹小的馬車里,空間有限,衛戍的大手一把嵌住他的下頜,抬起他的臉,細細的打量他,目光冰冷。
“好一副皮囊,怪不得輕輕一眼,便引起人家青梅竹馬之間的嫌隙。”衛戍松開他的下頜,冰涼的指尖輕輕的流連在他的面頰上。
朱睿卿黑沉的眸子里突然有了笑意,他眨了眨眼,道:“夫主,你是不是在吃醋?”
衛戍露出嫌惡的表情,遠離他,冷聲道:“又想念柴房了?”
“沒,沒,”朱睿卿撇撇嘴,低下頭,不想再搭腔,昨夜被關柴房,差點兒沒凍壞他,黑漆漆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什么都沒有,地兒一片潮濕,空氣中散發霉味以及一種死老鼠的惡臭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