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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少鋒似是愣了一瞬,而后說:“既然已經吃了苦頭,我想你應該不會再想玩這種游戲了。”
徐揚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劇烈的疼痛奪取了他的神智,此時就連說話都變得十分艱難,但他仍是抬起頭,倔強地看向對面的男人,以微微顫抖的聲音說:“我覺得你可以換一種玩法。”
“比如說?”
“比如把賭注換成……如果數到十,我還是答不上來,就捅我一刀。”
高少鋒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你以為我真的不會這樣做嗎?”
“那你可以試試……”徐揚再次開口的時候,聲音越發不穩。忽然從二樓傳來什么響動,徐揚瞥見高少鋒的表情,跟著變了臉色,他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一般,就在此時又白了一層。徐揚的聲音弱了下來,與濃重的呼吸聲混合在一起,他說:“你把我哥放了。”
高少鋒的臉色變了幾變,他再度站了起來,在徐揚的面前來回踱步,大約走了三圈之后,高少鋒停了下來:“你已經告訴我答案了。”
徐揚盯著他看,眼神冰冷而淡漠。
“你知道我想要什么,”高少鋒說,“我需要你,所以你不準去死。”
徐揚的臉色終于變了:“你說什么?”
高少鋒的臉上難得的沒有任何夸張的表情,而是變得十分正經嚴肅:“我看人很準,你很像我——你已經不想活了。”
徐揚的臉上出現了可以稱之為慍怒的表情:“我不想死!”
“是,你不想死,我也不想。”高少鋒有些惋惜地說,“但這和不想活了是兩回事,它們并不矛盾。”
一個人不想活了,只是沒有活下去的動力。
這時候,不想死,便成了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這種人不會主動選擇死亡,但當死亡臨近,亦不會努力掙扎,而會平靜地接納它。
高少鋒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徐揚沒有承認,亦沒有反駁,他第一次認真地看向高少鋒的眼睛,就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人一般。
高少鋒說:“這個世界沒有所謂的公正、道義、真情……鼓吹這些的人已經站在金字塔的頂端,因為他們擁有一切,所以他們才相信這些東西,但他們獲取一切的手段從來都不光彩……這個世界究竟有什么?它充滿了謊言、欺騙、勾心斗角……在這樣一個齷齪的世界里,活著有什么意思?”
徐揚的額發已經被他的冷汗浸濕,他艱難地說:“不是這樣的……”
“不,你就是這樣想的,我知道,我會讀微表情。”高少鋒堅持地說,“你和我一樣,我們是一樣的人!”
徐揚終于堅持不住,緩緩地從椅背上滑落。
“送他去醫務室,”高少鋒向前一步,及時接住了他向下滑落的身體,隨即向身后的段剛做了個手勢,“務必把他的手指治好。”
段剛應了一聲,將徐揚一把扛起,和麻袋一樣背在肩上,出了工廠。
高少鋒在他鑲著紅底金色絨布的椅子上坐了一會兒,慢慢起身,伸了個懶腰,隨即不緊不慢地踏上樓梯,上了二樓。
在二樓的走廊里,有個男人靠著欄桿,手腳都被綁著,嘴里塞著厚厚的布條。他的身邊站著一位穿著牛仔衣牛仔褲的男子,正費力地按著他的肩膀,將他固定在地面上。盡管被捆綁著的男人不斷地掙扎,卻依舊無法移動半步,亦無法開口說話。
這個男人,就是薛齊,在被打暈后,他被塞進一輛面包車,隨后來到這里。
高少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原本我想找你問問……你弟弟的事情,但是現在已經不用了。但你現在還有用處,所以不能放你回去。”
薛齊咬著布條,只能發出極低的嗚嗚聲。
高少鋒蹲了下來,柔聲道:“他的手指是個意外,我沒想真的弄斷,原本只是想嚇嚇他……只怪我沒管好下屬,他太沖動……但你放心,我保證他的手指能接好,我這里有最好的醫生。”他停了下來,左手輕輕撫摸著他的右手,“至于我的手指為什么沒接上,不是醫生醫術不行,而是我的那截手指在被切下來的同時,就被拿去喂狗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在說別人的事,只有薛齊的臉上露出了驚恐的表情。
高少鋒擺了擺手:“把他帶回去,好好養著,別給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