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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悉是被一股熱乎乎的香氣勾醒的。
他夢到自己正被周述那只變態瘋狗從頭舔到腳的時候,周述的家伙頂到了他,他嫌惡地低頭去看,周述褲鏈里卻蹦出一根紅腫的、硬挺的、滾燙的——
烤腸?
操!程悉一下子坐了起來。
離他奶奶的大譜???
他正冷著臉坐在床上審視自己,門口傳來腳步聲。一時間,程悉有些恍惚。同樣冷淡風的裝潢,還以為自己在周述家里……
門被敲響,隨后露出禾律溫和的笑臉:“醒啦?來吃飯吧,飯也好了。”
程悉這才反應過來,越過禾律的肩頭,他看到已經擺好的餐桌和一桌子菜。
程悉揉了揉被自己壓得發麻的左臂,下床跟著禾律往餐桌走。禾律給他盛好的飯就擺在他面前,雕花的漂亮瓷碗,上面擺著同套的雕花象牙筷。桌上擺的油燜大蝦,紅燒排骨,松鼠鱖魚……都是硬菜,也都是他愛吃的。
……禾律這幾年去國外學廚師了?
“你吃,我不餓。”禾律坐在他對面,沖看著桌上菜發呆的程悉努了努嘴:“吃啊,別客氣。”
說著夾起一根火山石烤腸,放到程悉碗里:“我記得咱上學的時候,你最愛吃這個,每次路過都得停下來買一根。”
程悉:“……”
烤腸:“……”
程悉稍微把非常眼熟的烤腸往碗邊撥了撥以示尊敬,然后伸手去夾其他的菜。
不得不說,禾律的手藝是真的好,幾道硬菜做得跟飯店也沒什么區別了。本來只覺得稍微有點餓的程悉這下子是真的被勾起了饞蟲,胃口大開,風卷殘云。沒一會桌上就不剩什么了。
前陣子住在禾律家的時候,程悉都是自己下廚禍禍自己的胃。早知道禾律手藝這么好,他就不浪費那些食材了,還挺貴!
程悉的想法直接掛在臉上,禾律看著他變幻莫測的臉色,忍不住笑出來:“哎,手藝好吧?別苦大仇深的了,喜歡吃我天天給你做。”
“……”
程悉這才恍惚想起,他剛從非法監禁里逃出來,無家可歸地被禾律撿回家的。
這么多事情,這么大打擊,他居然倒頭就睡,睡醒就吃,心情居然還不錯?
……算了,眼淚一點價值都沒有這件事,他早就領會得清清楚楚。與其怨天尤人,不如趕緊想想接下來該怎么做。
程悉的眉毛又開始皺起來。
首先,他不覺得周述是那種會輕易放走他的人。
一般人遇到這種事肯定是報警。但是……程悉卻不太想,也不怎么打算這么著急報警,他想知道周述到底為什么抓他,以及到底發生了什么事能讓周述對他這么……這么瘋狂?
而且從另一方面……他實在沒有辦法跟別人說,自己一個一米八的大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強奸了。他沒剩多少臉面了,丟不起這個人。
還有他說的那些匪夷所思的話……
“我跟你無冤無仇吧?”
“怎么沒有?你勾引我。”
“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玫瑰,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你不會想聽的,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
“你……你記得,一個……像鬼一樣陰沉的人嗎?”
對了,那張照片!
程悉趕緊跑回臥室,翻出來那張他覺得怪異得很的畢業照,又把床頭已經充滿電的手機拔下來,匆匆忙忙地在圖庫里翻找。幸好他的沒有清內存的習慣,這么多年也只換了兩次手機,照片聊天記錄什么的都存的好好的,只要往前翻一翻肯定能找到——
幾乎翻到最底下的位置,程悉終于找到了!
兩張照片湊到一起,一張是有些折痕地打印版,一張是有些模糊的圖片版。程悉認認真真地一行行對比,每一個人的臉都仔仔細細地看,終于在第三列站著的那批男生那里發現了他一直以來覺得不對勁的地方!
原來的畢業照——或者說真正的畢業照,他的旁邊是夏玫和禾律,這一行全都是男生,只有夏玫一個女生。而周述的那張照片,程悉的旁邊哪有夏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瘦瘦小小,劉海直接遮住半張臉,戴著一個普普通通的黑框眼鏡的男生。
這樣的人存在感簡直低到程悉每次觀察照片差不多自然而然地忽視掉。
這人……是周述?
程悉不敢相信。
等等,他好像有點印象!這人不是高二就轉走的那個……叫什么,周奇的?他,他好像因為父母雙亡被迫投靠別的親戚去了吧?程悉的腦海里,一個畏畏縮縮,校服永遠像個不太干凈的麻袋一樣空蕩蕩地照在身上,低著頭不說話的男生形象逐漸清晰起來……真的是他?!
程悉的腦子里一片混亂,怎么能讓他相信,周奇和周述是同一個人?換了他親父母都很難認出來吧!
“你不會想聽的,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
“你……你記得,一個……像鬼一
樣陰沉的人嗎?”
周述的話在他耳邊響起。
操。
我沒做過什么對不起他的事吧?我高中的時候可好面兒,從來不會搞什么校園暴力的啊,對,我還幫過幾個被欺負的呢……
一個渾身臟兮兮衣角還往下滴水,被人堵在廁所小便池前的空地上,狼狽不堪的身影在他腦海里閃現。
他想起來了。
這喝大了斷片式的回憶方式也搞得程悉自己頭疼得很。這也不能怪他,他大學的那幾年實在是發生太多事了,他焦頭爛額,又痛苦又絕望,忙得腳不沾地,腦子里哪有那個空閑的地方裝那些同學情意?
更何況是這么一個他見過一百面都不一定能記住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
所以呢,自己幫了他,他要報恩,然后把我關起來強奸。
多他媽別出心裁的報恩方式啊。程悉直接冷笑出聲。
“篤篤——”禾律敲門問程悉下午有什么安排。程悉想了想,直接喊禾律進了屋。
“怎么了?”禾律在他身邊坐下。
“你來看,”程悉把手里的照片攤開,往禾律那邊挪了挪,指著上面周述,或者說周奇的位置:“還記得他嗎?”
