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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十分不耐,卻也只有忍著,道:好。那煩人的嗡嗡聲才消去。
丫鬟婆子們歡呼著打開了門,一陣清風(fēng)吹來,屬于男人的腳步踏進(jìn)了房?jī)?nèi)。
林意英輕笑了兩聲,朝婆子們道了句謝,語氣似乎帶著醉意,不過步伐依舊穩(wěn)重。
他朝我步步走來,我的心狂跳不止,然后一雙鹿皮靴印入眼簾,他站在了我面前。
他身上似乎還帶著酒氣,但是九月的夜風(fēng)帶著寒氣,吹散了酒的火熱和剛烈,只剩下暖和醇。
婆子笑道:請(qǐng)公主和駙馬卻扇之禮。
他又輕聲道了一句謝,然后彎腰握住我的手。
我一個(gè)激靈,他的手好燙。
公主,他輕輕叫了我一聲,但并無催促之意,只是叫我,讓我知道他在那里。
心中有什么快要萌發(fā),我忍著羞澀,慢慢移開團(tuán)扇,周圍的光一下絢爛起來,丫鬟婆子們熱鬧的笑聲和歡聲皆在耳旁,紛紛說著恭喜的話,我初時(shí)還垂著眼睫不敢看他,但是他就這樣一直握著我的手,我心中又燙又亂,終于鼓起勇氣抬起看他一眼。
他正朝我微微笑著,眸子如黑曜石般澄凈,因?yàn)轱嬃司疲樕蠋еⅤ傅呐猓壑兴坪跤行枪獍悖?xì)微的水色蕩漾,一身大紅的喜服,更襯得他面若冠玉,修長(zhǎng)的身材若芝蘭玉樹。
公主。他的笑意更濃。
我的心如蝴蝶亂顫,飛快地低下眼去,甜蜜又羞澀。
曾經(jīng)同他在宮中偶遇的時(shí)候,他都是克己守禮的,從不與我多說一句話,我也未見過他如此開懷流露,只是今日,今日仿佛一切關(guān)竅都打通了,他原來是真的這樣溫柔,對(duì)我也這樣溫柔。
瞧瞧,駙馬臉都紅了!
哪有,駙馬那是吃醉了酒。
這大好的日子怎么能醉?大家說是吧?
我羞澀得不行,之前看了他那一眼便再也不肯抬起來。姑婆丫頭們俱都笑著,林意英被調(diào)笑,也不惱,只是一直握著我的手不放開。
身邊的丫鬟拿出緞帶、木梳、釵子,取了我一縷鬢發(fā),同他的合在一起,用紅緞仔仔細(xì)細(xì)地系在一起,放進(jìn)檀香雕鴛鴦的木盒中,合髻禮便成了。之后丫鬟笑嘻嘻端了合巹酒,倒了兩杯,用彩帶將兩個(gè)杯子系在一起,分別給我和林意英。
我還記得張嬤嬤在一旁盯著,于是先敬了林意英,他微微笑著,挽過我的手,同我交錯(cuò)著把酒喝了,酒十分辛辣,分不出什么味道,劃過喉嚨一陣火辣辣的,令人頭暈?zāi)垦!?
周圍人爆發(fā)出一陣歡呼聲,紛紛道禮成了,唱著今宵風(fēng)正暖,今夜月正圓,今夕情正好,今日酒正酣。慢慢退出了房間。瓜果彩錢撒了一地,紅紙映在窗上,燭火搖曳,房?jī)?nèi)慢慢恢復(fù)了寂靜。
我抬頭看著林意英,他墨發(fā)如瀑,靠在床柱上,眸中印著火光,一下下跳躍著,目光一錯(cuò)不錯(cuò)地望著我。
我問:你醉了嗎?
他輕輕搖頭,坐直了身體,笑道:今夜如何能醉呢?
他的笑同以前很不一樣,之前都是克制的,莊重的,今天有一些毫無目的的散漫,像是冷硬的冰雪浮在一片春色中緩緩融化。
我過去摸了下他的額頭,說:好燙。又摸了下他的臉:你的臉也是。
他眉眼微舒:公主的臉,也很紅。
說不上為什么,這樣和一個(gè)成年男人坐在一起,我并不害怕,也并沒有覺得很羞澀,我的指尖劃過他的脖子,流連到他的喉結(jié),他盯著我,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喘息。然后我的指尖最后落到他的胸膛上。
我靠在他身上,聽了一下:你的心也跳得好快。
是嗎?他眸光微動(dòng),依舊笑著,許是這里太熱了。
我動(dòng)了動(dòng)脖子,這才想起方才被張嬤嬤折磨半天,現(xiàn)在早該把繡鞋脫了,頭上的發(fā)飾也重死人,便道:確實(shí)挺熱的,你坐著,我先脫鞋。原本我也不想在他面前脫鞋,不過奈何太難受。
林意英坐起身子,拉住我:我?guī)湍恪?
我正糾結(jié)著怎么把鞋脫下來,他既然提出要幫忙,我便道:好。
他下榻,單膝跪在我面前,捉了我的腳踝,握住鞋跟輕輕一褪。
他捏著繡鞋,低著頭一時(shí)沒起來。
我這才想起那鞋上繡了羞人的東西,忽地覺得他握住我腳踝的手無比的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