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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陵倒是素來都很聽他的話,一是因為自己是個處處都無所謂的人,沒有什么主意;二是因為桂如雪畢竟大他十多歲,經驗和智慧都是值得信任的。
二人在西山飯店一樓吃了晚飯,然后便讓茶房去樓上開了兩間房。這飯店內的房間多的是,要找兩間挨著的空房,那是很容易的事。二人若無其事的各自進房,只見這房內安置著一張大銅床,床單被褥都是整齊雪白。靠墻是兩張沙發椅同一張桌子,窗子本是關著的,此刻讓那茶房打開,頓時就有一陣清涼晚風吹進來,倒是使人精神一振。
到了這時,金世陵可是真的不急了。他先去浴室內洗了把臉,然后便拉過一把沙發椅,獨自坐在窗前,眼睛望著前方遠遠的青山,心里想:“不知道家里怎樣了……二哥怎么也不給我寫封信?大概是沒有想我,可我卻是有些想他呢。等桂如雪走了,可以讓他來北平住一陣子,順便再給我弄點錢過來。”
他心里惦念著金世流,出了好一陣子的神。此時天色漸暗,空中忽然烏云密合,眼看著就是要下雨的光景。金世陵趕忙起身把窗子關了,暗想不會這樣湊巧吧?好容易出來過次夜就要趕上大雷雨——只要外面響了雷聲,他就什么事也干不成了!
想到這里,他又打開了窗子,伸頭出去觀了觀天象,發現那天已然黑成了鍋底,一道閃電從云上直劈下來。他趕忙縮回腦袋關攏窗子,幾乎是與此同時的,天邊傳來喀嚓一聲大響,嚇得他向后跳了一步,不禁就自語道:“這也太嚇人了!”
暴雨之前的雷電,來勢自然是很兇猛的。金世陵抬手捂著耳朵,在屋內來回走了兩圈,忽然又是一個響雷傳來,他那身體一哆嗦,頓時就非常非常的想念金世流了。
當然,隔壁還住著一位桂如雪,可以去他那里暫時避一避雷。不過金世陵總覺著自己同桂如雪沒有那樣熟,不好在他面前失態。況且二人本來是懷了鬼胎才來這里住下的,自己若是這樣早就跑過去,只怕桂二未必會以為自己是真的怕打雷,而是要懷疑自己太過急色了。
因為這個緣故,金世陵終于是挺著沒有出門,只撲在床上,把頭用被子蒙了——這回視覺用不上了,只剩耳朵捕捉著外界的聲響,那聽覺神經就異常的敏感,把每次雷聲都相應的放大了許多,直接送進了他的腦子里去。
兩分鐘后,金世陵忍無可忍,起身下床,慌里慌張的推門去找桂如雪。
桂如雪正坐在桌前,就著臺燈的光亮讀一份晚報。見金世陵忽然推門進來了,就笑著指指身邊的空沙發椅:“過來坐。”
金世陵隨手關了門,然后大步流星的走過去坐下,語速很快的咕噥了一句:“下雨了。”
桂如雪把報紙折好放到桌上,站起來走到窗前拉了窗簾。回頭再看金世陵時,發現他正大彎著腰,雙肘支在膝蓋上,兩只手則是捂著耳朵。
桂如雪覺著奇怪,就問他:“世陵,你這是怎么了?”
金世陵依舊低著頭,只抬起一只手指了窗外:“我剛才看到閃電了,怎么還沒有雷響呢?”
他話音剛落,就聽窗外一聲霹靂,震的他渾身一顫——倒是可以把這份等待暫時放下了。
桂如雪這才明白過來,倒覺得好笑,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拉了他一只手道:“走,我們到床上坐著去。”
金世陵搖搖頭:“等一會兒,等下一個雷打過去。”
桂如雪見他有點發神經,便獨自走去墻角處的小玻璃櫥柜前,從中拿出了個高腳杯子同一瓶白蘭地。他將白蘭地的瓶塞打開,倒了淺淺小半杯酒,然后放下酒瓶,從口袋里掏出個小藥瓶來擰開,倒出一粒藥片扔進酒中。只見那白藥片遇酒即溶,很快便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他端著這杯酒,慢悠悠的