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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寒星清醒后,已經是早上七點半,從事發到現在,他被關在拘留室整整四個小時,連調解的機會都沒有,只因文彬琛是人氣a藝人,邵爽是精英人士。
他必須接受關押才能進行下一步的調解。
張寒星坐在狹窄的拘留室內,抱著頭,手腕上還能看到寒光閃閃的鐐銬,瞪著兩天沒睡的熊貓眼,異常冷靜。
與其他拘留室的犯罪嫌疑人唉聲嘆氣,各種聊天喊冤搭訕找事兒完全不同。
他就像入定了一樣。
若說他此時此刻后不后悔,收拾那對狗男女問他絕不后悔!
他后悔的是沒有做的更聰明一點,他明明是那賤女人的助理,完全有大把的機會能下手,他偏偏選了最蠢的方式。
工作是一定保不住了,搞不好還會吃官司,他只希望不要影響集團的名譽,給溫學長帶來麻煩。
他想了各種糟糕的可能性,并且冷靜的做出準備,可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會被釋放?
“張寒星,你可以先走了。”警察打開他的鐐銬,讓他簽字,不等他說話,就把他給攆出去了,還把他的東西都還給他。
“不用調解嗎?”張寒星本來還愁呢,手機和包都被拿走了,怎么聯絡律師。
站在炎熱的柏油路邊,張寒星還有點不現實感。
賠償呢?官司呢?
他媽的,管那么多干啥?
張寒星臉上橫肉一抖,陰冷又果斷,拍拍屁股起身,打算繼續做搬運日結工,不讓糟糕的情緒纏身,能賺多少算多少。
于是,他熟門熟路的開著共享電車去了廠子,接了日結搬運工的活,揮汗如雨的干了十二個小時,深夜,身心俱疲的經過一家麻辣拌時,張寒星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這四個月他都清淡飲食,各種克制減肥,終于減下去了十斤,以后再也見不到學長了,說不定還會被逮捕,能開心一天算一天吧!
張寒星大搖大擺的進了小店,豪氣的刷了一百塊:“老板!給我一份特大份麻辣拌,加五花肉,加墨魚丸,獅子頭,蟹排、毛肚、鴨血,加兩個面餅,加蔬菜,兩份兒米飯!再來瓶可樂!”
“好嘞,帥哥這邊坐。”
看見附近還有個炸雞店,張寒星還去買了一盒醬料炸雞,回來和麻辣拌一起吃。
那真是風卷殘云,如同一個月沒吃飯似的,可實際上張寒星根本吃不出任何味道,在別人看不見的視角下,強忍著淚還是掉了,沒哭出一點聲音,拿著雞腿的手顫抖,吃的滿嘴都是食物,憋住了所有的痛苦與不甘。
東西吃了不到一半,張寒星就吐了,他這才知道,胃是感受器官,情緒失控下,根本什么都吃不進去。
他把吃剩下的都打包帶回出租屋,塞進冰箱里,然后洗了個徹頭徹尾的冷水澡,把空調開到冷風最大,給溫素知發了道歉郵件和幾條加密的錄音文件,把工作手機調整成飛行模式,卷起被子呼呼大睡。
當他是逃避吧,這四個月他拼盡了所有心血,從沒有睡滿過五個小時。
什么都無所謂了,哪怕天塌了,他也要好好睡一覺。
張寒星整整睡了三天三夜,還是舍友紀云怕出事,硬是叫房東來打開房門的。
“你他媽嚇死我了!怎么敲門你都不開,我還以為你死里面了!”紀云嚇得破口大罵。
房東臉色如釋重負:“年輕人作息不規律,這是要搞出大問題的呀!下次不能這樣了!”
“我補個覺,至于嗎?”張寒星一張臉也有些許青腫,此時被驚醒,也有點頭重腳輕,鼻子塞塞的。
房東走后,張寒星去加熱了吃剩的食物,煮了雞蛋湯,紀云看見炸雞兩眼放光,吸溜口水,張寒星給他夾了雞翅、雞胸和雞腿。
“精神撫慰金,多吃點。”
“哈哈哈,我不客氣啦!”
紀云邊吃邊問:“兄弟,你這臉和人打架了?”
“嗯,和一對狗男女。”
紀云大口咬著雞腿:“打得好!咱們底層b本來活的夠累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咱們光腳的怕誰?大不了兄弟陪你,藍魅星球這么大,有的是打工的城市。”
張寒星咧嘴笑,感覺肩膀上沉重的枷鎖一瞬間就消失了,心臟空蕩蕩的,這種感覺不好不壞:“說得對。”
原本張寒星還想休息夠了,回去勇敢承擔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現在想想……去它屁的吧!
于是,他留了兩千塊,其余的三萬塊分別打給了爺爺和奶奶,換了個沒有實名認證的電話卡和一部二手手機,準備逃路。
不管如何,他需要自由身,祖父母年邁貧寒,需要他撐起家門,他才不坐以待斃,反正警察局搜捕他就搜捕好了,根據現行法律他們不能為難祖父母,老家村長也不是個吃素的。
就這么辦了!
