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明鏡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還好,還好,沒有一處像那個人。
衛生間的燈照在他身上,拉出一道孤零零的影子。在緊閉的門內,傳出了青年抑制的嗚
咽聲。
像一只受傷的小獸。
祁樂在外面逛了一天,拍出了不少喜歡的照片,心滿意足地回到了住處。一回到家,就見朋友毫無形象地躺倒在沙發上,渾身的酒氣,似乎是剛應酬回來。
“草,這群混蛋。該死的酒桶,飯桶,一群傻逼。”
他罵的酣暢淋漓,抬頭看到祁樂站在玄關處,雙臂抱胸看他,一臉的嫌棄。
“看什么?沒見過總裁也要陪笑陪喝酒,累的跟孫子一樣去拉投資嗎?”朋友砸過去一個抱枕。
“你很臭,快去洗澡。”祁樂一板一眼地說道,聳動著鼻子,不肯靠近他。
朋友喝得并不是很醉,只是胃里有些燒得慌。他扶著沙發起身,頤指氣使道:“給我泡杯蜂蜜水,我等會兒出來喝。”
祁樂白他一眼,推了一把他的肩膀將人送進浴室。
他將蜂蜜水放到餐廳的桌上,轉身進了自己的房間,從相機的儲存卡里拷貝出來照片,導入到電腦上,一張一張地挑選。
祁樂選得認真,身后朋友搭著浴巾出來,靠在墻上也瞇著眼去看電腦上的照片。
“你今天出去就是去拍照了?”
“嗯,這里很美,我很久沒回來看過了。”祁樂看得認真,轉到一張紅墻上趴著一只肥嘟嘟的貓咪的時候,轉頭看向朋友。
“還差點見到一個寵物醫生。”
“差點?”
“是啊,我在這邊墻,他在那邊逗貓。”
朋友撇撇嘴,眼珠一轉,扯掉浴巾,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對著祁樂比了一個健美的姿勢。
“給哥也拍一張,看這肌肉,看這線條。”
祁樂冷淡地盯著他。
“親愛的,不動心嗎?”朋友賤兮兮地比了一個蘭花指,裝著一副嬌羞的模樣故意惡心他。
祁樂深吸一口氣,忍著把相機砸他頭上的沖動,面無表情地做了一個嘔吐的表情。
“我是喜歡男人,但也不至于饑不擇食。”祁樂皺皺眉,將人趕出房間。
“嚯,漢語有進步啊,饑不擇食都用出來了。”朋友被逗得哈哈大笑,“行了,祝你早點找到那位神秘的心上人。”
門被狠狠甩上,甚至還咔吧一聲反鎖,可見祁樂有多煩。
朋友也不在意,心情大好,回到房間內呼呼大睡。
祁樂洗完澡躺在床上,專門翻出了那張紅墻的照片,發了一個朋友圈。
沒有文字,只有一只貓咪的圖標,還有一個帶著口罩的醫生小人。
這天秋高氣爽,祁樂和朋友一起來到某家私人馬場洽談項目。客戶是個酷愛馬術的大佬,喜歡跟人約在馬場談合作。一般都是先繞場玩個痛快,才坐下來慢慢談合作的細節。
朋友——林旸和祁樂剛進去,就看到幾個人坐在場外的圓桌旁說話,還有幾人騎著馬在場內悠閑散步。
有人看到了他們,招了招手上前問候,林旸微笑著回應,顯然已經非常熟悉這種場合。助理在一旁站著,提著他們的騎裝。祁樂即便不喜歡這樣的應酬,但受人所托,還是打起精神來跟他們交流。
“林總,來,騎兩圈試試。”這次合作的核心人物騎著馬在圍欄邊喊著,身下那匹黑色的馬此時昂首挺胸,黑亮的皮毛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好看。林旸笑著揮手,助理適時地遞過手里提著的騎裝,兩人便進到試衣間進行換裝。
“祁樂,你馬術最好,這次可不能給我們公司丟面子啊。”林旸站在試衣間外,一邊看著鏡子整理著裝,一邊跟祁樂說話。
他知道這位總裁最喜歡騎馬,特別帶了祁樂過來,通過馬術拉近彼此的關系。
祁樂含糊地應了一聲,換好衣服后,拉開簾子從隔間里出來。棕褐色的騎裝與他的頭發極為搭配,高級定制的面料完美地勾勒出男人身軀的輪廓,是一副極具美感的強壯肉體。白色的襯衣被緊繃的肌肉撐滿,一雙堪比模特的長腿慵懶地在鏡前站定,祁樂低頭整理袖口,彎腰擦了擦馬靴。
“長得比哥都帥,穿啥都顯得我矮一截。”林旸酸溜溜地看著他,一拳打在他肩膀上。
祁樂哭笑不得,白他一眼自顧自地走出去。
馬廄。
周星許帶著白手套,細細地撫摸著眼前這副白馬的身體,著重看了它的馬蹄情況和馬腿的傷,欣慰地笑道:“恢復得不錯,但短時間內還不能高強度地跑,需要慢慢地來。”
一旁的馬場負責人聽著,松了一口氣,連忙說道:“謝謝你,周醫生。”
白馬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周星許,不時拿頭蹭蹭他,可見已經對眼前的醫生很熟悉了。周星許愛憐地撫摸著它的皮毛,甚至掏出面包片喂了喂,看著它吃完舔舔自己的掌心,打了個噴嚏。