禾律沉吟了一會兒,摸了摸下巴:“不記得名,但是我記得他轉學了……怎么回事,畢業照里怎么會有他?”
程悉不答反問:“叫周奇,能想起他當時怎么回事嗎?”
“周奇…周奇……”禾律一拍大腿:“啊!我知道,他不是那個透明人嗎?也不跟人說話每天陰沉得像個鬼似的,他們都叫他周鬼——你這么一說我就想起來了。”
禾律上學時候比他八卦多了,問他果然還是問對人了。
“他轉學,是不是因為他爸媽都出事了?我記不太清了。”程悉問。
“對,這個我有印象。全班都知道,當時還議論了一陣兒呢,說他克死了他爸媽什么的……話說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禾律不解地看著他。
程悉垂了垂眸,收了手里的照片放回口袋:“沒事,前幾天見了一個跟他挺像的人。”
挺像的人?長成這樣的難道不是大街上一抓一大把?
禾律狐疑地問:“你不提我都想不起這人來,再說他高二不就轉學了,這畢業照里怎么還能有他?”
程悉心里已經有了大概,也不需要周述提供更多的情報,索性語氣淡淡地結束這個話題:“p的吧,我旁邊是夏玫。”
禾律“哦”了一聲,也不再多問。沉默了一會兒,又像突然想起來什么一樣摟住程悉的肩膀晃了晃:“啊對,我是來問你下午有沒有什么安排,晚上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飯?”
“啊……”程悉被禾律滿臉期待的神色弄得愣了一下,點點頭:“好,我沒問題。”
“好,那我先去上班,晚上回來接你?”
“好。”
禾律出了門,偌大的房子瞬間變得安靜。程悉把周述的那張畢業照拍下來存到手機里,反反復復地盯著那一個身影看,除了微微有些薄的唇能稍微看出來一點現在周述的影子,其余的地方真是,任誰都不會把他們兩個聯系到一起。
周述得經歷過什么才能蛻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他也沒那個資格說周述,他不也是跟那時的自己,判若兩人嗎?
看得眼睛酸痛,程悉干脆閉了一會兒眼睛。他最近可能真的是被周述弄得身體累壞了,覺好像睡不夠一樣,就這么閉會兒眼,怎么就那么困呢……
枕邊一陣瘋了似的震動,程悉不耐煩的皺著眉,煩躁地拿過手機,半瞇著眼“喂”了一聲。電話那頭傳來一陣低沉的哂笑,程悉莫名被笑得耳朵發癢,把耳朵離手機遠了一點。
“剛睡醒嗎寶貝?”
程悉這下是真的清醒了。
“你……周述?”程悉不可置信地看看來電顯示。他真是忙昏了頭,怎么忘記把那個變態拉進黑名單?!
“想我了嗎?”那頭周述聲音磁性語氣溫柔,但卻說不出來哪里詭異,總之聽起來……很危險。
“你想說什么?我要掛了。”程悉咬牙,抓著手機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發抖。
“怎么出去這么久啊,我在家等你好久了。”
周述的語氣卻開始委屈,好像被搶走糖果一樣的小孩子,可憐巴巴地撒嬌。
程悉冷笑,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回去?做夢吧,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再回那個惡心的地方!”說完直接掛了電話。
耳邊終于安靜下來。
程悉長呼了一口氣,打開通訊錄,把“周醫生”的備注改成“強奸犯”,然后立馬拉黑。一條來電顯示突然跳出來,嚇了程悉一跳,還以為又是周述那個死變態打來的電話,仔細看看才發現原來是禾律。
按下接聽,禾律含著真實的笑意的聲音傳來,音色不及周述,但聽起來實在是舒服了太多:“準備好了嗎?下樓吧,我到樓下了。”
周述抓了一把亂糟糟的頭
發,說了聲好就匆匆掛了電話去收拾收拾自己。禾律發信息說今晚要去高空餐廳吃西餐,提前給他備好了他尺碼的西裝。
程悉進衣帽間一看,一套剪裁得體、熨得沒有一道褶皺的深藍暗紋西裝掛在衣架上,禾律體貼到從頭到腳甚至連皮帶和皮鞋都為他準備好了。
程悉有些不自在地穿好了禾律為他準備的這些。穿衣鏡里出現了一位身材勻稱修長,面容英俊的男人。
他上一次穿西裝,還是高中時為了和父母參加晚會。老實說,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成年的自己穿正裝的樣子。
和多年前的少年模樣一點點重合。
啊,怎么愣神了,禾律還在樓下等著。
程悉抬手揉了揉微微發酸的眼角,挺直了腰板下了樓。
禾律帶他去的高空餐廳是去年新開的,程悉那點可憐的薪水還他父親欠的債都不夠,稍微高檔點的飯店都不敢去,更別說高空餐廳那種地方。
小時候怎么說也見慣了大場面的他在邁進大廳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緊張地勾了勾衣角,程悉反應過來,發覺自己確實有點丟人。
所以說即使穿上了曾經穿習慣的衣服,出入曾經去習慣的地方,他也根本再也不能是從前那個驕傲的他。
服務生引禾律和程悉入座,又要遞給他們菜單。禾律向程悉的方向努努嘴,示意讓程悉點菜。燙金的厚重菜單要遞到程悉面前,程悉趕緊向服務生又擺擺手,眼神示意禾律趕緊點菜。
禾律笑笑,還是接了過來。他了解程悉的口味,自己點也好,不會讓程悉因為擔心菜品的價錢而不好意思點菜。
點了六七道,大概夠兩個人吃了,禾律又心情不錯地讓服務生醒了瓶紅酒。兩個人氣氛融洽的聊著天,雖然大部分都是禾律在找話題聊。
但不得不說,禾律的情商真的高。從高中在一起的時候就是,經歷幾年職場的歷練,找的話題讓人有興趣,說出的話自然幽默又不失分寸,和他聊天完全不會感到尷尬。
菜一道一道上齊,盤子撤了又擺。大大小小的刀叉勺讓程悉有點手忙腳亂,禾律眼里帶著笑,邊抿紅酒邊看程悉可愛的樣子。
直到一陣腹中絞痛突然襲來,禾律臉色煞白,冷汗從額角滲出。程悉見他臉色不好,忙問怎么回事,禾律沖他抱歉地做了個手勢,躬著腰向洗手間的位置走去。
程悉正納悶怎么回事,桌旁的手機突然亮屏,顯示他收到一條陌生人的未知短信。
未知:寶貝,往后看。
程悉臉色瞬間一變,僵硬地轉頭向后看去——
西裝革履的男人戴著第一次見他時戴的金絲眼鏡,氣質優雅地坐在與他僅一桌之隔的位子。見他轉過頭,男人勾了勾唇角,好似極為溫柔地含笑看他。
只有程悉知道那張漂亮優雅的皮囊下藏著怎樣骯臟狠毒的禽獸。
未知:看到我了?想我嗎?