其實,張寒星也不愿意這樣,問題他的確承擔不起文彬琛那張臉的整容修復費用,以后他賺了錢會賠償的。
張寒星短短
兩天時間就整理好一切,紀云本來想和他一起走,尋思去北邊淘金山里闖蕩一回,看看有沒有發財的機會。張寒星卻不讓他跟著,用緩兵之計,讓紀云留下幫他看看風聲,后續他倆再匯合。
“你說呢?”張寒星含笑,目不轉睛的看著紀云。
其實舍友是個快意恩仇的青年,雖然比自己年長幾歲,性格還是和少年一樣。
“那也行吧,你等我啊?”紀云不太情愿,也答應了。
當天下午六點半,張寒星上了星球最古老的一列綠皮火車,現在平民遠行大部分都購買飛行器航行票,又快又穩,還能欣賞沿途絕美的自然風景。綠皮火車都是貧民使用,或是運輸沉重建筑材料才使用的。
“學長,謝謝您的賞識,您是我的全部精神支柱,我想永遠在您身邊,這四個月來我已經竭盡全力,卻還是給您增添了很多麻煩,對不起,我連您的走狗都不配做,原諒我,我愛您。”
張寒星最后三個字打了刪,刪了打,最后要刪時,卻不小心發了過去。
把手機踹兜里,張寒星自暴自棄:“隨便吧!反正也沒有再見的機會了!”
在火車上需要兩天三夜,,張寒星發呆中,手機突然響了。
“喂?阿紀,怎么了?”
“寒星,你快下火車!快返回來!昨天你老板的秘書來家里了,今天你老板來了問你什么時候回來?!我把你的聯絡方式告訴他了!”
張寒星一臉懵逼,拎起自己的行李袋,中途就下了車。
回到s都,張寒星飛速回了集團。
二中心廠牌負責人鄭家倫在門口遇到他,驚訝:“噯?寒星,你怎么回來了?集團公告上不是寫了,溫總派你去北省k城談合作嗎,一周后回來?”
接著一臉言不由衷的表情,語氣寒酸,卻也很佩服:“恭喜你啊,寒星老弟,你寫的短劇爆火,區區50萬投資博回來2個億,這還僅僅是頭兩天的付費營收,還不算廣告和其他,剛滿20歲,前途無量呀。”
“同喜。”張寒星撇下兩個字,急匆匆往里走。
“鄭哥叫人給你好好慶祝,噯,你回來是什么要緊——”鄭家倫還想聊幾句,拉近關系,見張寒星這么不給面子直接就走,臉色很難堪。
“才火一回就這么張狂?”
三中心廠牌負責人白陶笑:“邵爽那傻女人栽了,一中心廠牌負責人的位置空懸,張寒星又剛好做出這么驚艷的成績,以后在集團地位今非昔比,才20歲,只要溫總肯松松指頭縫,他真正猖狂的日子還在后頭,你夾著尾巴做人吧。”
“哼!”
張寒星忐忑的站在總裁辦公室門口。
正好清冷俊帥的劉秘書開門出來,看見張寒星眼里有善意和關懷,還小聲提醒:“你快進去吧,溫總剛好去了更衣室,他等你幾天了,有點生氣,不是氣之前的事。”
說完,就離開了,張寒星鬼鬼祟祟彎腰,探進了半個身子,探頭探腦的伸進去。
“小胖狗回來啦?”
細高磁性的悅耳音調,突然響起,這一聲如同炸雷,嚇得張小胖渾身一激靈。
不知什么時候,溫素知環著手臂站在他身后,不善的瞇著美眸俯視他。
我滴媽呀!!!!
8、其實他挺可愛的
辦公室的休閑區域沙發上,張寒星縮著腦袋,雙手放在膝蓋上,跟犯了錯的小孩子似的坐在溫素知對面,不敢直視溫素知。
“邵爽涉嫌知識產權欺詐盜取,已經被逮捕,集團已經開具解聘令,并追究她的全部法律責任以及后續賠償金、違約金;文彬琛因違反集團規定,提前終止藝人合同。他們已經簽了和解協議,你簽個字,打架的事情就此不用承擔任何責任。”
溫素知把一張協議從信封里取出,拿出私人印泥和鉆石圓珠筆,一起推過去。
張寒星拿起協議,看后,驚的眼珠差點掉出來。
明明是他偷聽然后闖入再先動手的,這份協議的內容卻是他長時間的遭受“職業霸凌”,在缺乏睡眠和正常福利待遇與社交后,精神抑郁的激情防衛舉動,完全免責。
溫素知翹起修長的腿,忍著笑意,依舊冷著臉:“聽你朋友說,你還辦了新電話卡準備逃走去北省邊城做淘金黑戶?我當你年齡小,膽氣不足,沒想到你這小胖狗倒是挺會破釜沉舟的么~”
張寒星忍不住解釋:“對不起,學長!真的,真的抱歉,可我不能進去……我要是進去……”
話到嘴邊,艱難改口:“我不為自己的錯誤找借口,我愿意竭盡全力彌補,承擔責任。”
溫素知打斷他的話,定睛威視他:“叫我溫總,或者溫董,以后你作為一中心廠牌的負責人,是要承擔所有責任,但凡一中心廠牌出事,我不找別人,只找你,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張寒星嘴都合不攏了,整個人暈頭轉向,“噌”地站起來,對著溫素知鞠躬,強忍著哽咽,大聲回應:“是,溫總!”
溫素知對他莞爾
一笑,也起身,伸出手:“私底下只有你我時,還是叫學長吧,也親近些,或者直接叫我的名字,學弟,恭喜你轉正升職,以后多多關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