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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白煬撞見換了常服拎著挎包正打算要去赴約的葉烙雨,后者見到他頓住了匆忙的腳步,主動走近,白煬喊道:“葉小姐。”
葉烙雨挑眉,“不該是舅媽嗎?”
回想起白城的話,白煬瞬間明白了真正不希望他稱呼“舅媽”的人,是他那卑劣地隱藏對血親懷有暗戀心思的舅舅,不禁好笑,問道:“舅媽要去哪?”
葉烙雨伸出食指,勾著一串車鑰匙遞給白煬,朱唇微彎:“男朋友不高興了,得去哄哄。你舅舅酒量不太行,麻煩你送送他。”
白煬接過鑰匙,也沒問兩人都有自己的私人司機為什么非得他送。
女人注視青年離開的背影,得逞地壞笑:“祝你今晚能得償所愿,我親愛的盟友。”
白煬找到了靠在窗邊吹風醒酒的白城,后者面頰染上一層薄紅,純白的西裝筆挺,黝黑的雙眼聞聲望過來時透著幾分醉意迷離。
“舅舅。”白煬拋了拋車鑰匙,“走吧,舅媽托我送你回去。”
白城遲鈍地點點頭,唇角不加掩飾地揚起,“好。”
車子抵達豪華而氣派的別墅,大門上張貼的紅色“囍”字昭告著房主人的新婚,白煬給白城解開安全帶,推開副駕駛車門,邊道:“到了,舅舅。”
白城睜開眼,車上睡了一會兒還有點迷蒙,沒反應過來白煬剛剛說了什么。
看他這茫然的狀態,白煬只好先下車,走到副駕駛門前彎腰搭住男人的胳膊,將他整個人攙扶起身。
白城窩在青年的懷里,鼻尖是久違而又再熟悉不過的氣息,腦袋漸漸清醒,臉上也慢慢燒起來。
他摁下心臟的躁動,得寸進尺地請求:“傭人明天才上班,小煬,可以幫我弄一下醒酒湯嗎?”
以前兩人住一起時,白城偶爾會忙工作應酬,因為酒量太差經常醉得不省人事,半夜打電話要白煬親自去會所接他回家,回到家后白煬會做一碗醒酒湯給他,這幾乎成了兩人那幾年的習慣。
白煬應下,進了屋把人安置在沙發上放好,挽著袖子進了廚房。
打開冰箱,里面堆著滿滿的菜,白煬一時不知道怎么選,注意到有盒封在玻璃罐的蜂蜜,順手拿了出來,燒好溫水泡了一碗蜂蜜水。
端出廚房時,沙發上的白城又睡著了,白煬拍他肩膀將人叫醒,“舅舅,好了。”
白城本就是淺眠,醒得很快,他撐起身,湊過頭到白煬抬著碗的手旁,在碗邊咕嚕了一口,“謝謝。”
“伸手。”白煬嘆氣。
白城乖乖伸出雙手,接住了遞過來的碗,他低頭啜了一口碗里,接著抬頭直勾勾地注視著白煬。
白煬留意著手機上的時間,已經很晚了,他眼皮微抬,對上白城投向自己的不加掩飾的熾熱的視線,大概是酒精的作用,今天男人的目光意外地直白大膽。
白煬將胳膊抵在沙發背上,撐著腦袋輕笑,“舅舅,你還要一直看著我到什么時候?”
男人立馬捂住眼睛,“對不起。”
喝醉的時候某些反應就像小朋友一樣。盡管看過很多遍了,白煬仍然覺得挺有趣,慢悠悠地去撥開男人欲蓋彌彰的手,“我指的不是這個。”
白城的眼神離不開白煬握住他五指的那只手了,心不在焉地追問:“那是指什么?”
“你的單相思,還要持續到什么時候?我指的是這個。”
白城的身體立時僵住,微微垂頭,“你都知道。”
“從我十幾歲開始,你就時不時會用這種目光注視著我,怎么可能看不出來?”
白煬性格早熟,早早察覺到了同一個屋檐下生活的舅舅對自己懷抱有不可言說的心思,比起驚訝,更多是覺得有趣。
系著他常用的圍裙下廚會興奮到有反應,在他剛沐浴過后的衛生間里自慰,趁他先吃完飯后悄悄含著他用過的筷子……每天小心翼翼地在他面前克制愛意,就算小小地越過線也會注意不給他增加困擾,就算是變態也從沒讓人感到不舒服,而他只要裝作什么也沒看見、什么也沒發現就能維護平和的日常。
白煬那段時間就是這么度過的,把他的舅舅當成了無聊生活的調味劑。
白城沉默地伸手,手指從白煬的手腕上下滑,勾住后者的五指,緊接著牢牢地扣緊,他抬起兩人十指相扣的手,低頭對著青年的手腕細細啜吻。
腕上的肌膚傳來陣陣的癢意,白煬靜靜地看著男人討好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一副沒完沒了的趨勢,他勾住下顎將白城的臉抬起,認真詢問:“舅舅在做什么?”
