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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恒：……

白風(fēng)從彎起嘴角冷冷一笑，“‘我當(dāng)他做小朋友’？”

玄恒將雙臂撐在少年耳邊，寬大的袖袍垂下了來，盡可能地為他擋去狂沙的侵襲，埋頭看著少年的眼眸認(rèn)真道，“小白，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樣。”

少年仰頭滿臉倔強(qiáng)地盯著玄恒看了一會兒，終于在那漆黑如夜的眼眸的平靜注視下軟下來，身子微微前傾，把頭抵在了玄恒胸前。

“玄恒。”

“嗯。”

“我從來沒如此怨恨過生死之隔。我要你知道，我愿意為你去死，我恨那條龍用這么決絕的方式在你心里留下這么不可磨滅的烙印……”

玄恒摸摸白風(fēng)從的頭無奈解釋道，“不是說了，我和他的關(guān)系不是你想的那樣。想來，他是怨恨我的……”

“我知道！我知道！”白風(fēng)從抓著玄恒的衣襟用頭撞他的胸膛，“我不管他怎么想，可我知道你覺得對不起他，哪怕他如此‘報復(fù)’你，可你在談起他的時候，卻沒有一絲怨恨。我知道你一定把他記得清清楚楚！……可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是我，我什么都肯做，什么都能忍。我只是很羨慕他、嫉妒他。我也想死一次，知道我死了之后，你怎么想我……可是生死只能選其一。我選擇生。”

“玄恒。”白風(fēng)從抬起頭來看著他，“我要活著，活著才能變得更強(qiáng)大，活著才能守著你。”

玄恒垂頭在少年被風(fēng)沙吹得干燥的唇上輕啄了一下，“拭目以待。”

“和我訂契約。”

“不行。”

“為什么不行？”少年瞪圓眼睛。

“方才不是說了，你將會成為我們的重要戰(zhàn)力。你應(yīng)該有屬于自己的契約獸。而且我現(xiàn)在的體質(zhì)也不需要契約獸。”

“可我要跟你簽訂契約不是為了要為你分擔(dān)傷害。保護(hù)你，讓你不受傷，那些事兒就算不是你的契約獸我也會做！我想跟你簽訂契約是因為……！是因為……”少年的聲音突然低了下去，目光有些閃躲，可很快他又正視著玄恒道，“是因為我希望我和你能像他們一樣！”

玄恒笑著撫了撫少年被風(fēng)吹亂的發(fā)絲，別在耳后，順手捏了捏他瑩白的耳垂，低頭吻了他一下，“我和你的關(guān)系，不需要靠契約來維持。”

尚且稚嫩的少年，被老流氓玄恒一句話撩得面紅耳赤，乖乖被牽著手走回去了。

“咻～”曲歌撩了聲口哨，意有所指道，“戰(zhàn)神出馬，攻無不克，戰(zhàn)無不勝！”

玄恒看了他一眼，眼睛里全是“早晚有一天被你害死”。

“休息一個時辰，然后我們?nèi)リ懰！彼f。

“說好的不去了呢？”霞蹭地坐直身體抗議。

“看你們一個個的精神的很啊。而且我之前只是說‘先不去了’。等過去了，要是形勢還好，你們就接著歇著，形勢不好……”玄恒掃了一眼眾人，沒把話說完。

因為沒必要說。戰(zhàn)爭從來就是一臺絞肉機(jī)，就是拿人命往里填。

不然還叫什么戰(zhàn)爭。

第73章 story 5-12 ...

然而, 即便是玄恒臨時起意的一個時辰, 眾人也未能休完。一只通體透明泛著藍(lán)色光芒的靈鵲穿越沙暴飛入洞內(nèi), 在玄恒的指尖上停留片刻后，干脆地化為煙塵，融入了玄恒體內(nèi)。

白風(fēng)從看得一愣一愣的。

肆問：“怎么說？”

玄恒回答道：“陸水大捷。他們追著潰散的狂魔族直奔四荒去了。聽說那兒是個和涵虛一樣的靈氣寶地。所以他們必須要在狂魔族之前趕到，否則被狂魔族補(bǔ)給了靈氣, 會被反撲得很慘。”

玄恒拉著白風(fēng)從站起來，“我?guī)“紫冗^去。你們悠著點，靈力省省用。”

“哎！”漣月叫住玄恒, “你……確定要帶小白一起？”

玄恒沉默了一下, “既然來了，就沒什么要瞞著的。”

“既然陸水保住了, 玄恒，你聽我的，進(jìn)去取點兒。那群人估計又傷了個七七八八, 能不能活下來, 可全都指著你呢。”肆沖著玄恒的背影說。

拉著白風(fēng)從的玄恒停下腳步，微垂著頭站了片刻, 終是笑了一下，“我知道。不然你以為我一趟趟進(jìn)涵虛之地就只是為了看景？”

肆哈哈笑笑, “我還真就那么以為的。”

雖然一頭霧水，但是白風(fēng)從也不多話，就是乖乖跟著玄恒。玄恒再次施展御風(fēng)千里之術(shù)，眨眼間便帶著白風(fēng)從來到了此前喊殺聲震天、而今一片死寂的陸水。

陸水與白風(fēng)從一路所見并無不同。如果一定要說有, 就是這里更為死寂，血的味道更為濃郁。不知幾重厚的鉛云被活活撕開了一個裂口，成束的光線斜斜地穿透下來，照亮了那片黑紅色土地上流淌過的黑紅色的河流。

河岸邊背靠背地坐著兩個人。衣衫襤褸，滿臉血污。

玄恒踏著被血浸透的土地，一步一個腳印地走過去。白風(fēng)從安靜地跟在他的側(cè)后方。他抬眼看著走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的背影，不知為什么，有種千鈞重?fù)?dān)壓在他肩頭、而他硬是挺直了脊梁不肯跪下的錯覺。

玄恒在二人身邊站下，輕聲道，“這次是你們啊。”

更靠近白風(fēng)從方向的那個人，雖然無力地垂著頭，可從他鬢角耷落下來的凌亂發(fā)絲間，白風(fēng)從還是看到了。他費力地勾勾嘴角，聲音虛弱得微不可聞，“差點……等不到你……”

玄恒撲通一聲雙膝跪地，和兩個人消失幾乎發(fā)生在同一時間。

白風(fēng)從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睛花了，可是眨眼確認(rèn)過后，他確實看到玄恒跪在那里，張大嘴巴費力地想要吞食右掌心的光球，而他的左手中，還拿著另外一個。

白風(fēng)從不知道那亮得刺眼的光球是什么，可他看到它們是那兩個看起來瀕死的人變的。而現(xiàn)在，玄恒要把這兩個光球吃下去。

玄恒在吃什么？！難道他是在吃……

白風(fēng)從瞪大了眼睛，滿眼驚惶地看著已經(jīng)吞下了一個光球、卻猛地捂住嘴似要嘔出來的玄恒，極力撲滅著腦海中那呼之欲出的“同類”二字。

白風(fēng)從看著玄恒跪在那里，弓著脊背，身體猛然聳動了好幾次，終是死死捂住嘴扼制了嘔吐的欲望，而后匆匆忙忙地雙手捧著另一個光球塞進(jìn)了自己嘴里。

他死死地捂著嘴巴，指尖用力得失去血色。彎曲的脊背不停地聳動，似是要把心肝脾肺腎都嘔出來一樣。可是被逼出來的，只有如斷了線的珠子般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