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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縱的一晚過去,大學生活就在一片兵荒馬亂中徐徐拉開了序幕。
有人依舊埋頭苦學,有人一頭扎進情海,有人早早放浪形骸。大學生活在每個人的身上折射出了截然不同的色彩和形態。
阮蒙遵循自己的心之所向,不光在學分限制內選了幾門自己喜歡的公選課,還找文學院的同學要了課程表,打算蹭課。
可是一堂近代文學史聽下來,阮蒙覺得……與其在這里浪費時間,不如去圖書館看書。他收拾收拾課本,不準備再繼續聽接下來的古代史課程。
“啊~終于等到白教授的課了!!!好期待!!!”
“白教授簡直就是我們的救世主!!!”
“好希望所有的講師都是白教授這種水平哎。”
“對啊,學識淵博得……簡直不敢讓人相信他只比我們大幾歲,好羞憤~”
“最重要的是——”
“帥掉渣!!!!!”
20分鐘的間休,整個大教室里沸沸揚揚地到處都是對“白教授”的贊譽。而且有好多同學夾著書本紛紛趕來聽課,分分鐘將原本稀稀落落的大教室塞得滿滿當當。后來的學生沒有座位,就往空地一站。
離上課還有一分鐘,大教室已經被圍得里三層外三層,人聲鼎沸。坐在第四排的阮蒙一臉懵逼地想,追四大天王的排場也就這樣了吧?
上課鈴響了。白襯衫配西裝馬甲,深色西裝長褲完美地顯襯著修長筆直的雙腿,白澤就那樣兩手空空、一手插在褲兜里,斯文又霸氣地踱進了200人坐席的大教室。
是他?!阮蒙很意外。要知道,在那個一本正經的年代,白澤那一頭亞麻色泡面式齊肩發的造型就是標準的“殺馬特”,按常理來說,不太可能在大學校園里擔任為人師表的重職。所以阮蒙從沒想過這個人會是自己大學里的老師。
還是教授?!這么年輕?!
偌大的教室里滿滿當當塞了300來號人,原本的人聲鼎沸在白澤身影出現的一瞬間立馬鴉雀無聲,接踵而至的便是潮水般的掌聲。
阮蒙:……邪教現場。
邪教教主白澤登上講臺,一邊安之若素地享受著萬眾朝圣,一邊慢條斯理地解開襯衫的袖口,一層層卷起來,露出線條流暢肌理精致的小臂,而后順勢扶了一下眼鏡,雙臂撐在講臺上,湊近擴音麥。
不需要發聲,教室里迅速安靜下來。
阮蒙:……邪教現場,鑒定無誤。
“雖然知道你們有些同學來聽課的目的不純,但我還是得謝謝你們的捧場。聽說你們有些人還特意買了教材,其實不用,因為我從來不會照本宣科。至于選了這個課的同學也不要有心理負擔,咱們課堂上隨便講講,考試前我會按照教材給你們畫好重點,保證輕松通過。”
掌聲如潮。
“按照慣例,來,哪位同學站起來說一個你感興趣的歷史人物或者歷史事件,我們以此為切入點,隨便講講。”
“岳飛!”
“玄武門之變!”
“武則天!”
“漢武大帝!”
有人舉手等著被點名,但更多的人則是直接大聲喊了出來,一時間亂糟糟一片。
白澤皺眉辨析了片刻,俯身湊近擴音麥,“安靜。來,那位同學,你來說一個。”
阮蒙一愣。可是他身后第六排的一個女同學已經興高采烈地站起來,大聲喊道,“隋煬帝!楊廣!”