白城將他的手貼在滾燙的臉頰上,曖昧地蹭了蹭,“你都知道不是嗎?我喜歡你,我想要你。”
被戳破心思的膽小鬼開始豁出一切,努力表達愛意。
白煬抽出男人胸前口袋里的胸花,將“新郎”二字展示給他看,戲謔地笑,“今天是舅舅的新婚,你確定要從此打破我們現有的關系?”
滿屋的喜慶布置讓白城感到羞恥,他又想到的是死去的姐姐。
對如今唯一的親人產生不該有的情愫,辜負了當年姐姐將年幼的孩子交托給他的信任。
反復的愧疚與對青年積蓄已久的愛意交織糾纏,白城的心臟鈍痛不已,最終仍然是自私占了上風,他苦澀地去親吻青年的唇,“打破也沒關系,是我太過卑劣,我對不起姐姐,我會向她懺悔,可我還是想要你,想得已經快要瘋了。”
白煬給男人擦去眼淚,“我已經不是舅舅熟悉的樣子了,你現在并不了解我。”
不理解青年的意思,白城貼近臉頰上的手,“我一直注視著你,從你第一次來到我身邊那天開始,我的目光從未挪開你,不管你如今是什么樣的人,我只愛著眼前這個我看得見的你。”
真是盲目。白煬妥協地笑了,“好吧,舅舅不要愧疚,愛本身沒有錯,母親并不會因此責怪你。”
白城忐忑不安地問:“那你呢?”
白煬捏捏掌心下的臉蛋,給出他的答案,“我可以擁抱你,但我不會愛上你。”
對待自身感情,白煬看得很清楚,如果真的能愛上,相處的十多年足夠他認清自己的感情,事實就是他沒有愛上白城的可能。
他看重血脈相連的親情,所以對無法回應的白城的感情選擇視而不見,希望男人能自己走出去,可現在看男人這副飽受痛苦的模樣,讓他有些于心不忍。
他的人生至今為止都不是為了在某一天邂逅浪漫的愛情而生,他有更重要的生存意義,無聊的身體欲望可以交給情人解決,至于情人是誰,有幾個,都無所謂。
白煬的話讓白城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好像妄念被眷顧般實現了一點點,但同時又被宣判了死刑。
可如果什么都得不到,那不是更可悲嗎?
白城說:“那就只擁抱我也好。”任由我利用你那對作為親人的我的關心與同情。
白城睜開惺忪的睡眼,拉住起床的青年,“幾點了?”
“八點。”白煬把他手抽開,塞回被窩里,“你再睡會兒,我下去看看。”
白城終于聽見樓下不間斷響起的門鈴,睡意頓時去了幾分,他給傭人吩咐的上班時間可沒有那么早。
白城坐起身,下床穿衣,“我去吧。”
白煬沒再多說,徑直去了衛生間。
簡單洗漱后,他下樓去了客廳。
客廳沙發上坐著兩名年輕警察,一男一女,男的張嘴問著白城話,另一個女警在旁邊記筆記,發覺樓梯上有人下來,兩名警察齊刷刷看過去,頓時有些驚訝。
白煬十幾歲開始拍戲,作品不多,且基本上只攻電影圈,雖然常年游離在電視屏幕之外,一直不溫不火,但那張漂亮的臉卻足以讓任何看過的人記憶深刻,加上拿過幾次獎,很少有人認不出來。
白煬對兩位警察禮貌地問好,“警官大清早上門,請問是出了什么事嗎?”他看向白城。
白城解釋道:“昨晚海濱酒店附近海邊死了人,還是宴會的賓客之一,兩位來問問昨晚的具體情況。”
白煬像是驚訝得說不出話來,頓了頓,才對兩位警察誠懇道:“昨晚宴會我也在,二位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也可以盡管問。”
“我們看了酒店的監控,正打算去拜訪您。”男警點點頭,遞出一張照片,“你昨晚見過這個人吧?”
照片上是一個面帶微笑的中年男人,深邃的眉眼,一身藍西裝,看起來低調又沉穩。
白煬看了一眼,認出來了,回答道:“星歡娛樂的總裁,付豫,他昨晚在宴會廳找我搭話了。”
男警追問:“你們說了什么?”
白煬回憶著,眉峰漸漸聚攏,似有些難以啟齒:“……說了些工作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