動物不會說話,卻比人要單純得多,這也是為什么周星許從上大學時就毅然選擇了獸醫這個專業。他喜歡和動物呆在一起,觀察它們的行為,揣摩它們的情緒,被它們全然地信賴。
“周醫生真有動物緣
。”小雨也在一旁趁機摸了摸白馬的頭,羨慕地說道。
幾人一邊聊,一邊往前走著,繼續為前面的幾匹馬做身體檢查。
這邊祁樂和客戶聊馬術聊的開心,對方得知他是從英國劍橋畢業的學生后,更為贊嘆,收起幾分輕視,添了幾分尊重。兩人騎著馬在寬闊的馬場散步,不時還探討幾個金融方面的問題,大有相見恨晚的感覺。
這時客戶的助理小跑過來,看了一眼祁樂,笑笑沒有說話。祁樂明白,偏過頭跟客戶禮貌地說自己想單獨跑幾圈,而后去了更遠的地方,留他們討論事情。
視野寬闊,天氣晴朗,逐漸刺眼的日光打下來,祁樂不禁微微瞇起了眼,雙腿輕夾馬腹,跟這匹溫順的坐騎一起閑逛。
“嘿,乖女孩,想休息一會兒嗎?”祁樂心情大好,俯下身撫摸著馬頭,輕聲詢問道。他翻身下馬,將韁繩遞給工作人員,而后走到休息區,坐在椅子上看風景。
袖口被他解開,半卷,露出結實的小臂。祁樂出神地望著遠方,正在發呆。
“先生,您要喝水嗎?”穿著制服的侍應生出現在他身旁,托盤上放著一杯水。
“好,謝謝。”祁樂接過,禮貌地道謝。
然而,就在侍應生轉身離開的那一刻,祁樂的視線有一瞬間的停滯。休息區的盡頭,幾個人正站在那里說話,而背對著他的方向,一道熟悉的背影赫然出現在那里,一樣的纖瘦修長,在他的夢里出現過很多次。
祁樂猛然站起身來,大步走向那個男人,甚至有些急切。
“行,那就下周四,您再來一趟。”馬場的負責人將工具箱遞給小雨,向周星許說道。
“好,那就……啊。”周星許剛要應答,只覺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寬厚的手掌。他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地轉頭看向身后的陌生人。
“真的是你!”
祁樂興奮地幾乎要喊出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周星許的臉龐,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表情。
周星許尚在茫然之中,他皺了皺眉,不動聲色地后退一步,小心地開口問道:“我們認識嗎?”
眼前的男人長著一張俊美的臉龐,深邃而具有異域風情的五官無聲地暗示他是個混血兒。其高大的身軀此時與他挨得極近,周星許甚至要微微抬頭才能看向這個魯莽的陌生人。
“機場,你在機場彈琴,還記得嗎?半個月前,我在……”祁樂察覺自己的熱情似乎太過越界,不覺窘迫,慌亂地在口袋里摸索著手機,想要給眼前的男人看視頻。
口袋里空空如也,這時他才想起,自己在騎馬前將手機放入了外套里。
提到機場,周星許的眼神中劃過一絲訝異。
“就是,你好,嗯……我……我在機場見過你彈琴之后,就很想認識你……”祁樂的話都有些語無倫次,蹦出來一個你好之后,整張臉幾乎是要燒起來。看著周星許愈發冷淡和防備的眼神,不禁懊惱了幾分。
就在這時,林旸出現在馬場,他大聲喊著祁樂的名字,見他不回頭,便下馬大步地朝他走來。
“你跟誰說話呢,我叫你都沒聽見。”林旸看著祁樂直勾勾地看著面前穿著白色醫生服的陌生男人,頓時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幾下。
馬場負責人認出林旸是常來的大客戶,連忙上前打個圓場。
“林總,這是我們馬場負責給馬做檢查的周醫生,今天是我請他過來的。”
周星許微微頷首,算是勉強打了個招呼,隨后就要帶著小雨離開。
只見祁樂并作幾步站在周星許的面前,紅著臉問他的名字,可不可以加個聯系方式。
“周星許,這是我的名片。”周星許頓了頓,從口袋里拿出一張白色卡片,遞給祁樂。
“那個,周醫生,你今天方便嗎?我想請你吃個飯?”
哪個剛見面才不到十分鐘的陌生人能提出要一起吃飯?周星許心下一陣詫異,搖搖頭溫聲拒絕。還不等祁樂做何反應,他便匆匆離開了,只留下在原地癡癡地望著他離開方向的祁樂。這人沮喪地垂下頭,還依依不舍地看向那道身影,直至周星許消失在視線中。
“是他?”
林旸促狹地笑著,胳膊撞了一下祁樂,“別看了,人已經走了。”
“是他。”祁樂揚起一抹笑容,“說的沒錯,我們之間是有緣分的。”
手里的名片硬硬地硌著他的掌心。祁樂低頭去看他的名字,輕聲重復道。
“周星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