白澤點點頭,“嗯,隋煬帝,確實很有講頭。差一點就成為‘千古一帝’的‘暴君’。那我們今天就從隋煬帝說開來。”
阮蒙有點泄氣。他也不知道為什么。大概是因為原本覺得講臺上的那個人一眼就從千萬人中看見了自己,卻原來只是自己的自作多情。
“其實我們很容易走進一個誤區,就是用現代社會、這個時代的既存現狀、觀念等等,去評價歷史人物。這就很容易產生誤判,甚至是‘冤假錯案’。當然,我說這個不是要為隋煬帝翻案,我想說的是,很多時候,我們不要片面而武斷地去判定一個歷史人物做的事情不可理喻,而是要回溯到當時的歷史情境中,結合當時的情況和人們的觀念去分析,你就會發現,他們那些在現代人看來不可理喻的做法,在當時都是合情合理的,甚至是最優方案。”
阮蒙的眼睛亮了亮。畢竟還只是個18歲的少年,骨子里多多少少還流動著青春期躁動叛逆的血液,那些蓋棺定論的歷史,與其聽一個老頭磨磨叨叨地照本宣科,不如自己翻書一目十行來得快。反倒是這種新鮮而叛逆的言論,很難在書上看到——那個時代的思想管制終究還是嚴肅了一些。
“我不會教唆你們去顛覆書本知識,但我覺得既然你們即將離開校園的溫床踏入成人的社會,總該有些分辨事實的自我判斷力。所以我會將歷史當時的社會背景,盡可能全面而翔實地介紹給你們,希望你們能夠在這樣的背景下,對曾經那個活生生的人物,有一個盡可能全面的認知,盡可能公正的評價。而不是用‘暴君’這樣單一的詞匯去描述他的一生。”
其實最開始,阮蒙多多少少有些不屑——畢竟蜂擁而至的學生中,有90%左右都是女同學,一個個全都面色泛春,戀慕之情溢于言表。所以阮蒙懷疑,所謂的“魅力”大約只是顏值的魅力。
但是一堂課聽下來,阮蒙已經完全拜倒在白澤的西裝褲下。白澤完美地詮釋了何謂知識淵博,何謂旁征博引,何謂見解獨到,何謂邪教教主(好像混進了什么奇怪的詞匯)。放在現在這個時代有一句話很好地詮釋了阮蒙的心路歷程——喜歡一個人,始于顏值,陷于才華,忠于人品,癡于肉體,迷于聲音,醉于深情。
嗯,后邊四項還有待開♂發♂。
這節課是最后一節,下了課基本上就到了食堂開飯的時間。可這并不能阻止廣大迷妹在下課后將白澤圍堵在講臺上的熱情。米飯是什么玩意兒?吃了只會胖好嗎?秀色可餐,沒聽過嗎?
阮蒙抱著書本等在教室門外,遠遠地望著迷妹群中的那個帶著金絲眼鏡,留著“殺馬特”式泡面發型,卻怎么看怎么斯文、怎么看怎么好看的男人,突然有點小激動——這就是他崇拜的大神的樣子啊。這堂課他記筆記記到手軟,白澤的知識量多到爆炸,金句連出,這90分鐘的大課,阮蒙感覺自己一直都在顱內高.潮。
眼看著白澤終于禮貌地驅散了圍著他嘰嘰喳喳問個不停的迷妹,在眾迷妹戀戀不舍的目光恭送中走出來,阮蒙下意識地急忙站直身體,伸手抻了抻衣襟。可是出了門的白澤瞧他一眼,熟若無睹地拐了彎走了。
完全就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大約是把他當成了教室里哪個女孩的男朋友。
“白、白老師!白教授!”阮蒙急忙追上去。
白澤聽到聲音,駐足,回頭,“同學,有事?”
阮蒙搔搔頭發,目光四處瞟了瞟,“那天……真是冒犯了。當時不知道您是……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因為發現您是教授才……跑來道歉……我……”
白澤看看他,微微蹙眉,“我們……之前見過?”
阮蒙一愣。
“不!……不不……”阮蒙搖頭,不去看白澤。他咬咬嘴唇,“白教授,您的課非常精彩!我很喜歡!”匆匆向白澤鞠了個30度的躬,阮蒙轉身跑了。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在白澤問出那句“我們……之前見過?”后,課堂上誤以為是自己被點名結果不是的失落感突然被幾千幾萬倍地放大,像一把重錘從天而降,當即砸得他跪伏在地、一蹶不振。他也不知道自己后來又為什么要說不,要說我們沒見過。
也許是自尊心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