周述纖長的手指靈活快速地打字,剛停下,程悉就收到了新消息。
程悉:你想干什么?
未知:沒什么,只是你好久不回來,我來催你回家。
程悉厭惡地蹙起眉,指尖打在屏幕上劈啪作響。
程悉:做夢吧。
未知:好吧,你總是不肯乖乖聽話。真的考慮好了嗎?或者……你并不在意你那位親愛的朋友的身體狀況?
禾律痛苦的表情一下子閃現在腦海里,程悉顫抖地站起身,椅子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周圍幾桌有人忍不住往程悉這邊側目,只見一個高大的男人捧著手機,臉色蒼白地敲著字。
未知:他點的紅酒不錯,只是可惜他可能配不太上所以鬧肚子了呢。
“怎么了這是?被甩了?”
“搞什么,這么大動靜。”
可此刻的程悉根本接受不到周圍的目光,也聽不到他人的竊竊私語。他趕緊拿起禾律的酒杯來回端詳,看到杯底沒有溶解的白色沉淀,一顆心直接沉了下去。
他忍住直接走到周述面前跟他當面對質的沖動,兩手抖得幾乎拿不穩手機。
程悉:你做了什么?你瘋了嗎?!
廁所那邊的方向突然一片騷動,一片吵吵嚷嚷,幾句比較清晰的吵鬧聲傳過來:“快去看看,廁所里有人暈倒了!”
有人暈倒?
程悉有種不祥的預感,想起禾律蒼白的臉色,趕緊慌慌張張站起來,擠開圍在廁所周圍的人群,急忙往里沖。
推開廁所大門,只見禾律一只手虛虛扶著一個隔間的門把手,狼狽地坐在地上。索性高檔的餐廳洗手間也是整潔干凈,不然那身高定西裝估計就毀在今天了。
可能是聽到響聲,禾律昂了昂頭,似乎想要抬頭看看是誰。可無力的脖頸卻不能支持他做完這個動作,他又垂下頭,捂著肚子的手青筋都明顯得過分。
“你怎么樣?沒事吧!”程悉連忙上前查看他的情況,一邊摸出手機撥打120。禾律的情況真的不妙,看上去難受得要暈厥過去了。程悉架起禾律的
半邊胳膊,想把他從地上拉起來,可是禾律卻直接沒了意識,沉重的身體直接把程悉一起拽倒。
服務生這時也沖了進來,安撫了一下周圍緊張騷動的人群就關上了門,向程悉詢問禾律癥狀。
程悉稍稍鎮定下來,把禾律暈倒的情況一一說明。服務生和程悉一起把禾律扶到了外面的軟沙發里。
程悉好不容易站直身體,下意識往罪魁禍首坐的位置看,恰巧周述也透過人群掃向他這里。
兩個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周述看著眉頭緊鎖的程悉,突然嗤笑一聲,給他使了個眼色示意看手機。程悉摸兜掏出來,周述果然發了新的消息給他——
未知:別緊張,死不了人。
未知:原來在你眼里,我是連殺人都不怕的壞人呢。
程悉簡直要被他逗笑了,他冷哼一聲啪啪打字。
程悉:殺人犯和強奸犯,誰比誰高尚呢?
周述看了寶貝給他的愛稱,不怒反笑:那就看看我的寶貝有多高尚吧。
程悉:你到底想做什么?其他人跟我們的事沒有關系,你為什么要把他們牽扯進來?
未知:其他人無關緊要,他們可以不被牽扯。只是你可能需要付出一點點代價。
未知:救護車快到了,那之后廁所應該就沒有人了吧。
程悉再傻也明白他這是什么意思了。
如他所言,救護車很快就到了。幾名救護人員合力把禾律抬上擔架,人群都跑去餐廳門口拍照圍觀。餐廳里只剩幾桌客人正在繼續他們被打斷的晚餐。周述理了理衣襟,優雅地經過程悉,狀似無意地瞟了程悉一眼,然后徑直走進洗手間。
程悉僵在原地,猶豫了一下,還是跟著他進去。
他知道自己不應該進去,他知道……可能他會面對什么。但是他需要跟周述做個了斷,多年前的事,和現在發生的事。他就算再沒良心,他也沒有辦法再放任自己連累禾律了。
每一次他都在幫自己,而他的回報就是威脅和危險。
況且……這里畢竟是公共場合,眾目睽睽,周述怎么可能帶得走他?
想著,程悉在兩排隔間的入口停住了。他喊了兩聲,并沒有回音。程悉遲疑了一下,還是繼續往里走。
當他路過左手邊第四個隔間時,門開了,一只漂亮的手把他拉了進去。
下一秒,那只手就捂在了他的嘴上。
周述把頭埋在程悉的脖頸間,一下一下像貪食的野獸一般大口大口地嗅聞獵物誘人的氣息。程悉忍不住掙扎了一下,喉結就瞬間被周述含住,絲絲麻麻的觸感夾雜著被咬住要害的危機感涌上程悉心頭,那一刻,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待宰的羚羊,而周述則是一頭餓狠了的狼,連凜冽的狼牙上都泛著肅殺和貪婪的寒光!
“不……等下!”程悉扭過臉,從周述的大手下脫離出來,又用力推搡著一下一下蹭著自己的胸膛:“我有話要說……停!”
