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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這關自尊心什么事呢?他不知道。
阮蒙跑得跌跌撞撞,如同一個落荒而逃的敗兵。
夕陽的余暉從走廊的窗子射進來,灑了白澤一身暖暖的橘。白澤站在那望著阮蒙遠去的背影,抬手扶了扶眼鏡,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了。
***
阮蒙不去聽白澤的古代史課程了。他不想看見他。
阮蒙知道自己這樣很小孩子氣,可是一想到自己在那人眼中就只是一個路人,他就莫名地難過。
后來他忍不住了,又跑去聽了白澤的課。白澤說你們誰來提一個歷史人物或者事件啊?阮蒙拼命地喊了,拼命地舉手了,可是白澤的目光再次從他的身上掃過,那樣普通,沒有片刻的停留。
阮蒙知道自己這種希望他在白教授的眼中是不一樣的想法很奇怪,可是他控制不了自己。被白澤一次次忽視的感覺,讓他在那個熱情四溢的教室里如墜冰窟。
所以他再也不去了。
可不知道為什么,一直很寵他的老天好像突然拋棄他了。他不想看到白澤,老天偏要讓他無論走到哪里都能看到白澤的身影。
他去食堂,能看到白澤在排隊打飯;他去運動場跑步,能看到白澤躺在草坡上讀書;他下樓買東西,能看到白澤在喂校園里的流浪貓……
阮蒙有些氣惱,這人是故意的嗎?!為什么總在自己眼前打轉!
結果周末跟室友去看電影的時候,阮蒙被啪啪打臉了。
電影中一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遇到了和阮蒙一樣的麻煩——她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可是她覺得自己不應該跟那個男孩在一起,所以盡可能地躲著男孩,希望能靠距離感淡化自己心中這份隱秘的感情。可是那個男孩總是出現在她眼前,這讓她很苦惱。
阮蒙:……怎么好像跟自己的情況有點像?
“那不是他的錯啊。你總會看見他,只是因為你心中有他。你心中有他,所以你的眼睛會像雷達一樣地追蹤他,鎖定他。但他何其無辜,他只是在重復自己的生活規律,在他經常走的那條路上走過,去他經常去的咖啡館坐坐而已。在你總是看見他之前,他的生活軌跡就是這樣的。”少女的朋友說。
阮蒙:……是……這樣嗎?
“別騙自己了,你愛上他了。” 少女的朋友說。
阮蒙:什么鬼!!!
阮蒙不知道后來電影又演了些什么。他的腦子里只有那個人的身影,遠遠近近,飄飄渺渺。
其實這是一部星戰電影,感情什么的只是點綴,從電影院走出來,室友們都在熱火朝天地討論星際背景設定和特效,阮蒙頭昏腦漲地跟在后邊一言不發。
他……愛上了白澤?
開什么玩笑!!!他們兩個都是男的!!!
那是為什么???
只是……很崇拜他,所以想得到他的關注。
對!是這樣!是這樣沒錯!阮蒙兀自使勁點頭。
“你看,阮蒙同意我的觀點吧?”徐銘一把勾過阮蒙,沖張建軍投去挑釁的眼神。
“啊?”阮蒙一臉懵逼。他們在討論什么他根本沒聽。“哦,嗯嗯。”
“放屁,阮蒙是忠誠的帝黨,怎么可能倒戈?是不?”張建軍扯阮蒙胳膊。
“哦……嗯、嗯。”
幾個人看看阮蒙,陶然問,“你沒聽吧?想啥呢?”
“沒……”阮蒙的視線落在一個地方,整個人一僵。
此時已經是大一第二學期,五月份。南方天熱,燒烤攤早早地就擺出來了。沒什么比晚上乘著夜風,擼串喝酒閑扯淡更愜意的事兒了。
在阮蒙他們也經常光顧的那家燒烤店外邊,老板搭了許多桌椅。白澤和那個少年(哮天)就坐在那。白澤伸手揉了一把少年的頭,笑得一臉春風。
那個笑容,深深刺痛了阮蒙的心臟。
“正好,9點多,咱們擼個串再回去吧,當夜宵了。”李嘉提議。
“我突然有點不舒服,你們吃。我先回去了。”阮蒙說。
“咋了?”“沒事吧?”室友們七嘴八舌地問起來。
“沒事沒事,你們吃你們吃。”阮蒙推了一把眾人,自己轉身就跑了。留下莫名其妙的五個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
幾個人擼串擼一半,還是有點擔心阮蒙,該打包的打包,又追了單,趕回宿舍了——畢竟那時候還沒有手機那么便利的玩意兒。
寢室門一推開,第一個進來的陶然手停在門口的開關上沒按下去。
“嗯?”其他人越過陶然的肩膀往黑黢黢的寢室里瞧。
阮蒙的床位靠窗,下鋪,月光斜斜地灑下來,都照在他床上。阮蒙跟觀音坐蓮似的,脊背靠在墻上,就那么在黑暗中靜默地坐著。
哥幾個面面相覷一把——還真有事兒。
陶然開了燈,幾個人魚貫而入。李嘉把打包回來的肉串和啤酒往床鋪中間的桌子上一放,“咋了,弟。”
徐銘走過去伸手在阮蒙眼前晃晃,被阮蒙抬手不耐煩地打開。徐銘笑道,“還行,沒傻。”
“滾。”阮蒙沒好氣。
“來來來,哥哥們擔心你,都沒盡歡。”徐銘把阮蒙扯下床,哥兒幾個重新圍著小桌子擺開陣勢,雖然肉串有點涼了,油都凝了,但這并不影響他們把酒言歡的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