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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澤仍舊記得他和朱厭的。你真的要把希澤放回去嗎?”
朱厭有氣無力地癱在老板椅上,仰頭看她。她繼續道:“梅耶奇家族已經布好局了,希澤一回去就會面對軍事法庭的上訴,大概率會被關進秘密監獄接受調查。他們不會讓他活著出來的。”
朱厭“哦”了一聲,似是失神。
hers斜靠在窗邊,饒有興趣地問:“所以,你真的打算放他回去嗎?”
朱厭沒有立刻回答,hers便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等著。
半晌,朱厭咧出一個辨不出真實情緒的公式化笑容:“女士,我想你對我們罪徒的信譽有些誤解。我們一向言而有信,只要gfa答應我們的條件,我們自然會將人質全須全尾地送回去。”
這算是很直白的表態了。
“哈,我明白了。”hers了然,將自己隱入陰影,只留下聲音在空中回蕩,“那就祝你們好運了。”
hers明顯知道更多,但她顯然不打算全盤托出。世界上總有那么一些人沒有固定的立場,只待變革的舞臺搭起便待價而沽,興風作浪。
當然,朱厭也沒有和一個情報販子推心置腹的興致。
那段對話在這幾天時間里無數次在朱厭的記憶里回蕩,他沒來由地想起十年前他與希澤見的最后一面。
當時希澤看著他藏身于集裝箱中上了貨船,他在船開動后終于還是沒忍住,透過鐵皮的縫隙向岸上看。他看見希澤筆直地站在碼頭的燈影下,面容模糊在光暈里,銀白色的軍服渾然一體,看不出溝壑輪廓,像極了死去的雕像。
那一面遠比一周前的相見更為鮮明,帶給朱厭的感觸遠甚于這幾天將希澤攥在手中的朝夕相處,那會兒他們都還更像是活生生的人,而現在的一切都好像隔著薄紗,給朱厭一種虛幻的不真實感。
朱厭不由猜測起那時希澤孤零零一個人站著時,在想些什么。
海關的層層盤查,eas對反抗組織瘋狂的絞殺,席卷亞歐的叛亂,此去十死無生。希澤應該是想要留下他的,讓他東躲西藏幾年,等局勢變化了再順勢而出。但希澤同樣知道,他是不會安于茍且的人,哪怕面對死亡。
于是,他們終究什么都沒說,無聲地分別,再相見已是十年之后。
想到這兒,朱厭再次笑出了聲,他一邊笑一邊搖頭,差點兒翻起了白眼。
直到笑得上氣不接下氣,他才彎著腰從老板椅上起身,踉蹌著推門而出。
向地下一層的監室走去。
“我帶著罪徒兩百萬戰士的囑托,亞歐大陸七十億人民的希望,朱厭同志的信任站在這里,希望能就和平問題和聯邦達成共識,并向全球人民表明罪徒的態度……”
談判前期的輿論戰正緊鑼密鼓地進行。
陸深的演講視頻在各大主流媒體上傳播時,朱厭正在地下監室和希澤閑聊。
如果是尋常人處于這種羈押和被羈押的關系,一定不能保持面上的和平,但到了朱厭和希澤這個位置,基本上已經不可以用正常人類的標準來揣度了。
在對異能的研究中,eas逐漸得出一個結論:覺醒是一次徹頭徹尾的脫胎換骨,是人的異化。但真要說的話,早在異能出現在這個世界之前,人的異化就已經發生,權力、利益、爭端、制衡,無一不促成人性的剝離,讓人型生物一步步遠離“人類”這個范疇。
朱厭和希澤,恰恰在這個世界上少數幾個兼具異能與權力的人之列。
“我給你留的那些書還行吧?希望這些年你的品位沒有發生太大的變化。”朱厭用輕松的語氣作為聊天的開場白。
希澤點頭道:“我看完了。《莫斯科紳士》我看了三遍,作者是一個天真的浪漫主義者,習慣將優雅的風度和血腥的制度相互剝離……”
“停,停,停。”朱厭扶額打斷希澤和讀報告無異的語調,“雖然百年前的書確實比現在這些ai生產的文字垃圾精彩萬分,值得仔細品讀,但你不覺得一聊天就上價值顯得很生疏嗎?”
希澤敏銳地捕捉到了“生疏”這個詞,他下意識去看朱厭的眼睛,后者懨懨的眼神隱藏在一片霧氣后,像是在為更私人的談話做的鋪墊,又像是隱藏了真實意圖的誘導。
希澤露出被劫持后。你一回去就會被關進秘密監獄接受質詢,他們不會讓你活著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