周述喘著粗氣,勉強從他脖頸中間抬起頭。顏色淺淡的瞳仁注視著程悉被親得泛紅的臉,看上去多情而溫柔。
程悉輕咳一聲,稍微拉開了自己和周述的距離:“你……你能不能冷靜一下?”
周述微微閉上眼,不退反進,湊在程悉耳邊呢喃:“我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快發瘋,你怎么忍心離開我……”
程悉暗罵,偏頭去躲周述瘋狗一樣舔舐自己耳廓的舌頭,聲音都忍不住帶上了些許顫抖:“別他媽舔了!要么聽我說話要么現在我就走!”
周述的動作稍微停滯了一下,卻抬起頭去吻他的唇,逼得那張嘴只能發出唔唔的可愛聲音,再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周述的舌頭勾著程悉同樣柔軟的舌,不停摩挲著,舔舐著,勾引著。周述把自己的口水一點點渡到被他吻得有些暈乎乎的程悉嘴里,程悉迷迷糊糊咽了下去,余下剩了一些流到外面,拉成了淫靡浪蕩的銀絲。
程悉被他瘋狂地奪取呼吸,臉,耳根,脖子全都通紅一片。周述微微放開他的唇,給他一點時間拯救一下快要窒息的大腦,又撩開他束到腰里的襯衫。
他在餐廳里看到襯衫乖乖掖到西裝褲里顯得整個人腰細腿長的程悉時,他的下面就已經硬得發痛了。
“我知道你要問什么,”周述喘息著,指尖拂過程悉的腰,激得他一陣顫抖:“可是我不想天你問,每次從你誘人的小嘴里聽到其他人的名字……我都恨不得讓那個人消失。”
程悉心下一驚!他直覺周述不是在開玩笑……這個瘋子!
察覺到懷里人的一瞬間的僵硬,周述笑了一下,直接把程悉整個人翻過去壓在門上,伸手扒下了他的褲子。黑色的內褲包裹著肌肉緊實挺翹的肉臀,勾出人無限的欲望和遐想,性感至極。
周述并不急著脫下它,而是一只手指輕輕勾起內褲的邊緣,礙事的布料頗有彈性地掛在右半瓣屁股上,已經半抬頭的性器和已經開始微微收縮的穴口暴露眼前。
周述的食指稍稍用力想滑進可
愛的小穴,那么多次的訓練早就讓它聽話得不行,很輕易地就適應了周述的手指。
“啊……嗯!”程悉的腰猛然弓起!原來周述修長的手指目的性極強地在他的后穴里摳挖,很快就找到了那個讓他根本承受不住的地方——
周述太了解他的身體了!
屁股裸露在空氣中,微微顫抖著。程悉閉著眼感受著在他身上游蛇一般來回游走的手,咬著牙不讓自己流露出一絲聲音。
太……太瘋了!這是在廁所,隨時都會有人進來啊!
程悉備受折磨。理智告訴他,他得趕緊離那條發瘋的狗遠點。可是他身上,每一處火熱的觸碰,每一絲讓人想放聲呻吟的快感,都像怎么也撲不滅的火。燒啊燒啊,沿著周述的手,一路從他的脖頸燒到腰肢,又燒到小腹,燒到前面的陰莖,燒到后面已經很熟悉周述的后穴……
周述看著他誘人的寶寶一點一點打開自己的身體,勁瘦的腰一點一點軟下去,整個人被欲望染得泛紅,掛在他身上……
他最喜歡看程悉全身泛紅的樣子,真的太美了。
美得他下面硬得發痛。
他壞心思地把自己烙鐵一樣又熱又硬的肉棒往程悉身上貼,就這他也不過癮,一下一下地聳動著腰,在程悉的股縫間摩擦。
不一會兒,程悉的后穴被他蹭得軟塌塌濕噠噠的。周述伸手摸了摸那處軟肉,摸到了一手液體。他低笑出聲,暗啞的聲音貼在程悉耳畔:“寶貝兒你看,你流了好多水。”
程悉簡直羞憤欲死:“閉……閉嘴!”
“想讓我閉嘴嗎?得拿點什么東西來堵一下吧……你說呢寶貝?”
周述趁程悉不注意,猛的一挺腰!那勃起之后得將近二十厘米的粗大肉棒一下子被吞進程悉身體深處。程悉一時沒忍住,“啊”地叫出了聲。
周述又笑:“真好聽……寶貝夾得我好爽,好會吃,真乖。”
程悉也被自己嚇了一跳,趕緊把右手架在門上,細白的牙齒咬了上去,堵住了即將出口的嬌媚呻吟。
程悉的褲子早就脫落到腳踝上,幸好高檔餐廳的洗手間干凈得很,這才不至于沾上什么液體。一雙筆直的大長腿上是一個挺翹滾圓的屁股,全都裸露出來。而在伏在程悉身后不停聳動一下一下猛撞向程悉身體的周述,只把褲子拉鏈拉了下來。
兩個人的穿著對比讓程悉心里臊得更加厲害,他低低地喘息著,離開周述幾天,現在猛的一做……身上的敏感點都淫蕩著叫囂著舒爽。周述則盡職盡責地狠狠伺候他,把他送上一波又一波的高潮。
程悉仰起頭,偷偷沉浸在滅頂的快感里,連身后的人突然變了動作都沒發現。
“寶貝,站不住了?”周述試探性松了下手,全身都像沒骨頭一樣軟下來的程悉整個往下滑,馬上就要坐在地上喘息。周述好笑地又把他架起來,自己則坐在馬桶上,大大地分開腿坐著。
剛剛讓程悉欲仙欲死的罪魁禍首正神氣昂揚地立在他兩腿之間。
程悉本就被肏干得有點迷蒙,被周述的動作搞得更蒙了,傻乎乎地扶著他的肩膀呆在原地。
“過來,自己坐上來。”周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曖昧地示意程悉。
程悉居然乖乖的聽話,磨磨蹭蹭地把自己挪到他腿上,整個人跨坐在周述身上。
周述滿足地喟嘆,又忍不住勾唇:這是被肏傻了?
程悉微微挺起自己的腰,伸手摸了摸周述的肉棒,對準了才滿意地坐下來。他不像周述那么有勁,只一下一下緩慢又纏綿地上下伏動。周述完全沒想到在床上居然有被程悉折磨的一天,他隱忍著幾乎噴薄而出的欲望,兩只手掐住小動物一樣的程悉,配合著他的動作上下猛烈地撞動!
“故意的嗎寶貝,想讓我操死你?嗯?”
程悉皺著眉假裝不想聽,可臉上的欲色卻完完全全出賣了他,偷偷告訴周述自己究竟有多爽。
“叫出來吧,你不是也想讓他們聽聽你可愛的聲音?”周述莫名被自己描述的畫面勾出一點怒意,每頂一次程悉就要問一句:“喜歡嗎?喜歡嗎?喜歡嗎?”
程悉哪有心思回答他?整個人都被頂得神志不清,只能含糊不清地喃喃著“喜歡喜歡”。
周述聞言卻是進攻得更加猛烈,他冷笑著貼近程悉:“喜歡被別人看?你怎么這么騷?嗯?你還能離開男人嗎?這幾天沒有人操你你都寂寞死了吧?”
“禾律呢?他看過你的身體嗎?他知道你被操的時候什么樣子嗎?”
“沒有用的,程悉。你只能被我操,只能讓我一個人看你發情的樣子。”
程悉被他的污言穢語稍微激得清醒了一點,那些讓人羞憤的話入了耳,程悉的腳指頭都蜷縮了起來。他干脆正面抱住周述,咬著牙說了句“閉嘴”,然后堵住了周述的唇。
周述愣住了,然后像瘋了一樣不停地擺動他的腰。幾乎蓋過廁所外客人交談聲音的肉體碰撞聲和噗哧噗哧的淫靡水聲響徹整個洗手間。程悉根本受不住,抱著周述的脖子就
要喊出聲,周述一口咬住他的下唇,把那些即將脫出口的聲音都堵了回去。
他怎么可能真的讓人聽到他寶貝可愛的聲音?
程悉的前面一次都沒有被撫慰過,卻被插得忍不住滴答滴答流水。一次次的快感不停疊加,他,他要高潮了!
“嗯……啊!”
程悉被肏射了,射出的精液一點沒浪費,全都噴在周述的訂制襯衫上。
液體打濕了襯衫,顯露出周述漂亮緊實的腹肌。周述加大馬力,一下比一下快,一下比一下重,終于一股滾燙的濃精射在了程悉的肚子里。
程悉趴在周述身上喘息,他真的好累,累得眼皮都抬不起來了。周述卻不急著拔出來,兩只手揉捏著程悉的奶頭,把那兩點揉的像小石子一樣硬。然后又拿出手機,把程悉被肏后的樣子咔嚓咔嚓全都拍了下來。
程悉想抬手阻止他,可是連抬手都有點顫抖,索性算了。
周述看著他軟綿綿的樣子,塞在程悉屁股里的棒子就又硬了起來。
程悉終于驚恐地直起上半身,周述卻一把把他又往下按了按。剛剛高潮過的小穴敏感得很,哪里經受得住他這么戳!
程悉忍不住驚呼出聲。
周述一下一下小幅度地動作著,溫柔地誘哄著:“乖……這才剛開始。”
不知道做了幾次,做了多久,反正做到最后程悉是真的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沒有了。
可見周述憋了多久,夠瘋的了。
程悉眼皮沉重得不行,恍惚間覺得自己好像被抱了起來。他迷迷糊糊在心里感嘆自己這么沉都能抱得動,這人力氣真的大。但是騰空的感覺還是讓沒什么安全感的他忍不住往那人懷里縮了縮。
周述看著面色潮紅蜷縮在自己懷里的程悉,嘴角止不住地上翹。
……
程悉醒來,看到的是熟悉的暗紅色天花板。鼻尖縈繞的一股玫瑰香氣讓他全身汗毛倒豎。他趕緊坐起來,暗紅的被角從裸露的肩膀滑落,程悉瞬間清醒——他,他又回到周述家了!
四肢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一樣,程悉僵硬著想要下床,可從穴口的腫脹到全身肌肉的酸痛讓他險些控制不住地摔下去。這猛的一掙扎,腳踝處的拉扯倍加明顯。
熟悉的金色鏈條,栓住了他的腳。
程悉簡直要崩潰。
腦海里浮現起那些不堪的畫面。他被周述壓在身下,像發情的母貓一樣咿咿呀呀地叫。周述粗硬的棒子搗得他下面泛濫成災,那些噗嗤噗嗤的水聲,那些啪啪作響不絕于耳的肉體碰撞聲……他跟周述做了!他他媽的又跟周述做了!
他根本不敢說自己沒想到會是這樣,甚至“又被抓回來了”這樣的念頭出現時,他甚至沒有幾分驚訝。說實在的,當周述緩緩進入他的時候,他就猜到,他會再次被周述擄走,囚禁。
他確實掙扎了,可是……可是如果他真的想跑,那種場合,他怎么可能跑不掉!他好像,好像內心深處,甚至有那么一些想回到這個陰暗潮濕,但是充滿欲望的閣樓……
這些念頭加上早就被肏熟的身體對快感的渴望,讓他半推半就地讓周述進來了。
操,操他媽的!!!
程悉咬牙,狠狠扇了自己一耳光。
他得,他得清醒清醒!
“這是做什么?”周述抱臂倚在門框上,笑瞇瞇地看他。
一想到自己赤身裸體,渾身曖昧痕跡,還狼狽不堪地打了自己一巴掌,程悉突然有一種“不能讓周述看到自己這個樣子”的詭異念頭……
操,瘋了吧!
“你……你……禾律怎么樣?”
鬼使神差地,程悉想搬出禾律來救個場。誰知周述的臉色瞬間陰沉下去,也不慵懶地抱臂了,那條筆直的長腿兩步跨到程悉床前,惡狠狠地扯住程悉的頭發。
程悉吃痛,被迫仰起頭,對上那雙原本看著薄情寡義此刻卻沾染憤怒之色的淺褐色眼睛。
“怎么了?這么掛念你的小情人?”周述把情人兩個字在唇間又品味了一下,噗嗤一聲冷笑出來:“他好的很呢,他也很想你,給他看看你的照片?嗯?”
程悉一驚:“什么照片?”
周述笑著松開他,手指解開鎖屏,一張程悉滿臉欲色的床照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個瘋子!他把自己的床照做了屏保!
程悉嚇得趕緊伸手去搶,周述輕巧一躲,倒是讓程悉直接鉆進了他懷里。
“這么急著投懷送抱?別怕寶貝,這樣的照片我還有很多,可以讓他慢慢欣賞。”
程悉氣得胸口一陣起伏!他倒不怕周述真的發給禾律看,以周述的性子,他連根自己的頭發都不想給別人看。他氣的是……他氣的是周述拍他裸照的時候他好像是有意識的!他為什么沒阻止?腦子壞了?!
而且那張照片上的他——一臉爽得欲仙欲死的樣子,怎么看都不像被強迫的樣子!他居然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周述摸了摸他的頭發,順著他的目
光一起看自己的屏保。寶貝的高潮臉,越看越可愛,越看越喜歡,越看越……硬。周述直接低頭在自己手機上親了一下。
程悉看著他癡迷的樣子,咬著牙說:“……變態。”
周述笑著吻他的耳朵。他特別喜歡程悉的這里,一親就紅,敏感得很,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調教出來的:“那被變態干的是什么呢,是小母狗嗎?說話寶貝。”
程悉又被他吻軟了身體……每次都是!每次都是!周述真的是抓住了他的把柄,每次他一在自己的耳朵周圍嗅聞舔舐,他就忍不住……
“小母狗,你硬了呢。”周述開心的沖他笑。
說著,那只原本在他身上摸來摸去的手一下子抓住了程悉豎起來的陰莖。
程悉扭過頭去,不聽他嘴里吐出來的淫穢詞語,兩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一下一下推搡他:“你能不能別……你先,先起來一下!”
周述任由他推開,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眼睛向他的身下瞟著,似乎在問“不用管它了?不需要我幫你?”
察覺到周述的目光,程悉紅著臉尷尬地躲了下:“先,先不用管,我有事想問你。”
周述聽話地收手,在他身邊坐下:“問吧,想知道什么?”
“你是……周奇?”
“我是。”
周述出乎意料地配合,屬實讓程悉震驚了一下。他本來還想如果周述不同意就把照片的證據丟到他眼前。
“那……你,你為什么,你轉學之后發生了什么?”
周述把程悉摟在懷里,漫不經心地摩挲著程悉的肩膀:“你知道吧,我為什么轉學。”
知道,你爸媽出事了。當時大家都在傳你克死了你爸媽。
程悉在心里回答。周述看到他的表情,笑出了聲:“為什么用這種憐憫的表情看著我?你現在難道不應該可憐你自己嗎?”
被他提醒,程悉像是冷不丁才想起自己的境遇,“啊”了一聲:“還好。我以前的日子比這糟糕一百倍。”
“你倒是隨遇而安,”周述揉了揉程悉頸間的碎發:“今天是要互揭傷疤嗎?這樣我們算不算熟了?”
程悉心想那么親密的事都做過了,還不算熟?我可沒跟哪個熟人干過這檔子事兒。
“快說。”
“這么急,什么脾氣。嗯……讓我想想從什么地方說起。”
“我呢,從小過得就不太幸福,能看出來吧?快樂長大的孩子,應該是你那樣的……那時的你那樣的。”
“我媽生了我之后就得了產后抑郁,天天就想著怎么死。我爸愛她愛得恨不得跟她一起死。他跟我媽結婚都是背著家里人結的,為了她跟家里鬧翻了,差不多算私奔?”
“但是我毀了我媽,我爸就想毀了我。”
“我一直以為別人的爸爸也像我爸爸一樣,表面上看著對孩子很好,回到家就會對自己的孩子拳打腳踢,直到上了學,遇到了你。”
“我認識你比你想的要早得多,幼兒園我們在一個班……你肯定不記得,你邀請我去過你家玩,你家的地址我從此再也沒忘過,幸好你直到高中都沒搬過家。”
見到了那么溫柔的你的爸爸媽媽,會溫柔地問我想不想吃零食,會溫柔地問我幾歲了,家在哪,會溫柔地喊我吃飯。回家以后,見到的是歇斯底里的女人和拳交相加的男人,我怎么能不羨慕?
程悉很努力地回憶,當時記憶實在太過久遠,再加上他總是有事沒事就帶同學回家……他實在是想不起來了。
“高中的時候,我們又在一個班了。你沒認出我,我也不怎么敢以那副尊容見你……你記得嗎?我被堵在廁所里,你幫了我。”
“舉手之勞。”程悉沉吟片刻,還是忍不住問:“那……你是因為我在你被欺負的時候幫了你,所以才……”
“才什么?綁架你?軟禁你?操你?喜歡你?愛你?”周述笑了,細白的牙尖從唇間露出:“當然不是,雖然我很愛你——”
“但是你什么都不用做,光是站在那里,我就愛你。”
程悉被他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有些不知所措,臉頰一下子燒起來,推了周述幾下示意他繼續說。周述看著程悉臉紅的樣子,笑了起來。不是像往常似的若有若無的詭異的笑,而是發自內心地愉悅著。
“高二那年,我偷了你的籃球服,帶回家,讓我媽看到了。她發瘋的時候,把它撕爛了。”
“我受夠了。我扯著她的頭發把她拽到地上,她就像警報一樣尖叫。她越叫我越用力,最后我爸來了。”
“我爸差點打死我。”周述脫了上衣,休閑衛衣半掛在他的肩頭。他指著脊背上一道道幾乎從左胸蔓延到右胸的猙獰疤痕:“都是他抽的,能用皮帶抽出這么深的口子,你說他得有多恨我。”
程悉啞然。那些傷疤……他和周述坦誠相見那么多次,他居然一次都沒注意到過。早就是陳年老傷的疤痕即使過了那么多年,現在看起來依然猙獰丑陋得很。他真的難以想象,當時周述是怎樣被
一遍一遍反復折磨的。
周述看他怔怔的樣子,笑了笑:“怎么,嚇著了?”
程悉開口,卻發現喉頭有點梗塞:“……沒,你接著說吧。”
周述點了點頭:“我進了醫院,當時照顧我的醫生看著我一身的傷,偷偷給我塞了紙條,告訴我如果收到了侵害可以向他求助,他會幫我報警。”
“我報了警,我爸進去了,判了五年。”
判了五年……那豈不是已經出來了?程悉疑問地看著周述。
“對啊,我大三那年他出來的。”周述看出他想問什么:“他出來之后我沒去找過他,他也沒來找過我……也是,他巴不得我早點死,來找我干什么。”
“那……那你母親呢?”程悉小心地問。
“哦,死了。我爸被抓走那天割的腕,也算是解脫了吧。”周述好像不在意似的聳了聳肩。
“然后我爸那邊的親戚把我接走了,他家里其實很有錢。我爸的大哥養了我六年,資助我上了大學,還安排我出國留學。很神奇,我當初選專業填志愿的時候,腦子里都是那個醫生的臉。我想著,我從小到大都是害人精,或許我也能救救人呢?回來以后我改了名字,找到了工作。我在醫院,薪水待遇都很好。”周述揉了揉程悉的頭:“所以我現在過得很好,別再露出那么難過的表情了。”
程悉的鼻頭眼眶一陣發酸。他以為,他以前以為周奇只是性格孤僻了點,家里條件差了點,沒想到……沒想到他經歷了這么多不幸又讓人痛苦的事,回到學校又會被同學欺負。他,他還跟著那些朋友一起叫過“周鬼”,程悉現在滿心都是愧疚和心疼……天吶,他是怎么熬過來的?
程悉盯著周述淡淡沖他笑的臉。這個人看起來似乎真的不介意,不關心,無所謂。可是那些留在他身上的傷疤,何嘗不也是留在他心上?那時的周述,看起來是真的……陰郁,孤獨,不快樂。那么壓抑地過了十幾年,怎么可能真的無所謂?
程悉突然抱住了周述。
周述滿臉錯愕。他知道把這段故事講給程悉聽一定能讓心軟的他被觸動,然后接受自己。可是他完全沒想到效果會這么好!他笑了笑,回抱住程悉。
再說起這些事心里總還是有些不舒服,就像結了痂的傷口再撕開還是會疼。
但是程悉的反應讓他覺得,很值,非常值,讓他可以多撕開幾次。
程悉下巴墊在他的肩膀上,聲音悶悶的:“對,對不起。”
“有什么對不起的,又不是你打的。”周述笑了出來,似乎覺得程悉的道歉來得莫名其妙。
程悉搖了搖頭。他欠周述一個道歉。
在你最難過的時候以那么高高在上的姿態戲稱你的外號,對不起。在你轉學后明明可以阻止那些惡意的留言可是因為覺得你這個人無關緊要,所以選擇袖手旁觀,對不起。一心只想著自己的事,明明知道那些不會是什么快樂的回憶但還是強迫你說,對不起。
周述松開他,觀察了一會兒程悉通紅的眼睛,無奈地笑了笑:“真覺得抱歉的話,講講你的故事吧?我走之后你怎么樣?”
程悉聞言便苦笑起來:“不怎么樣啊。你在越過越好,我卻越來越墮落。”
聞言,周述又把程悉拉到自己懷里,輕撫他的頭發,語氣溫柔:“發生什么了?愿意跟我說說嗎?”
“當然。”他都自揭傷疤全都展示給程悉看,程悉怎么可能拒絕:“我……你知道的,我順風順水地過了二十年,沒吃過什么苦也沒受過什么罪。可能老天爺都看不下去我這么順吧,我大一那年,我爸被人騙了三千多萬,擔保人是他,但是當時,我媽被檢查出來乳腺癌,正好是急著用錢的時候。”
“那幫高利貸找上門,我爸怕了,他跑了。你不知道那幫人有多嚇人。他們往我家門上潑紅漆,寫大字,還去我媽住的醫院鬧,去我學校堵我……”
“我一邊打工,一邊上課。那年我把所有能找到的工作幾乎都干了個遍。快遞員,洗碗工,酒吧服務生,我連學校門衛都干過,就為了能省點時間去上課……你能想象到嗎?那些平時跟我挺好的同學,看我都是可憐里帶著一點小心翼翼。”
“然后我媽自殺了,挺巧的,也是割腕。每天都是病痛的折磨和被恐嚇,她可能真的崩潰了吧。”程悉扯了扯嘴角:“看來我們的媽媽都是主動離開這個世界的呢。”
不,我騙你的。周述想。俞悅才不是自殺的,她瘋到連自己都不知道是誰,怎么可能為了丈夫自殺?
她是餓死的,活活餓死。因為周予生坐牢以后,周述就再也沒回過那個令人窒息的家。但是他不能說實話,他確實是兇手,他不想在程悉面前暴露這一點。
“我媽去世以后,我就一個人慢慢還債,但是我真的耽誤太多課了,成績差得很,根本拿不到獎學金,我就退學了。”
“說來可笑,我媽死的時候,我居然松了一口氣。不用承擔她的醫藥費,負擔真的小了很多……總覺得好對不起她,她知道了一定會忍不住罵我這個不
孝子吧。”
“大學沒畢業,成績也不突出,這樣的人很難找工作的。我遞遍了簡歷,好不容易進了一家小公司,老老實實干了幾年……”
“可是干到第五年,我突然被解雇了。人事部也不告訴我是什么原因,很莫名其妙對吧?那之后我又去了好幾家公司,次次碰壁。要么干了不到兩天就被炒掉,要么本來都收到面試成功通知突然又一個電話打過來說我沒被錄用。”
“挺失敗的吧。”
周述拍了拍他的肩膀:“還行。”程悉聽到他的評價,笑了起來。
周述沒撒謊,真的還不錯。能在一次次的插手下找到工作,他的寶貝很厲害。
周述最擅長偽裝。那些奇怪的詭異的表情在程悉注意到之前已經被他完美地隱藏起來了。等沉浸在自己不幸遭遇的程悉抬起頭時,周述已經換上了那副憂傷陰郁的可憐樣子。
程悉以為說出自己不堪的過去這件事讓周述感到痛苦,尤其是現在已經過得光鮮亮麗的他,再次面對那些無疑會讓他痛苦萬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沉默著,只是互相依偎在一起,好像把那些東西從心里剖開,他們就沒有了支撐身體的軀殼一樣。
周述下巴壓在程悉細軟的短發間,懷里程悉老老實實安安分分的樣子讓他格外驚喜。他知道這些事說出來程悉很可能就會心軟動搖,但他真的沒想到程悉不僅心疼他,居然還不再排斥他的觸碰……
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可以直接跳到后面的計劃?
周述盤算著剩下的心理戰,手開始試探性地向程悉的上衣里摸索。指尖劃過光滑緊致的肌膚,程悉在他懷里微微縮了縮,卻沒躲開,只是任由他的動作漸漸粗重。
周述劃過胸膛,在胸口處的兩點凸起打轉。這兩處地方被他玩得變了很多,日漸像發育的少女一樣開始突起小小的鼓包,不知道是被周述含多了還是怎么,居然從淡棕色開始慢慢像粉色過渡。
現在更是敏感得不行,稍微挑逗兩下就會立刻硬成可愛的小石子。
周述舔著程悉的耳垂,輕輕吮吸:“你看,這里已經熟悉我了呢。”
程悉瞇著眼感受著乳頭酥酥麻麻的感覺,心想這種感覺……果然還是很奇怪,他被弄了那么多次還是沒辦法習慣……讓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個女人一樣!
“如果揉多了,或者我再多含含……會不會出來奶水啊?”
“你……”程悉承受著周述手上不老實的騷擾,還要聽他那些污言穢語,整個人從耳畔到胸膛通紅一片:“要做做,那么多廢話!”
周述笑了起來,他的寶貝太乖了,讓他實在是驚喜萬分。他低下頭,舌尖挑起程悉褲子的拉鏈,色情滿滿地叼住,然后以一種異常折磨人的情欲速度拉下去。
程悉的寶貝彈了出來。實際上,他從周述玩弄他的乳頭開始……就已經在忍耐了。
“寶貝好乖,用這個獎勵寶貝吧。”周述色情地舔了舔嘴唇,殷紅的舌頭像條靈活的紅蛇,掃過嘴唇,又舔過程悉硬得發痛的下身。
“嗯!”程悉悶哼一聲。那個極致銷魂的地方被溫熱口腔包裹住的感覺實在太好了!幾乎就要逼瘋他……周述還要命地用舌尖舔過馬眼,在那附近打轉,然后又順著柱身輕輕舔過,含住他的兩個蛋……
那雙平時顯得格外冷的眼眸此時向上看著他,觀察他的反應。連微微翹起的眼尾都染上情欲,在勾引著他,因看到他情動的樣子而逐漸興奮。
程悉難耐地伸手摸上了周述的發,指縫間露出黑色絲綢一樣的發,他忍不住……偷偷往下按了按。
那根腫大的陰莖深入了周述的喉嚨。周述笑得有些不懷好意,心甘情愿地放松自己的喉嚨,給這位難忍情欲的魅魔來了個深喉。
程悉爽得上半身直接翹起。他急喘兩聲,精關把持不住,一股熱流直接射在周述的嘴里。
周述被射了一嘴,有些藕斷絲連地黏在他的唇上。程悉不好意思地紅了臉,想給他擦了擦,周述反而扒開他的手,性感的舌尖伸出來,大大方方給程悉展示他送給周述的那些東西,然后表情享受地吞了進去。
甚至津津有味地把唇周那些精液也舔了進去,色情得程悉簡直不敢看他。
“寶貝好甜,再給我點?”
程悉別開頭,只留下通紅通紅的可愛耳垂:“甜什么……你別……”
周述勾起嘴角,直接捧過程悉的臉,對著那張總是不隨心意的嘴啃了下去。
唇舌相互交纏,來不及吞咽的口涎順著嘴角滑落,拉絲,淫靡得很。周述的嘴里有一種微微苦澀還帶著一點腥的味道……不用想程悉也知道這是什么。
“唔嗯……”嘗自己精液的味道實在是太奇怪了!程悉往后縮著脖子想逃,卻被周述有力地鉗制著,反而吻得更深。程悉越掙扎,周述吻得越用力……
吻到最后,程悉已經快缺氧了,止不住地喘著粗氣。周述卻神清氣爽地看著他喘,一臉得意地笑。
“你……”程悉見周述高高挺立的下身,猶豫著開口。剛才
擁吻的時候,周述的那個有多精神,他是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你不用……”
周述打斷他:“先到這,程悉,我有話想說。”
程悉錯愕:“什么話?”
“你,你能不能,”周述的眼睛褪去情欲,反而換上一種鄭重其事的光彩:“能不能給我一次機會?我知道我做了很多錯事,但是我是真的愛你……你能不能給我一個和你在一起的機會?”
“我會用我的一切愛你,可以嗎?”
程悉沒有回答。
周述煎熬地等待著,可看著程悉猶豫的樣子,他實在忍不住,一瞬間肉眼可見地慌亂起來:“我,我真的會改!我什么都能改!只要你愿意愛我,程悉,只要你愿意當我一個人的玫瑰……”
程悉打斷他,稍稍側過身,似是有些于心不忍:“周述,我……我很同情你。你經歷的那些真的很讓人心疼。但是,但是我不覺得你對我的感情是愛。你仔細想想,你真的想跟我在一起嗎?跟我這樣一個硬邦邦的男人?”
“你現在已經脫胎換骨了,以前那些不過是錯覺,你現在能找到更好的人一起過下去……反正,不該是我。”
“而且……而且我,我也并不認為自己是一個同性戀,我覺得你也不是。你,你冷靜冷靜我們再討論這件事,行嗎?”
周述死死咬著牙,他強忍著想撲上去把這個人死死摟在懷里的沖動,聽他把話說完。可是那些,那些話根本不是他想聽到的!他知道,對,他知道,程悉其實就是沒發現而已,他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